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看不見的大手（1 / 1）
劉平安和李泉一路嘻嘻哈哈回了鐵鋼中心專案。
金莎也沒返回恆邦地產，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劉自正從會議室出來回到辦公室，投資部經理白驚鴻也跟著進來。
“小白，今天這場會議你怎麼看？”劉自正點著煙抽著，皺著眉頭問道。
白驚鴻能夠在恆邦地產坐穩投資部經理的位置，一是說明此人有一定的能力。二來更說明，劉自正還是非常信任他的。
剛才的會議白驚鴻是全程旁聽了的，他想了想說道：“總覺得有些怪怪的。這個李泉李總來的有些突然，不過他那個方案對咱們來說確實價值很大。”
“嗯，”劉自正點點頭，“不管這裡面有什麼咱們不知道的隱情，至少他拿出來的方案是貨真價實的。目前就看範大勇他們，能不能利用這個殘本方案倒推出全貌了。”
“正總，給範院長他們多長時間？”
“就給一天時間。他們要是真有這個能力，一天也能做出個眉目了。要是沒這個實力，一個月也是白費！”劉自正恨恨的說道。
“好的，我去傳達。”白驚鴻轉身出了門。恆邦地產成立之初，投資設計不分家，都在白驚鴻負責的範圍之內。
等小白出去把門帶上，劉自正一顆煙抽完，又給朱京打了個電話。
“老朱，恆智的人員招聘進行的怎麼樣了？”
“…最近正在按計劃進行招聘，不過還有些崗位沒找到合適的人員。”
“嗯，好。這個事兒也沒想象的那麼著急，你按自己的節奏做就好。”
“…好的，正總。”
電話結束通話，朱京舉著手機有些微微發楞。聽正總那意思，恆智建築公司又沒那麼著急了？這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朱京百思不得其解，最終也只能把責任歸到劉平安身上。
一定是劉平安又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劉平安把李泉送回到專案上之後，馬不停蹄又開車回了恆邦地產。
今天這個事兒，帶著李泉出來裝了一波只是第一步，自己還得趁著這股熱乎勁兒，再跟劉自正溝通一番。
“正總，我給李總送回公司總部去了。”劉平安敲門進了辦公室，一屁股坐在劉自正對面的沙發上。
“兄弟，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劉自正彈給劉平安一顆煙，兩人各自點起開始吞雲吐霧。
“唉，辛苦真是談不上，”劉平安搖搖頭苦笑著說道，“就是開會時候我說那兩句話，好像把我們公司這位清高的技術大拿給得罪了。”
“那讓我覺得更不好意思了，”劉自正從老闆椅上站起身，坐到劉平安身邊，“兄弟，你看還能不能牽個線跟李總再談談，恆邦這邊可以出資買下這份方案的完整版，數字一定讓李總滿意。”
“這個…”劉平安有些猶豫，“這不好吧。”
劉自正舉起手來，比了個“二”的手勢：“兄弟，你跟李總談談，這個數字他接受不？”
“…二…二百萬？”劉平安眼睛瞪得老大，“正總您也太大方了吧，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劉平安胸脯拍的啪啪作響：“這個事兒包在我身上吧，我一定給李總說服！”
“…”劉自正一臉黑線，你這個年輕人怎麼總是獅子大張口啊，我像是開印鈔廠的嗎？
“二十萬，恆邦可以出資二十萬購買方案。”劉自正連忙糾正道。
“哦，二十萬啊…”劉平安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那我覺得希望不大。”
二十萬就想買這個方案，劉自正你想屁吃呢？
“兄弟，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或者晚上約李總出來面談，咱們酒桌上好好聊聊。畢竟像李總和你這樣的行業翹楚，我是特別願意結識的。”
劉平安一臉為難的看著劉自正，慢吞吞掏出手機來：“正總，我真是太為難了。這個李泉可是我們公司有名的帶頭人了，不僅技術上帶頭，那脾氣上也帶頭啊。我真怕他回去給我扣一個吃裡扒外的惡名，您說我到時候還怎麼在公司混了？”
