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碧瑤有心身入魔(1 / 1)
張啟並未動手,而是對上空李真人說:“我認輸。”雖然他不戰而降,眾人卻沒拿異樣的眼光看他。
李山河正要順水推舟宣佈勝負,夫子搖搖頭對張啟說:“你讓我很失望,或許陰陽兩儀珠推演天數真的出錯了。”一瞬間他已出現在天邊,李山河笑笑說:“鬼王法力高深,何必與一小弟子見識。”
誰贏誰輸自是不必多說,張啟再下臺時稍有些神思不屬。這時清離傳音於他說:“師弟不必在意。你才修行多長時間,而鬼王前輩已經存世兩百餘年。兩儀珠雖有衍天之能,卻不是神器,終有出錯的時候。”
清離這話剛說完,只見天上兩儀珠再發光柱選定兩人。他們的交手不可謂不精彩,然而張啟無心關注。一個月前孤山之上,王晉向他索要玉佩時,他猜到將來會與夫子形同陌路,卻沒想到這一天來的如此之快,甚至比他猜測的還要惡劣。夫子的果決與冷漠徹底斬斷了那一份四年之久的師徒之誼。難道以後兩人再遇見便真的再無瓜葛?那又有沒有一日終會刀劍相向?張啟在心中告誡自己道:不會!他不會讓那一天到來。
這時天空又有一道白光照向青雲門這邊,落在清離身上。他這才發現原來剛才的兩人已經分出了勝負。只是看道門諸人鬱鬱寡歡的樣子,恐怕結局依然不太理想。
清離御風上臺時,陰珠的黑光也選定一人。張啟瞬間繃緊了心神,這次代表魔門出戰的竟然是碧瑤姑娘。張啟知道清離師兄已經破入上清境,堪與上代前輩比肩,碧瑤姑娘萬萬沒有贏的可能。一時間他擔心不已,只能期望師兄不要傷到碧瑤。
碧瑤發現自己被選中時御空飛了下來,她的降落不疾不徐,不膽怯,不張揚,清婉的容顏上猶自帶著淺淺的微笑。若在平時日遇到,誰能想象她竟是魔教的門徒,她分明是一位動人的仙女。
清離見她落到場中,問她道:“我見姑娘你立於魔教眾門徒之前,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鬼王宗碧瑤,”她答了一句,然後伸出左手,掌中由小變大現出一隻銀白色小鈴。小鈴懸在她手心,悠悠的旋轉,上邊兩顆精緻的鈴鐺緊緊挨著,發出璀璨的光華。此時它被碧瑤催動,叮噹作響,那聲音美妙如同仙樂,更為聽者編織一幅幅絕佳的夢境。
張啟聽到鈴聲時眼睛有些迷離,稍清醒些發現自己似來到一處盛開的桃林。林中桃花絢爛如同明霞,落英繽紛飄散裝扮天地。前方是一條鋪滿花瓣的小徑,無聲地對張啟發出邀請,請他暢遊這桃源的仙境。
涉足其上,張啟似走了千百年那麼漫長,那桃花愈發鮮豔,愈發密集,地上的花瓣也愈發的厚重。等到花瓣成海,淹沒了腳踝,他才終於來到盡頭。盡頭處有一棵巨大無比的桃樹,樹上桃花朵朵,顏色亮麗有如情人羞澀的腮紅。一片片花瓣飄零而下,落在樹下一塊大石,以及碧瑤和陸雪琪的身上。
她們好似沒有發現張啟的到來,正在專注地演奏。碧瑤曲膝坐在大石之上,雙手撫弄著懷中一道古琴。在她下方陸雪琪背靠著那塊大石,唇畔吹著一隻白玉的長簫。
張啟雖然離得很近,卻聽不到兩人奏的是什麼樂曲。他看見兩人臉上泛著淡淡的憂愁,似是繾綣眷戀,似是傷心難過。
不知為何,他感覺心痛,想要陪伴她們,想要保護她們。他想要走過去,恰在此時聽見一段深沉的嘆息,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她們消散了,化作漫天的光塵。這光塵隨風飄飛,如同七彩的絲帶。然後這片桃源的世界亦如鏡子摔到地上一般支離破碎。
直到這片破碎的世界斂去,張啟眼前又現出比試的廣場。那隻美麗的銀鈴還在碧瑤手心搖盪,剛才他所經歷的一切皆為虛幻。然而再見到碧瑤,他忘不了她和陸雪琪隨風散去的畫面,那一幕似乎成為了他的心病,甚至心魔,使他痴戀地看著她的容顏,她的身影。
這聲嘆息是他的師兄清離所發,張啟不知道他又經歷了怎樣的夢境,只聽見他回味地說道:“聽碧瑤姑娘一曲天魔,我才徹悟本心所求為何。然而天魔織夢,美好卻也虛幻,我等終究要面對現實。現如今我已夢醒,不知姑娘可還有賜教?”
碧瑤並沒有回答他,而是往張啟這邊看了一眼,隨後扶風飛上雲端,未留下隻言片語。
不過她已經用行動告訴了清離答案,同時眾人都明白她這是認輸了。於是李山河真人宣佈清離獲勝,道門一方終於多勝一場。
張啟見她最終平安無恙,不由放寬些心,暗自感激師兄留手。同時又有一事讓他揪心,就是她越飛越高,離他越去越遠。他不想她這樣,卻找不到任何理由,沒有辦法將她留在身邊,只能暗自苦惱,抉擇兩難。也是因此,他對後面的比試毫不關心,腦海中雜念萬千,紛至沓來,不可斷絕。
直至傍晚時分,耳畔傳來一聲呼喚,張啟勉強回過神來,一看天都要黑了,又發現青雲門一眾人看著自己。清田更是關心地詢問道:“師弟,我看你一下午氣息浮動,神思恍惚,可是身上有傷?鬼王前輩雖是魔道梟雄,也不至於在師弟身上暗弄什麼手段才對。”
張啟甩甩頭,想要把腦中種種雜念忘卻,然而毫無作用。他感覺頭有些昏,又看見四周諸人皆在散去,於是問道:“師兄,比試結束了嗎?”
清田回答說:“第一天的比試剛剛結束了。”他有些擔心,問張啟道:“修道人之人耳目聰慧,哪怕心不在焉,也該有所感應才對。師弟,你這是怎麼了?”
清離修行要高些,在一側觀察他言行後臉色不大好看,凝聲說道:“清和師弟面現外慾,已是被勾起了心魔。只是不知他何時中的手段。”接著他吩咐眾人道:“諸位在此稍待,我去請真如道友過來一趟。”說罷他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眾人眼中,尋真如和尚來幫忙去了。
不到片刻這縷清光飛了回來,清離一臉陰沉,將手中一串佛珠遞張啟手上叫他戴好,一邊解釋說道:“真如道友被聖君一道無量光刷去了九成修為,一時間修不回來,已然身受重傷。他讓我將這串佛珠交由師弟,暫時壓制心魔。”
張啟忍住頭中昏沉,將這佛珠戴到手腕,頓時泛起一陣金光,照出他身上縷縷黑煙,又驅散了大半。剩下的很少一部分如同跗骨之蛆,怎麼也除不掉。隨後這佛光漸隱,佛珠恢復如常,張啟感覺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