第51章 援助(1 / 1)
張家寶上去探景麗的鼻息,卻是氣若游絲了。只見她傷口裡有紅白之物在搏動,動一下就流出一股血,看得人頭皮發麻。
張家寶用剪子剪開她腰部的衣服,免得與傷口的血肉粘在一起。攤開右掌一看,刀劃的口子已經不流血了,於是用刀尖扎向自己左腕的一條血管。血一下子滋出來,喂到景麗的腰腹傷口。
“這……有用嗎?”蘇起問。
“有用沒用都得試試。”張家寶沉著道。他的血液能讓草木瘋長,也不知道能不能讓人恢復生機。
一邊控制手腕,讓流出的血均勻灑在傷口各處,一邊冥想她的傷口止住血,肉長起來,傷口好起來。
施為了一陣,傷口處被一層淡綠的熒光覆蓋,血果然不流了。但僅僅是止血而已,傷口並沒有如張家寶想象的迅速癒合。
然後是景麗的手臂傷,張家寶握緊左拳,保持腕部血液的流出速度滴到上面。
她這條手臂,中間的筋肉被咬得像幾條破布一樣,不用想骨頭肯定碎了。
蘇起側臉盯著從小與自己連體共生的人,流下兩行淚來。他們從來沒受過這麼重的傷,哪怕以前曾與一隻豹子搏鬥,被撕下皮肉,以他們的妖族血脈很快就能好了。她這次一定也要挺過來。
蘇起對自己的連體是前所未有的恨,他的傷不重,卻因為受制於軀體,什麼忙也幫不上。
“好了,到你了。”張家寶忍住失血造成的頭暈,將腕部的血滴落在蘇起的胸膛。之前蘇起正對野豬王的頭,被它不斷顛騰,胸膛被獠牙劃了幾道口子,還好不算嚴重。
蘇起流淚,咬著嘴唇道:“別在我身上浪費了,我只求你救活她。”
張家寶瞥了他一眼,“別說話了,不用說我也會盡全力的。”
然而做完這些,張家寶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接下來的三天,景麗一直未甦醒,身體發熱卻手腳冰涼。
張家寶把自己想象成是景麗,需要什麼措施她才不會那麼難受。
他小心地將鹿皮一點點塞到她身下,以抵禦地上的寒氣。燒一鍋開水,將一截木頭中間挖空,做成杯狀,給她喂水喝。水卻下不去,從她口裡溢位來。
張家寶只得含水在嘴裡,用舌頭抵開她舌根,緩緩地讓水流進去。然後把備用衣服浸在熱水裡,擰乾之後包住她的手腳,涼了再重新泡熱。又從附近摘來一些漿果,捏出汁液喂她。
篝火是從來不斷的,鍋也是一直燒著。張家寶不是去找吃的,就是去找柴禾。但也不敢走遠,怕有野獸偷襲他們兩人。
為了補充元氣,張家寶每天都吃很多肉,一旦景麗的傷口沒了綠色光芒,就放自己的血養她的傷口。幾天下來,他的手臂上不知割了多少道口子。
第一次割自己的時候,張家寶能果斷下手,是因為剛與野豬王大戰,未散的鬥志和熱血蓋過了疼痛感。之後他每次“自·殘”,都要先念誦若干遍九字真言。
景麗會頻繁出汗,張家寶就用擰乾的冒著熱氣的衣服,輕輕地擦拭她的臉蛋、頸部、胸膛和腋窩。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女人的身體。
灰色的毛只長到她的脖子和手臂,她的胸腹是很光滑和白皙的,看上去很美,但張家寶出奇地沒生出任何褻瀆之心。
景麗還溺便了,張家寶將她的褲子扒下來洗了,將底下的鹿皮擦拭乾淨。多餘的衣服已經用來給她的上身保暖,於是把自己的棉褂子脫下來蓋在她腿上。
蘇起不能行動,排屎排尿自然也是張家寶幫忙。這張家小少爺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幹這些事情。
夜晚的天氣是挺冷的,張家寶只穿一件單衣,即使挨著篝火也是不住發抖,只好用麻袋裹住上身。野豬身上倒是有皮,但剝起來太麻煩,張家寶也不怎麼會。
