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影子之城（1 / 1）
陳凡讓人將他安置好，替他把了把脈，眉頭皺的很深。
“當家的，情況怎麼樣？”劉能看陳凡皺著眉頭，知道不好，但還是問道。
“你可認識此人？”陳凡一指地上半死不活的人，問劉能。
“好像是周家的下人，前些日子去周家進貨時，打過一個照面。”
陳凡聞言仔細的檢視了地上的人，然後沉默了許久。
一時間黃土房子裡的氣氛有些壓抑，柴火微弱的光在眾人臉上跳躍，也在地上那個餓殍一樣的人臉上跳躍，顯得有些恐怖。
劉能有些受不了這種氣氛，忍不住問道：“當家的，怎麼了？”
陳凡走到屋外，此刻天色已然是全黑了，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霧氣陳凡第一次知道沙漠也會起霧，但這霧有些不正常，黑的有些透徹，看不見絲毫光亮，就連星光也沒有，這很不正常，要知道昨天他們可還藉著月光趕路。
眾人也跟了出來，都發現了不對，但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陳凡掃了一眼身後的人，沉聲道：“我們可能出不去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顯然沒明白怎麼回事，不過這沒關係，劉能聽到這話第一時間就讓苟建國三兄弟出去看看。
陳凡也沒有阻止，讓人給那個周家的手下輸了維生素和一些葡萄糖，畢竟他餓成這樣，就算醒過來，都無法立即進食，不要說是昏迷著了。
但當這一切做完，苟建國三兄弟還沒有回來，這就顯得十分詭異了，按道理來說，八胖暈倒時，他們是就近找的一間土房子，從這裡到外面殘破的城牆，最多五分鐘的路程，他們給周家人輸液的功夫，都可以跑個來回了，但是沒有。
外面的黑暗依舊是黑暗，沒有半點光，就連出去的那幾個人身上的手電都看不見。
陳凡的面色有些凝重，劉能同樣也是，他焦急的看著遠處的黑暗，實現在夜幕中搜尋，卻一無所獲。
劉能確實有些著急,他在門外踱來踱去，忽然一捶手，想要對陳凡說些什麼。
陳凡卻抬起了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再等等，等等！\"
劉能只好作罷，哎了一聲，繼續在那裡踱步。
陳凡幾個夥計都有些焦急，不過卻也無可賴何。
同樣焦急的還有雨萱，陳凡知道這個小姑娘素來心善，這會一起生活了這兩天的同伴生死未卜，自然有些心煩。
最煩的，還是陳凡自己，這些人對他來說不是下人，更不是僕人，而是看著他長大的叔叔輩，本以為城牆就在不遠處，不會出什麼危險，結果人一出去就沒了音信，現在可好，出去找也不是，不出去找也不是。
就在眾人焦急萬分的時候，出去的三個人卻又慢慢的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在看到陳凡等人的瞬間，苟建國三人明顯的愣了一下，然後都用手電回身照了照，接著用疑問的聲音問道:\"少爺？\"
這是怎麼一回事？陳凡明顯的呆了一下。
\"是我，有什麼發現嗎？\"陳凡走了過去，看著三人的眼睛，聲音中帶著詢問。
直到聽到陳凡的聲音，陳家的夥計才送了口氣，回到黃土房裡。
見眾人都盯著他們，知道都在等他們開口，苟建國也不廢話，喝了一口水就道。
\"我們本來想去城牆外看看的，但是走出去沒幾步，你們猜怎麼招？\"苟建國本來想賣個關子，卻見到眾人都惡狠狠的盯著他，只得尷尬的哈哈一笑，摸了摸鼻子，繼續說道。
\"我們就感覺走到了墨裡了一般，手電筒打著跟沒打一樣，到處都是漆黑一片，我們本來想往回走，結果越走越不對，到了後來根本就分不清東南西北，只得悶著頭一通亂走，我都以為今天要載在這裡了，結果誰成想就走出來了。\"
