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書捨去復又還(1 / 1)
三日之後,張啟回到青雲。剛入山門時便有三位青雲子弟迎了出來,對他查了又查,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其中一人解釋道:“清和師弟勿怪,最近出了些事。門中幾位師叔伯傳下命令,要我們加強防範。這不值守都由一人變成了三人,而且每次都會有一位少清境的師兄弟同行。說不定哪天師弟你也要來走一趟。”
張啟稱應該的,又向他們問明瞭路,往青雲主峰而去。
時隔月餘,如今快到中秋。山中草木已經開始泛起微黃,林中鳥獸也安靜了不少。有片片落葉灑在山道兩旁,為它畫上幾筆,點綴了秋的輪廓。山風徐徐,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葉的幽香。這風這香宛如清泉,為行人洗去僕僕的風塵,散盡濁世的鉛華。
張啟在這漫漫山道中且行且停,欣賞這蕭蕭的秋景,享受著片刻的靜寥。這裡少了一些俗世的喧囂,也少了一些功利的心機,讓人無比的輕鬆自然,確實遠不是山下可比。
一路走到青雲主峰下,張啟看見它與四周截然不同。青雲主峰山中仍然一片鬱鬱蔥蔥,絲毫不受秋天的影響,彷彿它自古以來就是那樣,時光不能給它留下任何痕跡。山下的石碑發出一股清靈的氣機,籠罩了全山,維持著這座山的與眾不同。張啟細看這石碑,只見石碑上“青雲”兩個字中的那座山有所變化,正是秋天的蕭條景象。他不禁有所領悟,看著那石碑站了一會兒。
等到再次動身,他直接到了山頂。此時有位同門從不遠處的偏殿御風飛到他的身前,說:“為兄清易,這位師弟來青雲峰有何事?”
張啟行一禮,說道:“清易師兄,我來尋掌門師伯。”
“師傅他到天機峰尋五師叔議事去了”,清易答一聲,然後問道:“師弟可有要事,可需我帶你跑一趟?”
張啟將背上的畫軸解下,在清易滿臉的疑問中遞給他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師弟這次下山歷練,僥倖得了一卷《天書》,因此想獻於師伯。”
“《天書》?”清易驚呼一聲,連忙接過畫軸開啟。他看了又看,最終遺憾地說:“可惜我不是有緣人。《天書》在手卻不能見,當真心痛。”他收起畫軸抬頭看向張啟說:“此事雖然重要但是不趕時間。你且先回去,我等師傅回來便轉交於他。”
張啟再行一禮道:“那便拜託師兄了。”隨後他下了山朝大竹峰去。
等他來到大竹峰拜見玄真師叔時,玄真道長有些不解,問道:“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事情做完了?”
張啟恭聲稱是,並把事情的經過大略講了一遍。
玄真在前面聽完,然後道一聲“不夠”。他說:“你的修行速度太快,然而心境不足。我和師兄的本意是讓你歷年一兩年,沒想到才一月時間你便回來了。”接著他又講道:“不過你回來的倒是巧,剛好又有一事。你且先回去等待,三日後到青雲大殿一行。
張啟不知是何事,玄真道長也沒說。繼續停留在這也沒什麼事,於是他拜別了玄道真人,往小竹林趕去。
回到小竹林的時候已經是傍晚,站在山下,張啟感覺自己就像回到了家,無比的輕鬆。因此他沒有御風,就那麼慢慢地走上去,看著這相隔一月的山,相隔一月的竹林。
走著走著,一股微風吹過,張啟竟然聞到一股肉味,不得不加快了步伐。隨著越來越近,他終於聽到竹枝燃燒時噼哩噼哩地聲音,再走近一看,原來是田靈兒正蹲在空地上串了一隻雞在烤。
她原本正在悠閒地哼著小曲,此時聽到腳步聲便轉過頭來,看見張啟時一瞬間的驚慌,卻又強裝淡定說:“師弟,你回來了。”
張啟應了一聲,又運起神思往林中一查,說道:“師姐,十多隻雞你烤完了!”
田靈兒羞紅了臉,囁喏解釋道:“師弟你下山歷練去了,也不知道什麼回來。這群雞沒人喂,看著怪可憐的……”然後她試探地說:“要不,那五隻烤雞的事就算了?”
張啟心想雞都讓你烤完了,不算了還能怎樣。不過這話他只能想想,嘴上卻說:“那便這樣。”隨後他便要回屋中。
田靈兒又叫住了他,說:“要不我去給你捉幾隻雞來?你生氣了。”
說不生氣是假的,不過這些都是小事,張啟沒打算計較。為了安她的心,張啟交待說:“不用,師姐。我回屋把劍放了馬上就出來。給我留只雞腿,可別再偷吃了。”說完他回到屋中,將劍解下掛在牆上,看著內裡的一應物事,倍感親切。他又走了一圈
,沒發現什麼問題,這才出了門到田靈兒對面坐下。
此時那隻雞已經差不多烤熟,香味四溢。田靈兒將它從火上收回來捏了捏,撕下一隻雞腿遞給張啟,說:“喏,你的。”
張啟接過雞腿一啃,味道還是那麼好。他一邊吃著一邊看田靈兒啃另一隻雞腿。漸漸的她臉都紅了,翻個白眼問道:“看什麼看?”
這時張啟又啃了一口,一邊咀嚼一邊說:“你長胖了。”
田靈兒本來把雞腿湊在嘴邊的,一瞬間僵在那裡,再也沒能開口咬下去。隨即她把剩下的雞肉往張啟懷裡一扔,說了一句“我不吃了,”氣鼓鼓地轉身就走。
張啟看著她消失在竹林,抓起懷裡的烤雞笑了一笑,然後接著吃起來。
當他把烤雞吃完,肚子已經很飽。準備回房中時,天上忽然降下一道白光,現出玄道道長的身影。張啟呆了一呆,來不及清洗手上的油膩,拱手拜倒,稱:“拜見掌門師伯。”
玄道道長看見他滿身油氣,地上還有一攤碎骨,笑道:“師侄好興致。你先清洗下,隨後到房中來。”說完他沒再看張啟,自己先進了屋子。
張啟把油膩清洗了,又除了地上的垃圾。他回到房中時,只見門對面的牆上掛了一幅畫,正是那捲《天書》,而掌門師伯就在畫前看著。張啟不解地問道:“掌門師伯怎麼把它掛在我這裡?”
玄道道長依然看著那畫,只是口中說:“它本來就是你的。”然後他又說道:“我的道行多年止步不前,今天下午觀了《天書》卻是受益匪淺,甚或能再上重樓。雖然這幅《天書》只是殘卷,可也彌足珍貴了。”這時玄道道長轉過身來,對他說:“這卷天書就掛在你這裡,以後若是有人來觀閱,你便一應接待了,這也算是個歷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