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百里奔波(1 / 1)
“上來吧劉平安,我想跟你聊聊。”金莎降下車窗,看著劉平安說道。
不得不說,金莎這娘們兒還真是好看。膚若凝脂,眼似桃花,坐在唬人的賓士大G上,更顯得富貴逼人,仙女臨凡。
這樣的人發出上車聊聊的邀約,相信沒有人會輕易拒絕吧?
但劉平安卻站在原地沒動彈。
今天在飯局上只是初次見面,互相不知根不知底。說白了,我不知道你深淺,你不知道我長短。咱們有什麼好聊的?
所謂交淺言深,本就是大忌。
再者說,今天這場局本就是劉自正組織的,我受邀來吃飯,又在飯局上講了講地產發展前景,已經算是完成了任務。並不想再有什麼旁的事情節外生枝。
劉平安太明白不過了,這些家有資財的人精們,哪一個不是想著資源互換,資訊互通?自己沒有這方面的積累,因此便也不想摻合進來,不想成為他們呼來喝去的角色。
心裡雖然是拒絕的,但表面上的對話還得進行。劉平安微微一笑,說道:“金總,不知道您想聊什麼?我想我並沒有什麼讓您感興趣的東西可說的了。”
金莎微微一愣,自己主動邀請,卻被拒絕的現象,真的是太少見了。
看著劉平安止步不前,甚至連走上來的意願都沒有,金莎心中微感詫異,也有些許惱怒。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劉平安,一個小人物,卻這麼幹淨利落的拒絕了自己的邀約?
但金莎畢竟涵養還在,富貴供養出來的高傲,在金莎身上並不外顯。
“就是想再跟你聊聊,未來地產的發展。我覺得你應該還多少藏了私。想再聽聽你的高見。”金莎面帶微笑的說道。
這種笑容,禮貌性遠遠大於心情的表達。但放在金莎身上,客觀的說,還是好看的緊。宛若夜間盛開的一朵曇花。
“嗯…金總,”劉平安往前走了兩步,“基本上我想到的,今天都說給幾位了。確實沒有藏私。”
“…好吧。”金莎微微的搖了搖頭,她也明白,初次見面又怎會輕易取得對方的信任。尤其對方還是劉自正請來的客人。
此時,行駛在金莎後方的車輛開始擁堵起來,雖然是雙排車道,但白色賓士大G停車佔用了一條車道,後方的車輛便不得不變道擠到另外一條上去。
要不是這臺車子很是耀眼昂貴,估計很多人就要瘋狂按喇叭罵街了。
金莎知道不能久停,於是伸手遞過來一張名片,“這是我的名片,如果哪天你還有交流的興趣,歡迎隨時打給我。”
劉平安伸手接過來,低頭一看,精緻的名片上,只有名字和電話,卻並沒有公司名稱什麼的。
等再抬起頭來時,金莎的車窗已經升了上去,向前行駛而去。
劉平安用手摩挲著名片,心裡面有些莫名其妙。
這千嬌百媚的富二代御姐,我跟你還能交流些什麼呢?
劉平安拿著名片回到自己車上,把名片放到了扶手箱中。
啟動車輛便往家的方向駛去。
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快十點鐘了。開啟防盜門進了屋,張琳聽見聲音從書房中走了出來。
就在劉平安轉身把鑰匙掛在門後的時候,張琳已經走上來,一把抱住了劉平安。
“哎喲,一天不見,就想我啦…”劉平安正要開句玩笑,卻察覺到張琳的身體抖動的厲害。
劉平安轉過身來,把姑娘攬在懷裡,問道:“出什麼事了?”
張琳抬起頭,一雙桃花眼已經是有些紅腫,聲音顫抖著說道:“今晚上快9點的時候,我媽給我打電話,說我爸心梗了…”
“啊?”劉平安一驚,半拉半抱的把張琳弄到沙發上,“叔叔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怎麼不立刻給我打電話?”
“目前沒事了,”張琳坐在沙發上,腦袋靠在劉平安肩上,“說是晚上6點多發的病,就直接送到我們當地的醫院搶救了,已經給心臟上了支架,脫離危險了…”
“哦哦,”劉平安暫時鬆了口氣,沒有生命危險,那就是最好的訊息了,“琳琳,你怎麼打算的?需要咱們現在就趕回去嗎?”
