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以弱勝強(1 / 1)
寒光照人,刀氣激盪,叫人難以抵擋。
蕭讓謙生平從未見過這樣霸道的刀法,初次一見,當下被屠忠的氣勢所震駭。
屠忠一擊不中,轉身揮動闊刃刀,朝蕭讓謙腰部橫掃。
蕭讓謙避其鋒芒,施展輕功,見有破綻,立刻反擊。
屠忠吒喝一聲,掄動闊刃刀上下劈砍,那捨我其誰的氣勢洶洶,讓蕭讓謙自覺落了下風。
剎那間,堂廳裡咔嚓聲響,刀鋒所到之處,板凳桌子無不盡斷。
屠忠握刀挺直身軀,撫動長鬚,嗆聲道:“老夫這把大刀,恐怕也只有寧鳳眠為之一戰。對付蕭鏢頭,未免大材小用了。”
蕭讓謙眉目一動,嗔罵:“屠兄太小瞧人了。也罷,蕭某願奮力相搏。”說完,擺開架勢,亮出雙掌。
屠忠把刀一丟,道:“老夫曾學得幾招掌法,望蕭鏢頭多多指點。”
言畢,屠忠拉開雙臂,呼呼兩掌,直攻蕭讓謙。
蕭讓謙有意試他深淺,挺身一步,硬接了兩掌。
雙方掌心一碰,啪啪兩聲後,各自往後退走。
蕭讓謙連退六步,待穩了穩身子,心下暗忖:“好掌力。這廝果然不好對付。”
屠忠沒作多想,劈頭蓋臉地拍掌而來。
蕭讓謙五指成爪,挽住了屠忠的手腕,他往後一拉,再用力一翻,這招便要斷了屠忠的手腕。
屠忠卻是身子往前一傾,一掌直入蕭讓謙的胸口。
蕭讓謙見招拆招,一手護住胸口,身軀一轉,往一旁跳躍,跟著拇指點向屠忠的太陽穴。
屠忠眼疾手快,雙手齊出,搭在蕭讓謙的手臂,然後往下一沉,他的肩膀立刻挺出去,直擊蕭讓謙的下巴。
蕭讓謙左手上翻,五指一拽,形成一個拳頭,猛擊屠忠腋下。
屠忠見無法取勝,身子凌空一翻,立刻後掠,巧妙的避開了蕭讓謙的偷襲。
待屠忠站定了身軀,冷聲問道:“蕭鏢頭左手是不是有傷?”
蕭讓謙笑道:“這不打緊,並不妨礙你我決鬥。”
屠忠思量剎那,說道:“老夫雙手戰單手,即便是僥倖贏了,卻也勝之不武。好吧,老夫讓你一隻手。”
一語剛落,屠忠揹負左手,以一隻右手應對蕭讓謙。
在一旁的蕭可真暗忖:“屠忠行事雖然目中無人,但為人還算正派。”
屠忠大喝一聲,揮動右掌,衝向蕭讓謙。
蕭讓謙先是避讓三招,待退到窗戶處,他大叫:“得罪了。”
蕭讓謙奮力一擊,瞄準屠忠的左肩,猛拍一掌。
屠忠早已料到,身子一側,右掌自下而上,挺擊蕭讓謙的右耳。
若是蕭讓謙躲不開,屠忠這一掌可震碎他的腦袋。
就在此時,一杆雪白的銀槍破牆而入,直取屠忠的頸喉。
屠忠為了迴避銀槍,肩膀受了蕭讓謙一掌,然後在地上跌出了丈之遠,健碩地身軀壓塌了一張桌子,灰頭土臉的模樣讓人唏噓。
銀槍“嗖”地一聲,縮回了出去。
屠忠眼前一黑,一個高大的身軀出現在眼前。
這人身高八尺,黑臉短鬚,豹眼長眉,身穿青布短袍,單手提著一杆雪白的亮銀槍,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
屠忠緩緩站起來,氣沉丹田,自覺身體無大恙,方知蕭讓謙那一掌已是手下留情。
“你竟敢偷襲老夫。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那人將亮銀槍往地面一杵,地面微微震動,他朗聲道:“在下於是非,剛才情非得已,多有冒犯,還請恕罪。”
屠忠眉頭微微一沉,動容道:“原來是霸王槍聖於是非。”
於是非道:“蕭老爺押的鏢是於某的貨物,雖然不算名貴,但也是於某的身家性命。如果閣下有意劫鏢,於某奉勸閣下高抬貴手。因為這趟鏢的真正主人,你一介武夫,萬萬得罪不起。”
屠忠冷笑:“你問問蕭鏢頭,老夫是來劫鏢的嗎?”
蕭讓謙對於是非說:“這位屠兄是取蕭某的項上人頭,並非要劫鏢。”
於是非一聽,看了看屠忠的黑背闊刃刀,心下思忖須臾,沉聲問:“閣下姓屠?”
