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事罷各自奔天涯（1 / 1）
一眾武林中人目睹這場劇變，噤若寒蟬。不知是誰帶頭一跑，大家頃刻間作鳥獸散了。
張啟對他們的離去恍若未見，當他看著二皇子和那位慕容姑娘消失在眼中，突如其來感到萬分內疚。他渾身僵硬，有些失魂落魄，兩人的結局可以說是他一手促成。他在想著也許放二皇子離開會更好，只是猜想再也不可能變成現實。
太子殿下正在看著發呆的張啟，他不知道皇帝是否還有什麼命令，因此也不說話，就在一旁靜靜地候著。
這時王晉走上臺來，問張啟說：“你感覺有些不忍？”
張啟也看著他，問道：“我是不是做錯了？”
王晉搖搖頭說：“無關對錯，彼此立場不同罷了。你想過沒有，如果皇帝讓你保護的是二皇子，剛才你還會站出來嗎？”
張啟知道這個道理，但還是有些迷茫，說：“那我可以不殺他。”
“不殺便會後患無窮，”王晉點出問題，接著看向旁邊靜候著的太子說道：“剛才二皇子幾番對太子動手，毫不留情，梟雄心性已經暴露無遺。你若將他放了，還不如把太子殺了，讓他直接繼位。這樣還能少很多事端。”
話雖如此，張啟也想得明白，只還是心有結鬱。他對太子說道：“太子殿下，如今二皇子已死。你回去告訴皇帝陛下，你的繼位大典我就不參加了。”然後他往外走去，一邊走還一邊說：“長齡，我們走吧。”
然而王晉拒絕了，他對張啟說道：“文遠，我這次出來是專程來看你。現在知道你一切安好，我也該回去了。”
張啟才走出兩步，聞言僵立在那裡。他轉過身看著王晉，說：“你也要走了嗎？”
“是的，”王晉走到他旁邊，說道：“教中事務繁忙，我可比不得你著逍遙。再說我修為還低，再不加把勁就要被你甩遠了。剛才我可是看出來了，你的修為比我高多了。”
張啟不捨，他知道兩人終將分開，只是沒想到會那麼快。既然事到臨頭，他只能稍作挽留，說道：“那我們一起下山吧。”
這次王晉答應了。於是兩人留下太子讓他處理後事，同路往山下走去。一路默默無聲，直到山腳將至，張啟終於先開口問道：“長齡你回去過嗎？”
王晉聞言不知為何皺起了眉，但隨即舒展開了，道：“已經回去過了，父母他們身體很好。我也去看望過你父母，他們希望你照顧好自己，不用擔心他們。”
張啟聽王晉所說，知道父母無事，心中安穩許多。只是他仍然有些掛念，於是問道：“我們家在什麼地方？我想回去看看。”
“太遠了，具體講不清楚”，王晉停住了，轉身看向他說：“要不這樣吧，下次我們一起回去，我到時來叫你。”
張啟心想也只有這樣了，於是叮囑道：“長齡，那你記得到時來叫我。”
“好！可以！”王晉滿口答應，然後他說道：“就到這裡吧。我就不去帝都了。”原來他們已經走到了山腳外。前方是兩條岔路，一條通向帝都，一條直奔天涯。
王晉看著那條消失在天涯盡頭的路似是在思考什麼，然後對張啟說：“文遠，有件私事想請你幫忙。我與野狗道人有大仇，恨不得他死。奈何如今我修為低打不過他，也不好動用教中人手對付同道。”
這時他定定地盯著張啟，鄭重要求道：“所以，如果有機會，請你一定要幫我殺了他。”
張啟不知道王晉和這野狗道人結了多大的仇，竟然不共戴天了。再說王晉也不是壞人，竟然恨野狗道人到這地步，只怕那位野狗道人也不是什麼好人。他想著這事可以幫的，只是這裡有一個問題，於是問道：“他長什麼模樣，現在哪裡呢？”
王晉見他答應了，於是解釋道：”他是一條野狗精，原身乃是一隻大黑狗，修行不多高，壞事幹不少。為了防止仇家找上門，他一直居無定所。現在又與我有隙，更是低調了很多，也不知道他藏到哪裡去了。”然後他故作輕鬆道：“只是先給你打個招呼，等你修行稍高些，如果又恰巧把他遇見了，千萬要幫我殺了他。”
張啟應一聲“好”，卻見王晉笑了起來，對他說：“既然你幫我這麼大個忙，我總也得幫你個。你有沒有什麼要我幫忙的？”
張啟莫名其妙，心想自己有什麼需要王晉幫忙的。結果不經意間還真想起一件事，他說：“碧瑤姑娘曾說她家有《天書》第三卷，你能不能幫我問她什麼時候可以借給我觀閱一次。”
王晉噗嗤一笑，說：“你要借閱《天書》第三卷，我教總壇山門前那塊大石碑？只怕借閱是假，看碧瑤才是真吧！”然後他探究地盯著張啟看了又看，說：“你什麼時候和碧瑤她好上的？你不知道，那天兩位使者說看見你和碧瑤在一起的時候，師傅他臉都綠了，我也是大吃一驚啊。”接著他很慎重地告訴張啟說：“師傅很生氣，其實來的時候他讓我告訴你，道魔有別，不要自誤。”
張啟連忙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普通的朋友。”
“好好好，你說是普通朋友就是普通朋友”，王晉再次用審視地眼光看著張啟說：“反正我是不會信的。”然後他分析說：“你們的可能真的不大。你知道嗎，上代聖女司璐，就是我們經常偷吃貢品那位。她就是和你們青雲宗玄玉道長好上了，結果你也看到了，讓我們偷了四年的果子。”接著他看著他說道：“畢竟前車之鑑未遠，師傅他肯定不會同意的，除非你能跟我回去。”
張啟再次解釋道：“我只是想借閱《天書》。”
“你不見碧瑤姑娘了？”王晉不相信地搖搖頭，最終說：“如果只是觀閱天書，日後我帶你去看就可以。”
張啟在這裡謝過後，王晉抬頭看天，說一聲“走了”。然後天上直直的降下一道幽光，帶著他迅速消失於天際。
張啟完全沒想到他走的這麼突然，不過這樣也好，少了些離愁別緒。再看不遠處那座雄城，他也不想再留，因此準備回客棧拿了東西回青雲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