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議定事期各散去(1 / 1)
嶽倫此時心亂如麻,當真無話可說。他原本堅信崑崙並非閒雲觀旁支,但是閒雲觀不僅拿出有些相近的宗史記載,更當場比試武學以證淵源。一慣的信念被從根本上推翻,使他彷徨恐慌不能自已。
張啟也不知如何是好時,突然聽見師姐傳音。他聽完師姐所說,幡然醒悟自己忽視了一個問題。這時直接說出來卻對閒雲觀極不禮貌,其人必定會心生嫌隙。
於是他站出來問道:“甄前輩,不知拂雲劍勢需要什麼修為才能演練完畢?我剛才觀了閒雲觀道學,卻是心生景仰,恨不得將八勢都親身體驗一遍!”說到這裡他一步跨進演武場中,朝閒雲觀眾人拱手問道:“不知哪位願意閒雲觀的朋友願意賜教一番?”隨後他又補充說道:“貴派拂雲劍勢高深玄奧,以初入煉氣化神的修為只能演練兩式。想來最後幾勢必定驚天動地,遠非我所能接下,屆時還望諸位師兄手下留情。”
一種閒雲觀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無一人願意下場。閒雲觀主一邊捋著鬍鬚一邊說道:“師侄出自名門,功行也與我輩差相彷彿,貧道便稱你一聲師弟如何?”他解釋道:“我閒雲觀沒落至今,門下弟子能得成御器者無有幾人。況且我閒雲觀以道業為重,對劍術神通看得極淡,因此少有人修習劍術。如今只有因塵子劍道天賦卓絕,得了其中三味,而他功行尚淺,卻不能與師弟切磋了。”
張啟聽他一席話婉拒,原本也已經有所懷疑,此時自然更甚。他略表遺憾說:“可惜!貴宗劍術如此超絕,竟然束之高閣,實在不該!”既然無人與他試劍,張啟便出了演武場,同時傳音給嶽倫說了自己心中猜想。
嶽倫本已信了七八分,陷入心煩意亂之中,被他這一說,頓時安靜過來。他面上不露聲色,說道:“甄觀主,兩家合宗一事我自然可以答應,只是這主次之分卻要爭一爭的。”
閒雲觀主身旁兩位長老聽見他這要求,大喊一聲“荒謬”。他們俱都厲聲譴責說道:“本家乃是主宗,崑崙乃是支流。嶽宗主你想要以偏代正,以支流亂正源,卻是大不敬。按照宗歸,合當治你叛逆之罪!”
嶽倫微微一笑,也不理他們,只再次問閒雲觀主說:“甄觀主待怎麼說?”
閒雲觀主抬頭看向天上,一手捋著鬍鬚思索,久久沒有回話。他身旁兩位長老看出觀主有些意動,大聲勸道:“觀主,不可啊!”
眾人稍作等候,閒雲觀主終於拿定主意。他對嶽倫說道:“宗主所提要求在情理之中,貧道答應了!”然後他說道:“嶽宗主在意自家門庭,貧道同樣如此。自古以來,門派興衰大半要看弟子。不若這次兩家以弟子能為定勝負,如何?”
嶽倫看他似胸有成竹,因此說道:“觀主既已拿定了主意,不妨具體講來!”
閒雲觀主笑笑道:“若比鬥法,嶽宗主肯定不會同意,那便比試兩家弟子的天資和機緣罷。有些事情宗主可能不知道,五十年以前我西荒的主宰乃是魔門幽冥教,三家道門在它地打壓下艱難求存,日漸式微。”
他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因此前輩們未雨綢繆,聯手將部分功法秘策拓碑封存在西荒蘭月城。如今幽冥教已經覆滅,我三家卻把典籍收不回來,只因修為超過練氣者進不去秘境,低於煉氣化神者又拿不動其中任何一物。”
這時他轉過頭來,對嶽倫說道:“便以一月為期,一月之後我兩家各挑選十名新晉弟子進入秘境,領悟其中功法。以悟得多少定下勝負如何?”
嶽倫聽後心道此事好壞參半。若是勝了自然是大歡喜,只學得諸門道法便能給崑崙宗帶來無窮好處。而若是敗了,卻要合併到閒雲觀中,習得再多道法也是無用。這卻是閒雲觀主拋下一個天大的誘餌,讓他捨不得拒絕。他思慮再三,只一處不解,出言問道:“此法看似公平,只是貴派弟子早已入過秘境,若事先私自傳授,我崑崙怎麼也比不過的。”
他問的在常理,閒雲觀主答道:“嶽宗主大概不知,這世上多有偵妄之法,作弊之言卻是無需擔心。”
陸雪琪這時在一旁提道:“我青雲有一門問心咒,中則有問必答,有答必實。”
嶽倫知道真有其事,這才放下心來,答應道:“既如此,便按照觀主所說。”
閒雲觀主見他這次答應地極是爽快,稍有些意外,對張啟和兩位師姐說邀請道:“此事還需三位青雲的高足做個見證,一月之後還請同赴西荒蘭月城。”他等陸雪琪應下,與諸人拜別,帶著閒雲觀眾人駕舟飛走,大約是回去安排諸事,挑選弟子了。
崑崙中人間對方終於離開,馮長老嘆言出聲說道:“沒想到我崑崙宗果真是閒雲觀旁支,此次若真的合併於它倒也理所當然。”
張啟微搖頭說道:“也不盡然如此,以閒雲觀的底蘊以及閒雲觀主和三位長老的道行,將一門江湖武學推算成道法並不是難事。”他看著馮長老說道:“若馮長老讓我觀一便風雪劍法,我也能大致推算出一門來。只是礙於修行眼界,必定威力平平,沒有多大用處。”這時他看向陸雪琪說道:“此事初時我並未想到,還要多謝師姐提醒。”
嶽倫早已知道此事,有些喟嘆地說道:“想當初自創一門武學何其艱難,不料在修為高深的修道之士眼中只是信手拈來。閒雲觀能將風雪劍法提升至道法甚至頗具威力,只怕已經謀算我崑崙很久了。我卻不知我崑崙宗如何惹上的這分因緣。”
張啟心想這世事就是如此,從來煩惱不由人,一個人如此,一家宗門也如此。因此無需追根究底,只要自身強大就足夠了。就好像青雲,張啟從來不曾聽說誰家敢輕易上門說一道二的。估計哪怕自願作了青雲分支,也還要看掌門師伯要不要呢。
這時他注意到師姐有些異常,聽見田靈兒問道:“師姐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