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個亡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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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本是最公平的事情,也最能服眾,無論結果如何,參與投票的人都能接受,但此刻,沒有人覺得這是一場公平的投票,因為它關係到一個人的生死,但最為可笑但是,當事人竟然全然不知情。

\"那麼,同意強行弄醒他的站在我左邊,不同意的,站在我右邊。\"陳凡看著眼前的一干人等,聲音顯得有些低沉,這證明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朱秀之是最先表態的,他在雨萱的攙扶下緩緩的走到了陳凡右邊,然後慢慢的坐下,一句話也沒有說。

陳凡彷彿早知道如此,也沒有多說,而是看向其他人。

劉能是最早提出這個建議的,此刻要表態,自然是站在了陳凡的左邊。他看向還在猶豫的陳傢伙計說道:\"咱們陳家世代為醫,在陳家的這麼些年裡,我隨便沒有學的多麼精通,但也算是初窺皮毛,當家的,我問你一句話,這個人就算我們現在盡全力去救,他有幾成機會活著離開沙漠?\"

陳凡看著在火堆那邊的周家夥計,他的臉黃的嚇人,尤其是在火焰的渲染下,更為可怖。

\"四成\"

這是陳凡估計的數字,實際上這已經是高估了,陳凡知道這人身上還有一些內傷,並且外傷也已經有炎症的跡象了,想要活著出去,希望渺茫。

劉能神色有些動容,看著陳凡,很是誠懇的說道:\"當家的,難道為了一個區區四成活命機會的人,就值得賭上我們所有人的性命嗎?當家的,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也為老爺考慮,也要為大洋彼岸的紅妝小姐考慮考慮呀。\"

陳凡看著劉能的眼睛,知道他並不是貪生怕死之輩,而是確實內心是這麼想的。

但是!

但是生命不是這樣計算的!四成的機率就不值得去救嗎?陳凡有些為那個周家夥計感到氣憤,但他也沒有辦法責怪任何人。是啊,若是他就這麼死了,自己的母親怎麼辦,老太爺怎麼辦,遠在大洋彼岸的她,又該怎麼辦?

這就是人心,有時候,自私並不是一種過錯。

所以陳凡沒有開口,選擇了沉默。他沒有回答劉能,示意投票繼續。

隨後站出來的是自從進了這黃沙城就一直沉默的巴圖爾,他始終認為這突然出現的城池是不吉祥的象徵,從進來開始就一個人在牆角念著什麼經文一類的東西,後來發生了許多事,陳凡也沒來得及顧及到他,但陳凡知道這小老頭是個貪生怕死之輩,所以此刻站在左邊他一點也不奇怪。

接著是建國三兄弟,他們也站在了左邊,臉上都有些愧疚,但腳步卻依舊堅定。

陳凡知道他們家境有些困難,所以也理解他們的選擇。

小羅平則很是堅決的站在了右邊,跟著他站在右邊的還有幾個同樣是陳凡叔叔輩的夥計。

陳凡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似乎右邊人更多,但緊接著,包括朱家手下在內的其餘所有人,都紛紛站到了陳凡的左邊,誰多誰少,一目瞭然。

陳凡嘆了口氣,看向周家夥計的神情有些不忍,他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被幾個毫不相干的人稀裡糊塗的決定了,他們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曾知曉。

既然投票有了結果,無論支援也好反對也好,所有人又都把目光看向了陳凡。

陳凡對著所有人點了點頭,然後緩緩取出了一根很細很細的銀針。

陳凡來到周家夥計的身前,找到了一個穴位,只要陳凡將手中的針紮下,眼前的這個夥計一定會醒過來,但同時,也可能會受不了刺激直接身亡。

陳凡的手沒有顫抖,因為他是個好醫生,所以不會因為心情影響自己的操作。

但他的心在顫抖,陳凡從呀呀學語便開始被家裡人有意識的接觸醫術,但他從來沒有如此的緊張,因為這一針下去,關乎到生與死。

忽然,陳凡看到那個夥計的嘴角動了幾下。陳凡連忙放下手中的銀針,湊到了他的嘴邊。

\"水┅\"

\"水!快拿水來!\"陳凡整個人如釋重負,語氣有些驚喜。

水壺一湊到周家夥計的嘴邊,沒有出現眾人想象中的鯨吞畫面,那個人只是微微的沾了一口。

陳凡心頭一緊,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然後在眾人注視下,那個夥計緩緩睜開了眼。

接著他問了一個眾人都沒有想到的問題。

\"現在是幾點?\"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陳凡也是,但是他還是看了下表,認真的回答道:\"凌晨四點,怎麼了?\"

聽到陳凡的話,周家夥計猛的睜大了眼,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沒能成功,在地上不住的咳嗽,陳凡將他扶了起來,拿了瓶水示意他慢慢說,不急。

他卻一把推開陳凡的手,聲音有些嘶啞,說道:\"快走!快走!想辦法出城!天亮就┅咳咳!\"

\"就怎麼樣啊?\"劉能被弄的有些心急,忍不住喝道。

陳凡擺了擺手,示意他安靜。也沒有催促周家夥計,就這麼等著。

那夥計咳了一陣子,越咳越厲害,眼看就是進氣多出氣少了,陳凡心想不能在這麼讓他咳下去了,剛拿出銀針準備救治,那夥計卻突然停止了咳嗽,雙手顫抖的從懷裡取出了一樣東西,遞給了陳凡,然後掙扎著說道

\"把這個┅咳咳,帶給┅\"

\"帶給周家二爺,讓他┅\"

\"讓他好好照顧我的妻兒老母,你們趕快走,天亮前一定要走出去,否則就會和┅\"

\"和┅\"