屠忠摸到刀柄,神情倨傲地說:“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屠忠。二十年前人稱刀中之魔,刀下亡魂不計其數。若是兩位害怕,伏地求饒還來得及。”
於是非冷笑一聲,說道:“燕趙奇俠孟白龍是不是你殺的。”
屠忠道:“老夫殺的人太多了,究竟殺死了誰,現在也記不清了。要是記住每一個人的名字,老夫豈不是自添煩惱。”
於是非道:“那你就是預設了。”隨即話鋒一轉:“孟白龍是於某的結義大哥,今天於某要為他報仇。”
屠忠看了看於是非,又看了看蕭讓謙,然後仰面大笑,聲音之大,幾欲掀瓦。
“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爾等一起上吧,省得麻煩老夫一一解決。”
屠忠笑止,掄起闊刃刀撲向於是非。
兵器是一寸短一寸險,槍是百兵之王。
於是非得的是個槍聖,其槍法自然霸道非凡。
於是非見屠忠來勢洶洶,立刻槍扎一線,刺入屠忠的胸口。但這一槍又有多般變化,一分為三,明的是攻擊屠忠的胸口,但下腹、面門也在偷襲的範圍。
屠忠臨機一變,身子低伏,銀槍從他耳下穿過。屠忠見時機一到,雙手握刀,身子一躍,跟著刀鋒劈砍銀槍。
頓時寒光一現,火星四濺。
這一刀看似笨拙,卻又雷霆萬鈞之力。
於是非手臂震痛,銀槍脫手飛走。
屠忠凌空一刀,重砍蕭讓謙的頭頂。
蕭讓謙無兵器傍身,雙臂一振,如白鶴躍飛,驚險地躲過了屠忠一擊。
但地面已經被屠忠砍出一道裂痕,長約三尺。
於是非一個打滾,抓起銀槍,手一抬一挑,挺身一刺,穿破了屠忠的短褲。
屠忠回身一刀,正好砍中銀槍。
“嗆”地一聲,兩人俱往後退。
蕭讓謙欺身一掌,巧中屠忠右臉,打得他崩牙三顆,鮮血淋漓。
屠忠卻是大喜,迎面一掌,與蕭讓謙對了一掌。不料,屠忠輕敵,掌力只用了七成,竟被蕭讓謙震飛,撞塌了一張板凳。
於是非搶得先機,一槍扎向屠忠。
屠忠手掌撐地,躍地而起,刀鋒一攔,擋住槍尖。於是非廳出一步,手臂使力,銀槍迸射,將屠忠頂退了丈餘遠。
屠忠接連失策,致使蕭可真以為有機可乘。
蕭可真拔劍而出,飛身舞劍,招式拙劣,卻也攻擊屠忠。
屠忠先是退讓,待蕭可真臨近,後退一步,以腳尖為圓心,身軀猛然旋轉,反手一掌,正中蕭可真腰骨。
蕭可真哎呀一聲,啷噹落地,骨裂筋斷,痛得哇哇大叫。
蕭讓謙喝道:“屠兄身為前輩,怎能對一個少年暗下殺手。”
屠忠不以為然,道:“這少年行事卑鄙,缺點管教。老夫剛才沒一掌劈死他,全念在他年少無知,心生慈悲。給他一點教訓,方知今後做人處事還需光明磊落。”
蕭讓謙暗忖:“屠忠所言極是。若不是他手下留情,真兒哪裡還有命在。”當下抱拳說道:“蕭某替侄兒多謝屠兄手下留情。”
於是非眉頭一皺,嗔道:“這廝要取蕭鏢頭的項上人頭,已是深仇大恨了,您怎麼還跟他客客氣氣。”
蕭讓謙手一抬,搖了搖手掌,緩緩道:“一碼歸一碼,咱們行鏢之人還是恩怨分明。”
於是非又好笑又好氣,心裡發了一句牢騷:“迂腐。”
屠忠看了看兩人,轉念一想:“蕭讓謙本身就不好對付,又有一個於是非摻和,看來今日殺不了蕭讓謙了,何不結合臺階下,來日方長再做計較。”
屠忠拱手道:“今日之事,多有得罪。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
蕭讓謙心繫鏢車,又知屠忠難纏,既然屠忠要走,又何必挽留,立刻笑著拱手道:“屠忠,後會有期。”
不料於是非不依,挺槍指向屠忠,喝道:“老賊,今日若殺你,我誓不為人。”
屠忠本已邁出了門檻,聽到於是非的喝罵,止步轉過頭來,冷聲道:“憑你一人之力,絕不是老夫的對手。假設有蕭鏢頭助陣,你也沒有幾成把握殺得了老夫。咱們殺得個天昏地暗,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如果你真要動手,老夫也絕不會拒絕。”
蕭讓謙不動聲色,低聲細語道:“於鏢頭,這廝不好對付,見好就收。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日邀齊了高手,再跟他一決生死也不遲嘛。”
於是非沉思片刻,雖然怒火沖天,但再不作言語。
屠忠冷笑一聲,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