張琳的老家離著省城,有四百多公里的距離。這個時候火車肯定是趕不上了,如果開車回去,估計要開上一整宿。
“我想明天一早回去,”張琳擦了一把眼角的淚水,“我跟醫院那邊請好假了。平安,你單位這邊要是走不開,我一個人回去就行。”
張琳知道劉平安現在剛升了專案經理,比過去要忙的多得多,專案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等著他決斷拿主意,不是那麼輕易就能離開的。
“我和你一起回去。”劉平安絲毫沒有猶豫。
“你專案上能走得開嗎?”
“走不走得開又咋樣,工作上的事情還能比咱們家裡的事情重要?”劉平安斬釘截鐵的說道,“咱們現在就收拾東西,明天早上4點半準時出門,開車回去估計得四個多小時到五個小時。正好早飯時間就能見到叔叔阿姨了。”
劉平安非常能理解張琳現在的心情,她肯定恨不得立刻馬上就能回到父母身邊。
要不是考慮安全原因,劉平安都想著連夜開車趕回去。幸好張守成目前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所以還是休息一夜再回去更加穩妥。
“…好。”張琳說完,又趴在劉平安身上,嗚嗚嗚的哭了出來,淚水打溼了他的肩頭。
就在幾個小時之前,她險些永遠失去自己的父親。在接到母親楊娟的電話,到劉平安回到家的這一個多小時的空隙裡,張琳是心緒不寧坐臥不安。
直到劉平安開門聲響,張琳的心才總算是有了主心骨,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
等張琳又抱著哭了一陣,在劉平安的安慰下,姑娘起身去收拾。劉平安則是給總經理樊振東發了個訊息。
時間太晚,打電話不合適。劉平安編輯了一條簡訊發給樊振東,告了三天的短假。
樊振東的訊息回覆的很快:好。照顧好家裡人。
第二天一大早,四點半鐘剛過,天還沒亮,劉平安和張琳便收拾妥當,出門下了樓。
小區裡還是黑乎乎的一片,看不真切。十二月的北方省會城市,清早的溫度已經很低。張琳不禁抱緊了雙臂。
兩個人輕裝上陣,只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在揹包裡。劉平安解鎖車門,把揹包放在了後座上。
張琳坐在副駕駛上,不知道是心情的原因,還是溫度的原因,整個人蜷縮在一起,有些發抖。
劉平安從手中的塑膠袋中拿出熱牛奶和兩個熱乎的雞蛋遞給張琳:“喝口牛奶,要是不想喝就放懷裡抱一會兒。”
早上劉平安比張琳早起了二十分鐘,姑娘還在熟睡的時候,劉平安簡單的熱了牛奶煮了雞蛋。
昨天夜裡,張琳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直到後來快夜裡一點鐘了,才在劉平安的懷裡沉沉睡著。等劉平安四點多被鬧鐘叫醒,姑娘還睡的深沉。
張琳伸手來接的時候,劉平安抓住姑娘的手,冰涼冰涼的。不禁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張琳接過東西抱在懷裡,溫熱的觸感讓她感覺好受很多,劉平安寬厚溫暖的手掌,也讓她感覺到很大支援。
“平安,慢點開。”
“嗯,放心吧。”劉平安說著,啟動了車輛。同時把空調開到了最大。
路燈還亮著,發出昏黃的燈光。省城的街道上沒什麼車,車子很順暢的穿城而出,上了高速。汽車水溫上來了,劉平安關了空調轉而開啟了暖風。
外面的溫度很低,車子裡卻溫暖的很。張琳也不像開始那般蜷縮在一起,整個人舒展開來。
“琳琳,你困了再眯一會兒,快到了我叫你。”劉平安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跟張琳說道。
“我不困,你昨天也沒睡好,我跟你聊聊天,免得你開車犯困。”
“不用,我精神的很。”劉平安從杯架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裡面的咖啡。
“辛苦你了,平安。”張琳盯著劉平安,柔聲說道。自己的男人自己心疼。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爸爸將來也是我爸爸,幹嘛說這種話。”
“嗯,好。”
車子行駛的很平穩,儘管張琳努力的維持著精神,想和劉平安聊天說話。但是畢竟昨天睡的時間很少,路程尚未過半的時候,姑娘終於是支撐不住,頭靠著車窗沉沉睡去。
劉平安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看姑娘。
琳琳,你知道嗎?上輩子我錯過了很多你的事情,許多該我出現的場合,都因為困在工地上而沒能出現。
重活一世,我怎會重蹈覆轍?
