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借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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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威風!什麼時候我能像他一樣!”張家寶看著沈棟的背影暗暗讚歎。他對空氣點頭的蠢相被黃韻清瞥見,分明見她嘴角往上一扯。

眼神鄙夷,皮笑肉不笑,卻別有一種風情。只曇花一現,她又緊閉嘴唇揚起下巴,恢復那種居高臨下的氣質。

“看在你肉這麼軟的份上,不和你計較。”張家寶自有他的趣想,“對對,師兄再往我這邊擠一點,地上石塊再多一些。”

雖然看不慣這女人的傲態,他仍十分享受與她之間“不小心的摩擦”。別看她體態如扶柳,手臂挨上去卻很有肉感,像一團熱乎乎的棉絮,隔著紗裙用肩膀輕輕碰一下都令人興奮。

體溫忽遠忽近,幽香若有似無。小丁丁不打招呼就一跳一跳支起來了,被褲襠拗得難受。張家寶微微弓著腰走,默唸靜心訣,不再想這些靡靡之事。

年復一年地運糧,方城和韶縣之間早被壓出一條道來。順著這條道走,能看到大隊人馬踏過的新鮮痕跡。

走了差不多十里路到山下,最後一排的兩支小隊已經脫離。陣型兩頭的人是最幸運的,因為分派到的位置離方城和韶縣近,遇到事方便求援。處於中間的小隊面臨的風險則大一些。

剛才在路邊就見到幾頭魔物的屍體,越走見到的屍體越多。有單獨出現的,有三五成一股的,有十幾頭一起的。當然,躺在路旁的,也有他們的人。

沈棟知道,上千人行軍的聲勢引來了附近的魔物,路上一定發生過不少戰鬥。不過這等於是給他們掃清了障礙,短時間內不會有魔物出現在這條路上。

少年們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食人魔的屍體。明明是人的軀殼,卻全身赤·裸,骯髒的皮表沒有一根毛髮,腦瓜皮上虯結的黑筋像要爆開來一樣。難以相信它們曾經是人。

模樣猙獰,死相恐怖。血把土地染黑,招來一群群食腐飛蟲。幾隻烏鴉在屍體上啄食,鑿下一條肉掛在嘴上,一邊吞食一邊注視遠方。人群來了,就“呀—呀—”叫著飛走。

血腥氣,排洩物、內·髒流出物的惡臭摻雜在一起,令人作嘔。有人吐了起來,黃韻清也是眉頭緊皺,用衣袖掩住口鼻。張家寶倒神色如常,他早習慣了這種味道。

“還是太嬌氣了。”沈棟心想。他不會告訴這些少年,當你被魔物咬了一口的時候,其他人會毫不猶豫將你遺棄甚至殺死。這才是最殘酷最可怕的真相。

走了一個半時辰,已是深夜,陣型縮小將近一半。除了張家寶和蘇起景麗能保持住精神,其他人又困又乏,佇列鬆散。

此時還剩沈棟和一名叫姚能剛的尋龍境修士。有一名已經脫離隊伍,作為樞紐節點負責監察前面三分之一的路程。

“停!”沈棟抬手擋住隊伍。前方五十步的林子裡,一片魆黑中有幾隻伏在地上的身影。眾人屏息仔細一聽,有“嘎巴嘎巴”的脆響。

“有誰願與魔物鬥上一鬥?”沈棟問。環目四顧,竟無一人舉手。

“第一排亮火把,帶隊跟在我二十步後。”

餘滿和排左之人用火摺子將火把燃著。火光騰起,沈棟拔劍出鞘,如離弦之箭向前疾奔。另一名尋龍境修士亦出劍,跟在他身後。

那些魔物竟無視來犯之敵,兀自進食。沈棟看清了,共有三頭,在分食一具不知是人還是它們同類的屍體。肉吃完了,肚子圓滾滾,還在啃骨架,可想而知它們之前有多餓。

對付這種畜生不如的東西,無須任何招式,一個字:快!