晚上他不敢睡,都是趁著白天蘇起醒著的時候打個盹,又繼續忙前忙後。每隔半個時辰,就要檢視一下景麗的面色和傷口的情況。
蘇起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不知道說什麼。只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張家寶的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第四天中午的時候,張家寶正在做飯,卻見百步外的林子裡有人影晃動。心裡一緊,心想吃人怪來了他一個人怎打得過,懊惱自己百慮一失,沒有早些在周圍佈下陷阱。
“不用管我們,你自己逃吧。”蘇起道。
張家寶注視著林子裡的動靜,堅定地搖搖頭。
那兩個人影卻是徑直朝他們來了。是兩名模樣有幾分相似的青年男子,都身著獸皮,頭戴虎首披蓋。一人拿一把三頭獵叉,另一人拿一支三稜長矛,警惕地對著張家寶等人。
張家寶也手持一根削尖的長棍,嚴陣以待。
“你們是何人?”兩邊同時說話。
旋即,那兩人驚訝地對視,“竟然是活人?”他們爽朗大笑,放下了武器。
“沒想到還有幸存的,還以為這一帶就剩我們兄弟倆呢。”那名拿獵叉的男子道,“我們是三十里外碧落山王家村的獵戶,你們從哪裡來?”
張家寶舒了一口氣,幸好不是吃人怪,說不定這下有救了。收起長棍道:“我們走了很遠的路過來的,唉,說來也話長,在這裡遇到了野獸。”
“那是你殺的?”那名拿長矛的男子指著野豬王的屍體問。他們正是跟著野豬王的腳印過來的。
“僥倖。”張家寶點頭,“但我的朋友也被它重傷了,請兩位大哥幫幫我們。”
兩名男子大為詫異。就連他們當獵人的也極少正面捕殺大孤豬,因為野豬性情暴烈,蠻力巨大,皮毛又常常蹭樹脂和沙土,像盔甲般硬。尖刃刺它不死,就會激發它的兇性,將人撞倒在地,直到獠牙把人挑死為止。
他們是尋不到獵物才冒險過來想打野豬的主意,但如果看到是這麼大的豬肯定掉頭就跑。何況看這體型是豬王級別的,也不知這些少年是如何將它殺死。
獵戶兄弟盯著野豬王的屍體好一番感嘆,旋即隨著張家寶上前,蹲下來檢視景麗的傷勢。
看到連體人並不怎麼驚訝,反而是觸目驚心的傷情令他們震驚和不解。腰側的肌腱完全斷裂,腸子被捅成一鍋亂粥,破了好幾個口,有的地方都快被挑斷了。而且一點藥都沒用,居然還能吊著一口氣?
“幾天了?”獵叉男子問,然後掏出一瓶藥散,灑在景麗腰部和手臂的傷口上。這是他們獵戶隨身攜帶的專備野獸撕咬傷的藥,有消炎止痛的作用。
“三天多了。”張家寶答道。
“不能拖了,這裡風寒溼邪太重,傷口好得慢。”獵叉男子說著,拉上兄弟往林子裡去,“我們去找草藥,你趕緊做一個躺架,好抬到我們家去。”
張家寶便開始用鐮刀砍樹枝和藤條,兩根粗壯一點的樹枝作為主幹,其餘細一點短一點的作為橫杆,用藤條一一綁接起來。再鋪上厚厚的草墊,一個大號的擔架就做成了。
在張家寶差不多做好的時候,獵人兄弟就回來了,帶回好多不同種類的草藥。靠山吃山,獵戶人家哪個不懂一些治療外傷骨傷的法子。
當下將幾株草研碎調成藥泥,敷在蘇起景麗的傷口上,然後用衣服將傷口包紮起來。其中一種主藥是叫做骨碎補的植物根莖,對骨肉創傷有莫大好處。
連著鹿皮將蘇起景麗抬上躺架,由獵人兄弟一前一後擔著。張家寶則用他們的武器作扁擔,挑著野豬肉和其餘物品,跟上他們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