“琳琳,醒醒,咱們到了。”劉平安把車停好,輕輕的搖了搖張琳。
一路上很順暢,劉平安也是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儘量的開快一些。所以本來四個多小時的車程,只用了四個小時不到便到了。
“哎呦,睡著了,”張琳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咱們到了啊?”
“嗯嗯,到了。”說著話,劉平安已經開啟車門下了車。
張琳也推開門跟了下來。
今日不同往日,一來劉平安是已經得到張琳父母認可的“準女婿”,兩個人已經買了婚房並且實際意義上的同居了;二來張守成昨天剛經過了搶救,劉平安和張琳作為一家人,也就沒必要準備什麼看望病人的東西了。
兩個人腳步匆匆的便往住院部趕來。
到了心內科住院部,跟護士站一打聽,便找到了張守成所在的病房。昨天張守成做完心臟的支架手術,當天便返回了病房。
推門而進,一眼便看見張守成半臥在病床上,楊娟正在用勺子喂著小米粥。
“爸!”張琳喊了一聲,便撲到病床前。
“哎呦,嚇我一跳,”張守成看到女兒回來,心裡也是既高興又難過,嘴上卻說道,“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
楊娟看見閨女趕了回來,憋了一晚上的情緒再也保持不住,用手擦著眼角說道:“閨女,你可回來了,昨天都要嚇死我了。”
三個人各自宣洩著心裡的情感,就連一向古板的張守成,眼眶也是微微泛了紅。
險上一險,今日便是天人永隔的局面了。
“小劉,開車回來的?”張守成率先從情緒中平復回來,看向站在稍遠地方的劉平安,“這一路開了多久啊?”
“挺快的,一路都很順暢,”劉平安此時才走到病床前,“叔叔,您感覺怎麼樣?”
楊娟連忙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把唯一的一把椅子挪過來:“快坐會兒,平安。起早開車肯定累壞了吧。”
“我不累,阿姨。您坐吧。”劉平安站在床腳說道。
“唉,現在倒是沒什麼感覺了…”張守成順著劉平安的問題回憶起昨天的情景,這個老派男人也不禁心有餘悸,“就是發病的時候,確實挺難受的。”
“肯定的啊,心梗都是有瀕死感的…”張琳拉著自己父親的手,“早就跟您說注意血壓,別總熬夜。工作上別太累了…”
“那有啥辦法,乾的就是這個行業。”張守成說道。
劉平安想起上次探望楊娟阿姨住院的場景,當時張守成陪著自己妻子,還不忘記解決設計院裡遇到的技術難題。這份老黃牛精神,也是沒誰了。
“平安,你們倆吃飯了嗎?”楊娟問道。
“我吃過了,平安還沒吃。”張琳說道。她在路上吃了劉平安準備的牛奶雞蛋,但劉平安自己因為怕吃飽了開車困,所以一直餓著肚子。
“那你快帶著平安去吃吧,吃完了咱們再說話。你爸這會兒也沒事了,快去吧快去吧。”楊娟最心疼這兩個孩子。
“不著急,阿姨。再讓琳琳和叔叔待一會兒,昨晚上她擔心的一宿都沒怎麼睡。”劉平安說道。
“你看你,我就說別讓你著急打電話。今天再告訴孩子們不也行嗎?讓他們白擔心一晚上。”張守成板著臉說道。
“你少說兩句吧,昨天你那個樣子,臉白的跟什麼似的,我能不給閨女打電話嗎?”楊娟白了一眼。
張守成本是個護妻狂魔,剛才也只是埋怨兩句,此時嘿嘿兩聲,便也不再說什麼。
四個人又在病房呆了一會兒,劉平安看出張琳不捨得離開父親身邊,便自己出門吃了點早飯。
等到吃完飯回到病房。病房裡又多了兩個探病的人。
一老一少,都是男人。
上了些年歲的年長者,正和張守成說話。那年輕男人,則滿臉笑容的看著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