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舊地不是重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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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塞外,四處一片泛黃,瀰漫著肅殺之氣,三匹快馬飛馳在隔壁之上,捲起塵土黃沙。這荒野迴盪著蹄聲,更是添上了蒼寂之色。

有路過的客人,必定有歇腳的客棧。

老闆朱興甄已有半月沒見生人了,眼見貴客駕臨,心裡早已樂開了花。

待三匹快馬停在院落裡,朱興甄吆喝一聲,那店夥計馬小二點頭哈腰跑了過去。

那為首的公子哥身著華麗的錦服,頭束金絲綵帶,足下黑靴踩著不平整的路面朝朱興甄走來,氣定神閒,猶如欣賞自家的後花園。

朱興甄見那公子哥氣度不凡,料定他是非富即貴,忙鞠了一躬說:“公子貴姓?”

“免貴姓李。”

朱興甄笑道:“原來是李公子,不知李公子是打尖還是住店?”

李公子後面一個面色嚴肅的人上前一步,順手丟擲一枚白花花地銀子,喝道:“咱家公子喜歡打尖就是打尖,喜歡住店就是住店,你哪來這麼多廢話。”

朱興甄將銀子暗暗掂量,足有十兩重,心裡自樂,嘴上說道:“願聽李公子一切吩咐。”然後回首高喝:“上好的客房備三間。”

客棧裡一人迴音:“好嘞!”

朱興甄引著李公子三人入客棧,忽聽李公子身旁另一人說道:“速速準備些飯菜,我家公子餓了。”

朱興甄見他滿臉怒色,身材又魁梧,心下犯怵,忙道:“行行行,我立刻讓後廚準備。”然後一路碎步跑開了。

李公子三人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那身穿青衣又面色嚴肅的人,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到院落裡轉了一圈。

馬小二從馬廄裡回來,見到青衣人問道:“這位爺貴姓?”

青衣人道:“爺姓霍。”

馬小二笑道:“霍大爺似乎在找什麼?您說出來,興許我能幫上忙。”

霍大爺笑了笑,拿出一枚銀子遞給馬小二,問道:“這附近是不是有個彩霞牧場。”

馬小二一聽,雙眼忽睜,神神秘秘地說:“霍大爺打聽彩霞牧場幹什麼?”

霍大爺愣道:“怎麼個說法?彩霞牧場是打聽不得,還是你根本不知道?”

馬小二噗嗤一笑,道:“不瞞霍大爺,方圓百里之內,沒有我不知道的事,區區一個彩霞牧場怎麼不一清二楚。”接著,馬小二用低沉地語氣說道:“以前是叫彩霞牧場,現在可是一片廢廢墟啦。”

霍大爺道:“我聽說彩霞牧場為朝廷供養馬匹,累積的財富不計其數,而主人鐵氏一門又結交不少達官貴人,可謂是風光無限。怎麼到你嘴裡居然說成了一片廢墟,我可能相信麼?”

馬小二急得直搔腦袋,一本正經地說:“彩霞牧場的主人鐵九訓得罪了朝廷裡的大官,五年前被滿門抄斬了。之後彩霞牧場被飛蟒牧場吞併,但是接著又鬧了一場瘟疫,導致彩霞牧場的馬匹全死了。飛蟒牧場害怕被瘟疫蔓延,就一把火燒了彩霞牧場。久而久之沒人打理,也就成了一片廢墟。”

霍大爺聞言,立刻陷入了沉思,等他回過神來,又問:“飛蟒牧場的主人是誰?”

馬小二道:“大名叫元子安。聽說他在京城裡做大官。這傢伙在附近勢力極大,欺男霸女,殺人放火,禍害鄉鄰有很多年了,大家提起他的名字,無不恨得牙癢癢。”

霍大爺本是霍藏缺,那李公子則是齊王世子李茁,而餘下一人便是慕容展。至於他三人來到塞北,為的追查涼州軍變失竊的餉銀。

霍藏缺聽到元子安的名字,臉色忽然有點變化,他刻意掩飾這一切,揮了揮手,讓馬小二自行離去。

霍藏缺回到客棧,坐在李茁身邊,回稟道:“彩霞牧場成了廢墟,恐怕此行又該白忙活。”

李茁道:“我不這麼看。線索往往是不看見的,得用心去尋找。”

慕容展也沒個主意,就不說話好了。

不多時,飯菜已上桌,三人匆匆用罷,先後回房歇息去了。

原計劃第二天清晨出發去彩霞牧場,但是由於一場大雨,打亂了李茁的行程。

不得已,李茁摸出一支短笛,對著窗外霧茫茫的天色,奏出一曲肝腸斷來。

李茁天資聰穎,幼時飽讀詩書,深受齊王的疼愛。但是揹負這齊王世子之名,李茁卻又是庶出,相比二公子李閻,齊王對李閻更為寵愛。

李茁擔心自己付出的努力,終將付之東流。不聽話的淚珠,從眼角滑落,滴在窗臺上,生出一朵怨恨的淚花。

“世子……”

霍藏缺靜悄悄地來到李茁房間,輕輕一聲呼喚,讓李茁感到一絲恐懼。

“何事?”

霍藏缺憂慮到:“今天我例行檢查,在後山竟發現鎮惡司的暗記。”

李茁不以為然道:“田大用的手真夠長的,我到了哪兒,他的探子就到哪兒。”

霍藏缺聽得出來,李茁並不滿意田大用的做法,甚至還有些怨恨。

“田大用與二公子交好,今後恐怕對世子不利,您得提前做好準備。”

霍藏缺的提醒不無道理,但李茁聽後卻是苦笑:“做什麼準備?難道我還要殺了二公子?”

霍藏缺深感惶恐:“屬下失禮了。”

李茁飯:“霍師父不必自責。父王還未榮登大位,二公子與我已是水火不容,自相殘殺是遲早的事。”隨後又長嘆一聲:“唉,自古豪門多血腥,皇室貴族皆亦然。”

霍藏缺面色嚴肅,欲言又止,想了又想,終究沒有說話。

這時,慕容展匆匆忙忙闖進來,臉色既是驚訝又是興奮。

“世子,鎮惡司的田大用到了。”

李茁與霍藏缺面面相覷。

“在哪裡?”

慕容展道:“就在附近的飛蟒牧場。剛剛他派人來傳話,說是備下晚宴,請世子赴會。”

李茁沉吟道:“先是探子,又是晚宴。田大用居心叵測呀!”

一向沉穩持重的霍藏缺說道:“世子還是赴會吧,萬一田大用對失竊的餉銀有什麼線索,世子可以趁機套出話來。”

李茁本來心裡是猶豫的,聽霍藏缺這麼一說,便打消了顧慮,對慕容展說道:“給來使回話,就是我一定前往。”

“是!”慕容展應了一聲,便出去了。

李茁看見霍藏缺的嘴角飄過一絲鬼魅的笑意,他猜不透是什麼原因,但是一點不安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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