周家夥計一個和字沒有說上來,就腦袋一沉,自此沒了出氣。

陳凡看著躺在懷裡的周家夥計,看著手裡的一封信,有些茫然。陳凡不是沒有見過死人,但卻從來沒有見過活人變成死人,雖然他是醫生,也仍然難以接受。

這感覺很不好,就像有什麼東西堵在了心頭,讓你的心臟重重的沉下去。

劉能比陳凡大好幾輪,見的多了,自然也看的開些,就過來拍了拍陳凡的肩膀說道:\"當家的,看得開些,你我都知道他肯定是出不去的了,何況並不是我們害死他的,現在時候也不早了,還有一個多小時就天亮了,不如帶大夥出去,免得生出變故。\"

陳凡嘆了口氣,心想也只好這樣了。

\"啥情況?咋都跟死了娘似的。\"一道很欠很欠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

八胖剛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神情還不是很清醒,他艱難的坐起,揉了揉腦袋,不明所以的看著一群人。接著他看到了和他並排在一起的周家夥計,便怪叫了一聲,刷的一下跳了起來。

\"陳凡你大爺,把死人給我弄一塊!他在我身邊待了多久?\"

八胖的聲音很是憤怒,一副你不解釋清楚,今天就沒完的表情。

但是陳凡沒有理他,臉色有些沉重,一言不發的向外走去。

八胖愣了愣,覺得情況有點不對,於是低聲詢問劉能。

劉能一指地上的周家夥計說道:\"他剛死,死之前說我們天亮之前必須出城,現在還有一個小時。\"

\"不出城會怎樣?\"八胖的氣來的快去的更快,此刻已然恢復了以往的表情。

\"不知道,還沒說完就斷氣了。\"劉能將地上的物品收拾了一番,招呼眾人準備出城。

外面的黑霧散了一些,但依舊看不到太遠,為了防止意外,陳凡還是給了每個人一顆藥丸,防止出現幻覺。

雨萱和羅平依舊扶著朱秀之,走在隊伍的中間,陳凡八胖還有劉能依舊是走在最前面。小老頭巴圖爾則跑在了最後面,生怕掉了隊。

劉能簡單的將事情對八胖說了一說,聽的八胖不住的感嘆,原來自己昏迷了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接著他一拍肚子,說道:\"看來沒有八爺我,你們果然不行。\"

劉能哼了一聲,指著眼前的黑霧說道:\"你行你來?\"

八胖趾高氣昂的咳嗽了一聲,然後對著眾人說道:\"咱們為什麼要豎著走,咱們橫著走不好嗎?這地方就這麼大,萬一就碰到城牆了呢?\"

劉能一拍腦袋,覺得八胖說的很有道理,連忙叫眾人一字排開,然後統一的向前走。

然而事實證明八胖絕對是不合格的軍師,眾人一字排開著走了十來分鐘,不要說城牆,連一根草都沒看到。

八胖此刻也沒有了剛才的模樣,一副緊鎖眉頭的樣子,不知道又在想什麼餿主意。

當黃土屋第三次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絕望的表情第一次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他們在繞圈子,這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了。

於是所有人又都看向陳凡,但陳凡也沒有任何的辦法,在這個迷一般的城市裡,他一樣是個普通人。

所以他決定等,等陽光衝破迷霧,劉能等人雖然不甘心,仍然想去看看,但也明白這只不過是徒勞,現在離天亮還有近20分鐘,這20分鐘,只有等,祈求晨光能衝破黑暗。

就連最愛鬧騰的八胖同學此刻也都安份了下來,靜靜的等待著。

氣氛有些詭異的安靜,有的人在看自己的手錶,彷彿那指標就是心跳,一點點的倒數著生命。有人在看遠處漸漸散去的黑霧,不知道想些什麼。

陳凡不屬於這其中任何一種,他閉著眼睛,氣息很平穩,心跳也是,忽然間,他睜開了眼,因為他感受到了有一縷光線照到了自己的臉上,雖然很微弱,但那種溫暖無法改變,也無法替代。

\"天亮了。\"陳凡輕輕的說了一聲,但是眾人都沒有動,因為還是看不到城牆。

忽然,陳凡覺得身旁的房子好像閃爍了一下,是那種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閃爍。

絕對不是自己眼花了,陳凡猛地起身,然後對眾人說道:\"跑!\"

八胖有些沒有聽清,又重新問了一遍。

陳凡看了一眼他,抓起地上的揹包說道:\"羅平你和雨萱扶著秀之,其他人有多快跑多快。\"

八胖本來還想開口,但他忽然看到黃土屋猛地消失了一下,然後又突兀的出現。八胖直接二話不說扛著揹包就向外衝。

這次的消失特別明顯,所有人都看到了,於是不用陳凡再次招呼,便都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往外衝。

說來也奇怪,晚上怎麼找也找不到的城牆居然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從黃土屋到城牆大概只有五分鐘的路程,八胖只用了一分鐘就衝到了城牆外,陳凡走在朱秀之後面,看著身後黃土屋閃爍的越來越快,他忽然發現前面的朱秀之似乎也消失了一下。

莫非在城裡的人會和城市一起消失?陳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陳凡的右手果然詭異的消失了一下,又突然出現。瞬間,一股冷汗直冒陳凡的頭頂,他加快了腳步,但前面的朱秀之是怎麼也快不起來,只能晃晃蕩蕩的向前走,這可急壞了城牆外的八胖等人,苟建國看著他們慢騰騰的模樣,一個箭步就跨進了城池,然後跑到朱秀之面前,二話不說一把就背起他,轉身就跑,這下子陳凡幾人才可以放開速度,幾乎是身後城池消失的同時,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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