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正魔一聚起煙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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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眾人聽這聲音滾滾而來如同山崩,震耳欲聾無可掩蓋,齊齊抬頭望向天邊,那聲音源起之處。張啟亦在觀望,這聲音伴他四年,那樣的親切熟悉,只是他不知道竟能如此宏大和霸氣。

夫子的修為高絕至極,只說了兩個字,已隱隱震懾諸人。同時他在說第一個字的時候還不見蹤影,第二個字落定時已帶著一群人出現在上空。他的裝束未曾改變,依舊是一副學者打扮,寬衣廣袖,博帶高冠,此時懸立於天空,在罡風中衣袖翩然,仿若遺世真仙。

有兩男一女並排緊挨他站著,只落後了半步。其中一名是位耋耄老者,一頭火紅色的短髮,一掛齊胸口的火紅色長鬍子,還有兩條火紅色的修眉飄散臉龐兩側,此時他似在閉目養神。

另一名男子是一位中年,一身金絲鑲邊的玄衫,頭上帶著束髮金冠,修整的八字鬍精神抖擻,鋒利的眼神打量著下方眾人。

剩下一位則是一名三十多的風華女人。一襲霓裳羽衣在風中翻飛,全身白粉二色如水交融,有一種似隱似現的誘惑,再加上嫵媚成熟的容顏,略施粉黛的淡妝,窈窕精緻的身材,讓看見她的人有一種驚豔的既視感。唯一的缺點就是她的一雙眼睛太過含情,讓每一個人都會以為她在看著自己,那種渴望的眼神使人心旌動搖,沉溺直到沉淪。

張啟倒是不為所動,他只專注地盯著他們身後的碧瑤姑娘,甚至把其他人都忽視了。她還是那一身修剪合度的青衣,簡潔而不失清麗。臉上若有若無的微笑,彷彿對一切都是那麼在意,又像是不在意。她環顧著四周,在看見張啟時抿嘴一笑,眼睛裡對他打個招呼,而後頭偏向一邊去。

張啟有些失神,而後聽到一陣清音。那是臺上李山河含道法所發,他對半空那美人說:“三妙夫人潔身自好,又何必對這些低輩弟子施用攝魄之法。”同時也把場中定力不佳的人以及張啟強行喚回了神。這時就體現出她的厲害,這些人雖然喚回心神,卻依然對她念念不忘,偶爾偷瞥一眼。

空中那美人被李山河這麼一說,收了術法,頓時魅惑盡去,反而顯得端莊聖潔,從容說道:“此法一施無論敵我皆受其影響,我魔門諸弟子無甚感應,而道門弟子表現有些不堪了。”言下之意就是怪不得她,只能怪道門弟子太差了,這倒是實實在在的打臉,令一些人暗自惱怒。

李山河臉上一片沉重,對夫子拱手問道:“孟宗主,前些時日令愛擅闖我焚香谷,隨後你率眾強攻,今日再來又為何事?”

“無他,為參加小會而來”,只聽夫子雙手抱於袖中說道:“天數有變,正魔交戰不可避免。今日我與毒尊、聖君、三妙夫人率門下弟子前來,是為領教道門神通。”隨後他低頭看向清離,審視兩眼後道:“你是青雲宗清離?很不錯。”接著他一揮袖,便有一張金色的帖子緩緩朝清離落下。

其明顯沒有攻擊之意,張啟見清離師兄待那金貼落至面前時接住,開啟看後面色大變,但是鎮定下來朝夫子拱手道:“前輩所說弟子不敢答應,須得門中長輩定奪。”

夫子此時又將雙手收回袖中,看向天邊青雲的方向說道:“拜帖已下,你帶回去交給玄道,他自會應下。”

臺上的李山河見夫子竟然如此輕忽自己,臉上陰晴不定,沉住氣道:“鬼王所言亦如我所願,只是此次交手點到即止如何。”

夫子點頭說道:“此次我們遠道而來,客隨主便。”然後他看向上方不遠處漂浮的陰陽兩儀珠道:“既如此,這次比斗的規矩稍作更改,道門弟子執陽,我輩門下執陰,其餘依舊,如何?”

這時李山河不再多說,凌空飛到與夫子一般高度,宣佈道:“小會正式開始!”

隨著他一句話,天邊的陰陽兩儀珠跟著發出反應,黑珠中首先射出一道光華,照在魔門弟子中。鬼王身後的中年頭也不回,叫一聲道:“殺生出陣。”

然後張啟看見那一眾魔門弟子裡掀起一道巨大的煙塵的龍捲,這龍捲快速垂落,接觸到高臺時四下散去,從中顯出一位光頭光膀的青年。他一身僧人打扮,塊頭高大,身上一塊一塊的肌肉凸起,單手拿著一根一丈有餘的金色長棍,兩眼冒出猩紅的光掃視著眾人,再有一副猙獰的表情,讓人望了不寒而慄。

那陽珠也未讓人久等,照下一道白光,剛好落到一位僧人的頭上。張啟剛才還見他與師兄交談,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出陣。這位僧人見自己被選中,一步走上高臺,站在殺生的對面宣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殺生,你曾是佛子,卻被天魔誘惑墮入魔道,時至今日還不悔過?”

殺生冷血一笑,說:“真如,你少在那虛情假意!讓我悔過?我父我母死於梵心老賊之手那一刻,我便立誓要屠盡天下諸佛!”

“佛”字餘音還在場中徘徊,殺生人已化作一道龍捲直襲真如和尚,再次現出真身時已雙手握著長棍從真如和尚頭頂砸落。

真如臨危不亂,手搭在肩上一扯。他身上的袈裟飛出,倏而化作一道由無數“卍”字組成的光牆,將殺生這一棍擋在外面,隨後這無數“卍”字四下紛飛,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朝殺生飛去。

張啟不知這些金光閃爍的佛家真言威能如何,只見那位名叫殺生的魔門弟子向後飛退避開了。真如見打不到,便收了法訣,這些真言復歸他身上,又變成一道袈裟,與剛才分毫不差。

那位殺生一擊無功,換了一種方法。只見他高舉手中長棍,叫一聲:“大!”然後那根長棍一頭瞬間變高了幾丈,又變成了巨柱。他舉著這巨柱朝真如砸了下來。那巨柱落下之時有如天傾,伴隨著呼呼的風響,叫人替真如捏一把汗。

真如卻是讚一聲道:“師弟把這伏魔棍法練的當真出神入化,若是去了這一身戾氣,何愁不能修成正果?”

然後張啟便看見他手捏佛印,仰頭高呼道:“天上地下,唯吾獨尊!”這時張啟恍惚中似乎見到一尊偉岸的佛在混沌未知之地盤膝而坐,不知他有多高,不知他有長,亦不知他有多寬。唯一能知道的便是剛才還十分巨大的柱子以及揮舞它的殺生在他面前有如塵芥。

他甚至都沒動,任由殺生舉棍擊打,可惜兩者間的距離似乎也是無盡,直到殺生跪倒在地也未能靠近。他的雙眼垂下憐憫的目光,看著殺生,又像是看著眾生,在浩蕩的梵唱中道一句:“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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