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情劫既起夢中逢（1 / 1）
清離叮囑他道：“師弟，你現在心魔外魔併發，切勿再生雜念。否則魔根深種，日後時時都要承受魔劫之苦，輕則修行艱難，重則走火入魔。”再看四周，此時此刻，此處已經只剩下青雲一眾人了。清離一聲令下，帶著他們往暫住之處趕回。
初動身時張啟便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但是他並未在意，只當是附近不知名的奇花異草發出來的。然而御風飛出很長一段，那股香味依舊還在。張啟嗅著這香味心神似定非定，生出一種靠近香氣源頭的渴望。他刻意觀察之下，才知道這種淡淡的香意是從陸雪琪師姐身上發出。
他有些驚詫，不知道師姐什麼時候染上的香味。他記得來的時候自己並未聞到師姐身上有香味的。倒是這種香味十分好聞，讓他情不自禁想要湊過去，因此悄悄地近了她一些。正要再近一些，他又忽然驚醒，額頭冒出冷汗。
旁側的一位同門看見張啟身有異狀，放慢腳步問道：“師弟可還好？”
張啟摸摸額頭，答道：“師兄放心，無事的。”隨後兩人追上前面眾人，張啟又聞到師姐身上香味，那種渴望隨之而生，並且越來越濃烈。等到感覺自己壓制不住，他不得不暫時停下腳步，又怕同門擔心，於是主動打招呼道：“各位師兄師姐先回，我在附近轉轉。
眾同門回頭觀望，清離吩咐他早些回去，然後帶著他們先走了。張啟駐足，看出其實距離住處已經不遠，因此一路遊覽觀賞兩側的楓林晚景，嘗試恢復平靜的心境。隨著師姐遠去，張啟又將全部注意力放到那些楓樹和紅葉上，片刻後終於感覺自己無礙了，才回到前方住處。
開門進去，張啟發現清離坐在廳中。此時他看見張啟，站起來問道：“師弟，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啟苦澀一笑，答道：“陸師姐身上有一股奇香，讓人瘋狂，欲罷不能。”
清離聽他如此說，皺起眉頭說：“師妹身上並未灑花露，我也並未嗅到什麼。”
這時張啟迷惑不解，難道只有自己能聞到？於是他好奇地問道：“師兄，你們聞不到？”
清離聽到這裡思索一陣，確定了是怎麼回事，嘆惋地對張啟說：“師弟，我明白了。世間有心魔七屬，貪嗔痴怒愛慾恨。師弟你修行尚淺，道心本來不穩，又對陸雪琪師妹有愛慕之意。今日外魔乘隙而入，讓你愛念加深，慾念痴念貪念隨之而來。如今只要師妹出現在你身邊，你便會魔念叢生。此乃魔劫之兆，又可稱之為情劫。”
說到此處他似也觸動心事，隔著門望向外邊有感而發說道：“生劫易過，情劫難渡。我原本只以為是普通外魔，可以請得天音寺修為高深的道友助你化去。然而情劫始發於你自身，心魔便是你，你便是心魔，因此無人能幫得了你。”
張啟心中想著這自己這一劫只怕比師兄說的還要恐怖些，低聲請教道：“師兄，這一劫怎樣才能渡過？”
清離依然望著門外，答道：“你這情劫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若師妹她心繫與你，自然是輕易便可渡得。若是她對你無心，任你百轉千回此劫也過不去。”
然後他有些悵惘說道：“當然還有一法，故老相傳這世上有一條河流名叫忘川，乃是陰間的黃泉在陽世的一道支流。這忘川之水有奇效，飲之可忘前塵，如同新生。當一切不復在心，情劫自然也就沒了。”
張啟聽得出此乃下下之策，而且還只是一段虛無縹緲的傳聞。他同樣把眼睛望向門外，說道：“我原本確實對師姐仰慕萬分，只是去俗世走過一月，回來後已經看得淡了，怎會又變成這樣。”
清離對此像是深有感觸，問他說：“那你忘了她嗎？”
“沒有”，張啟腦中閃過碧瑤的身影，又想起曾經觀看陸雪琪師姐舞劍的一幕幕，坦然回答道。
“那便是了”，清離應了一身，然後轉身往二樓去，臨消失時對張啟傳音說：“師弟此後定要保持心靜，以免墮入魔道，至於師妹這邊先由師兄為你探探口風。”
廳中只剩下張啟一人，他靜默站了良久，而後回到屋中。盤膝坐下正要修行時，他的耳邊彷彿出現幻聽，似是有人在模糊不清地呢喃，又好像出現幻覺，似乎再次聞到師姐身上的清香。他的內心隨之開始躁動，擾得根本不能入境。所幸此時人就在床上，於是他乾脆臥倒下去閉目休息。
不知過去了多久，張啟忽然聽見有人對他說：“你來了!”他睜開眼睛，只見自己恍若再次回到那片桃源的世界。
在那棵大桃樹下，碧瑤一身青衣站在那裡，伴著瓣瓣桃花飄落的背景，楚楚動人。她正望著自己，秋水般的雙瞳稍帶些溼漉，那種熱切盼望的眼神直接灼燒在張啟心田。
張啟同樣盼望能與她在一起，這種心思已經沉澱了很久很久。如今終於和她如此的近，這份發酵日長的感情終於有機會宣洩。他瘋了一般跑到她的身前將她擁入懷中，嗅著她的體香，親吻著她的髮絲，一直到她的耳旁。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喜歡你。”他大膽地對她說著心中的愛慕，在這夢境中無所顧忌。
她在被他抱住的時候眼中閃過驚訝，卻沒嘗試掙脫。而後被他熱烈地親吻時，臉上隨即紅成一片。到最後她聽到他說“我喜歡你”時臉上滿滿的幸福的喜悅。她就這樣靜靜地依偎在他懷中，享受著溫存。
張啟說完這一切恍然記起這只是自己一廂情願，他不知道碧瑤的心思，害怕被拒絕。他知道這只是一場夢，然而這場夢中也有一個碧瑤，並且就在他的懷中。於是他鼓起勇氣問她一句：“你喜歡我嗎？”他低下頭輕輕放在她柔嫩的肩，希冀她給出一個完美的答案，哪怕她只是夢中的虛幻。
而她亦不負他所望，低下頭回答一句：“喜歡。”
她的這聲“喜歡”猶如蚊蠅，在張啟耳中卻像是春雷。他抱著她飛上那塊大石坐下，低頭盯著半躺在他懷中的碧瑤，目不轉睛，想要就這樣看著她直到天荒地老。
這夢境中的碧瑤似十分的害羞，許是被他看得受不了，把頭埋進了他的臂彎之中，而後似是睡著了。
兩人就這樣彼此相伴，不知過去了多久。張啟期盼這夢化作永恆，可惜夢終究是夢。隨著時間流淌，睡在他懷中的碧瑤醒了過來，對她說道：“你該回去了。”
一句話過，張啟看著這桃源的世界漸漸模糊。他不捨，看著她已經不再清晰的容顏眷戀地問道：“還能再見嗎？”他看見她似乎在笑，然後一切化作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