苟建國說的輕巧，談笑風生，但聽的人都覺得有些可怕，紛紛側目看向陳凡，等著他拿主意。
陳凡皺著眉頭，看著地上週家的夥計，沉默不語。
\"當家的，要不再喊人去再去看看？我┅\"
\"不用了\"陳凡看著外面墨似的黑暗，打斷了劉能的話語。
\"我自己去看看，劉叔你跟我一起\"
\"啊？\"劉能叫了一聲，似乎有點沒有反應過來，隨即說道\"當家的，還是喊幾個夥計和我去吧，這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沒法兒給老太爺交代\"
苟建國三兄弟也應喝道:\"是啊少爺，您別看我剛才說的輕鬆，其實是我們運氣好，還是我們去就可以了，這萬一┅\"
陳凡看著他們的眼睛，對他們搖了搖頭，於是眾人便都收了聲，他們太瞭解自家少爺了，陳凡決定的事，很少有人能夠改變，勸也沒用。
\"一定照顧好他，說不定他知道點什麼\"陳凡盯著地上躺著的周家夥計，對眾人吩咐道。
然後他拿上了幾發訊號彈，一拍劉能的肩膀，示意出發。
離開了黃土屋，幾步之外的世界仿若有一條分界線般，隔絕了從房子裡傳出的一點光明，陳凡看著眼前的黑暗，心中有些緊張，手電所照之處依舊是漆黑一片，彷彿除了地面其餘皆是虛無一般。
\"當家的，您跟緊些，這霧有些古怪\"劉能就在陳凡前面，陳凡手一伸就能碰到他的後腦勺，但他的聲音卻詭異的小，就像隔著千八百米傳來一般。
\"怪不得先前怎麼喊都沒用，想必無線電也用不了\"陳凡想到這裡，看著近在咫尺的劉能，心想這麼近的距離，怎麼也不至於出意外吧。
但彷彿老天爺聽到了他這句話一般，幾乎就是眨眼的功夫，陳凡就發現原本近在咫尺的劉能居然不見了。陳凡愣了愣，向前跨了一大步，到了劉能之前的位置，用手電四處搜尋著，四周依舊還是墨一般的黑暗，全然不見半點人影。
陳凡猛地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接著他取出了一發照明彈，裝好之後對天發射。
照明彈的光芒遠非手電能夠比擬，幾乎瞬間就照亮了周圍。
就在這一瞬間，陳凡卻猛地睜大了眼睛，嘴吧有點下意識的張大，心跳不由自主的飛昇，幾乎一瞬間就提到了最大速度，這導致陳凡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是什麼讓陳凡如此？
若是有別人在這裡，一定會嚇的屁滾尿流，因為在照明彈升空的一瞬間，陳凡看到了大量的人影，他們也如墨色一般，只是更深，更暗，他們密密麻麻的隱藏在霧裡，圍繞在陳凡的四周，陳凡甚至伸手劉能摸到其中一個的臉上。
照明彈一點點的升空，然後墜落，最後消失在了濃霧裡，四周又陷入了墨似的黑暗，唯有陳凡手裡的手電還在散發著光亮，似乎想衝破眼前的黑暗。
陳凡的雙腳有些顫抖，他頭上有些汗珠滴在了鼻尖，很癢，但他不敢去擦，因為他怕一抬手，就碰到那些霧中人，陳凡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彷彿想對霧中人說些什麼，但始終沒有說出來，於是他就這麼站著，動也不動。
忽然，一隻手猛地出現在了陳凡的肩膀上，陳凡發現了，卻來不及反應。
那隻手對著他拍了下來，陳凡卻出乎意料的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疼痛，只是輕輕一拍。
\"當家的？\"直到劉能不確定的聲音傳來，陳凡才鬆了口氣。
\"劉叔你去哪了？\"陳凡回頭看見劉叔就在聽他身旁，臉上沒有什麼其他的表情，很是奇怪。
\"我一直在這裡啊，剛才當家的您一大步就跨到我前面去了，然後就不見了，可把我給急的\"劉能一抹頭上的汗，說到這裡，還有些緊張。
這和陳凡看到的有很大的不同，他明明看到是劉能先不見了的，劉能卻說他主動的跨了出去，莫非這霧能讓人產生幻覺？那那些可怕的霧中人是否也是幻覺。