剩幾步距離,三頭食人魔咆哮一聲,同時撲了過來。沈棟一個前空翻,躍到它們身後。弓步站定,持劍在一頭魔物的胯下左右疾揮,削斷它的兩條後腿。

這隻倒下,又是一陣腥風撲面而來。沈棟舉劍橫擋,切入那張黑唇血口中。魔物自身的衝勢與推劍的力量一合,它的兩邊臉皮便像紙一樣瞬間被割裂至顴弓處。

手腕往前一擰,只聞金屬磨齒的刺耳聲音。劍刃旋轉九十度,將它嘴巴撐得老大。再側掌劈落於劍柄,這頭魔物口含利劍,被帶得往一邊倒。

沈棟順勢將劍抽回,趁其失去平衡之際,一劍梟落其首。他的動作毫不拖泥帶水,呼吸之間便砍翻兩頭魔物,看得身後的少年們目眩神馳。

此時姚能剛也擊殺掉最後一頭,胸前被抓了幾道血痕。幸好有他相助,不然沈棟以一敵三會很危險。他也清楚,這幾頭魔物只是吃撐了,反應有些遲鈍。平時沒那麼好對付,不小心被咬一口,小命就交代了。

沈棟阻止姚能剛將那頭斷腿的魔物殺死,朝數十名少年問:“誰來將它正法?”

“讓我來!”

“我!我!”

十幾隻手高舉,其中許方樂叫得最響,他有心在清妹妹面前表現一下。這幾年都憋在小小方城裡,在大人們的羽翼保護下生活,如今他也想親手殺一隻魔物。以前練功時教習向他們展示過解剖開的魔物屍體,除了噁心和臭,也沒什麼好怕的。

許方樂如願被沈棟指了名,向黃韻清拋個媚眼,提著他的白鐵劍上前。離那頭魔物還有幾步,雙手握劍慢慢靠近。魔物感覺到死亡的危機,用前肢爬行,不退反進,連連咆哮。

“等等。”胖子心尖兒發顫,回頭小跑至張家寶跟前,“你的槍借我一下。”

“為什麼?”

“因為劍太短了。”

“短就不能用了嗎?”

“這不是怕被咬嗎?”

“那你幹嘛舉手?”

“一個孬種,一個二愣子。”黃韻清在心裡嘲諷,冷眼旁觀二人。

“你借不借?”

“不借。”

人敬一尺,我敬一丈。人若不敬,我何須裝?張家寶自然看得出來這胖子對他心懷敵意,那憑什麼要聽他的?

“你有種。”許方樂又拿著劍跑上前,想繞到魔物身後。但他轉到哪魔物就跟到哪,像在做遊戲一樣。

在沈棟不耐煩的催促下,他壯起膽子,照著魔物的面門揮劍亂砍。砍得它面目全非,就是不死。沈棟搖搖頭,親手將其結果。

隊伍重新啟程,沒再遇到活著的魔物。兩個時辰之後,只剩下最前面一排人。離韶縣那片農田還有十多里,此地剛好有一片樹林,可以留一支小隊。

這一排人都是方城的關係戶,是各位高階修士的直系親屬。沈棟讓他們自己選,哪隊留下,哪隊繼續跟他往前走。

“我們留下。”黃韻清說。另一隊人沒有異議。

“好。你要約束好你的人,一定要團結。”沈棟叮囑道,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許方樂和張家寶。

“我知道的,請沈教習放心。”

兩隊人分別後,黃韻清帶著幾人找到一棵高大粗壯的槐樹,“先集中在一起過夜,天明之後再分散,各自據守。”說罷她施展輕功,躍身而起,在樹幹上連踏幾下,像只輕燕般到了樹上。

張家寶還沒來得及看清那飄揚裙襬下的景色,她就佔領了最粗那根樹枝,盈盈而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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