想到這裡，陳凡從懷裡拿出了兩顆藥丸，遞給劉能。
\"含在嘴裡，我懷疑這霧能讓人產生幻覺。\"
陳凡自己也含了一粒，入口冰涼，讓人精神一振，然後他舉起照明手槍，抬手就是一槍，果然，此刻的霧裡哪還有什麼人影，依舊是漆黑一片。
劉能有些不明所以，就問道:\"怎麼了，當家的\"
陳凡擺了擺手，走在了前面，示意他跟上，然後說道:\"我剛才在霧裡看到了些東西，應該是幻覺。\"
劉能點了點頭，取出了一節繩子，然後不由分說的將繩子的一頭綁在了陳凡手上，另一頭綁在了自己手上，這才繼續向前走。
說來也奇怪，結果沒過多久，陳凡二人居然走出了黑霧，又回到了黃土屋。
屋裡的眾人看到二人回來，臉上都是一喜，陳凡不等他們開口，就問道:\"建國叔，剛才你們出去，有沒有遇見什麼？\"
苟建國三人回憶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陳凡頓時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就只有自己遇到了幻覺，連劉能都沒有。
\"出了什麼事嗎？少爺？\"苟建國覺得陳凡肯定是遇見了什麼，於是問道。
陳凡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是隻有他一個人會遇到幻覺，還是所有人如此，所以還是暫且不說的好。
接著陳凡給周家的夥計把了把脈，情況已經好些了，但他仍然昏迷不醒。
\"能不能醒過來，只有看天意了，你們都不要出去了，外面的黑霧有些古怪，一切等天亮再說。\"陳凡沉吟了一下，對眾人說道。
此刻不管是朱家的人還是王家的小主管，都唯陳凡馬首是瞻，因為不管是八胖還是朱秀之，現在都沒有決策的能力了，一個昏迷一個重傷，何況朱秀之本來也不適合幹這些。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收拾收拾睡一覺的時候，卻聽見有人低吟了一聲\"不能天亮！\"
聲音有些小，陳凡有些沒有聽清，於是他坐到了周家那個夥計的身邊，低頭問道\"什麼？\"
\"不能等天亮\"那個夥計的聲音很小很小，其中透著疲憊和虛弱。
\"為什麼？\"陳凡很自然的問道。
但是已然沒有了迴音，那個夥計又昏迷了過去。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一臉的茫然，最後都看向陳凡。
陳凡有些頭大，他看了看錶，現在已然是凌晨三點，離天亮還有三個多小時。
不能等天亮！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還要出去不成？可是萬一出去都遇見幻覺，豈不是糟糕？但是如果不出去，天亮會怎麼樣？
一系列問題在陳凡的腦海中閃過，但最終無人回答，也許地上的周家夥計可以回答，但他早已不省人事。
\"不如把他弄醒，問個所以然來\"劉能明白此刻陳凡的處境牙齒一咬，看向倒在地上的周家夥計。
陳凡沉吟了一下。
心想著的確是個不錯的辦法，但卻有些不忍，強行將那夥計弄醒，恐怕會直接要了他的性命，他不像八胖，雖然都是暈了過去，但現在把八胖強行弄醒，肯定沒有多大的事，最多有些後遺症，過些天就好，但他不一樣，他太虛弱了，虛弱的經受不了任何的風吹雨打。
陳凡捫心自問，絕對不願意為了自己去犧牲其他人，但現在不一樣，若是真的天亮有什麼變故，那麼周家夥計的下場就會是他們自己的下場。這不是陳凡一個人的問題。
所以他決定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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