“不至於吧，兄弟，”劉自正拍拍劉平安肩膀，“你看這樣行不行，這個事兒成了，你的顧問費我一個月給你漲到4萬。”
劉平安看著劉自正，好傢伙，一使勁您就給漲了一萬啊。
這個表情，再加上劉平安又慢吞吞的把手機放下了，劉自正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得得得，”劉自正一拍大腿，“不管成不成，以後你的顧問費都是一個月4萬了，就憑剛才開會你那幾次表現！”
“謝謝劉總！我這就打電話！”劉平安這才喜笑顏開，拿起手機撥了出去。
一個月4萬，雖然對現在的劉平安來說不是什麼大錢，但就算當個零花錢拿在手裡也不錯啊。當了劉自正兩個月的顧問，每月都能按時收到3萬塊錢，劉平安還是比較滿意的。
嘟嘟嘟，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來。
不等對方開口，劉平安搶先說道：“李總，您這會兒忙嗎？關於方案的事情，還想再跟您溝通一下。”
對面的李泉一聽“李總”這個稱呼，瞬間明白過來，這是要接著演續集啊，也是迅速進入角色。
“還有什麼可談的？平安，回去的路上我跟你說的還不夠清楚嗎？這是公事不是私事！方案我只會作為招投標的附加條件，而沒有其他的想法！”
李總說完，啪的就按掉了電話。
這波臺詞輸出，這語氣拿捏，應該比上午會議室的發揮有進步了吧？李泉頗為得意的想到。
不一會兒，手機叮的一聲響，是劉平安發來的簡訊：
泉哥牛逼！這反應這臺詞功底，已經完全超越神鵰兄，直接飛昇到獨孤求敗的境界了！
李泉微微一笑，我就說我有天賦吧。
不過轉念又一想，不對啊，黃曉明版的神鵰俠侶，獨孤求敗只是個傳說中的人物，也沒出現過啊…
這邊劉平安和劉自正兩人，面對李泉的強硬態度，是二臉懵逼。只不過一個真懵逼，一個是裝蒜。
“你們這個李總，真的很有個性啊。”劉自正苦笑著搖搖頭。
“是啊，可不好相處呢，我真怕公司傳出我的什麼風言風語來。”
劉自正看著劉平安，心說你小子怕什麼風言風語，你本來就拿著老子的錢好不好？
只是這話不好說出口罷了。
但是顯然，劉平安並沒有這種覺悟。
不過該演的戲也演的差不多了，劉平安還是收起了浮誇的表情，轉而認真的開口道：“正總，作為您的顧問，關於蔚藍國際專案的開發，我覺得我還是有義務跟您提一些建議的。”
劉自正察覺出劉平安表情的變化，點點頭：“你說吧。”
“關於房地產開發，我一直的論斷都是，這是一門金融生意。資金的快速週轉才是賺錢的王道。如果我所料不錯，許寧地塊的土地出讓金，已經繳納了上億吧？”
“差不多。”劉自正沒有否認。
“如今專案卡在最為關鍵的複合式地熱供暖的設計上，已經卡了很多天。實話說，這種時間上的浪費造成的資金效益下降，算起來是十分巨大的。做房地產生意，要追求每一天的效益最大化，資金早一天抽出來投到下一個專案，就早一天產生收益。”
劉自正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他自然明白劉平安這是在勸他，勸他接受三公司攜技術優勢介入的局面。
只是劉自正還不確認，這到底是他劉平安自己的意思，還是真的是背後的李泉的意思？
劉平安知道眼下是劉自正觀察、判斷自己的關鍵時刻，也是壓下心中的一絲僥倖，坦然說道：“不瞞正總你說，我參與到這件事裡未嘗沒有私心。”
“我既是你的顧問，也是三公司的一名員工。我在保證你利益的前提下，也希望能幫助三公司承接工程，進而穩固自己在公司的地位。關於這點心理，我覺得沒必要隱瞞，您也應該可以理解。”
劉自正點點頭，劉平安沒藏著掖著，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這樣反而贏得了他的信任和認可。
只是劉自正沒考慮到的是，劉平安更深層次的想法，其實是從重星勞務的利益為出發點的。只是三公司作為擋箭牌，或者是煙霧彈，把隱藏在最下面的重星勞務嚴嚴實實的掩護起來了。
“兄弟，你沒有跟我耍心眼兒，我很高興，”劉自正又遞給劉平安一顆煙，劉平安用火機給兩人點上，“只是你也知道，我也在弄自己的總承包公司，並且也七七八八的差不多了。如果真的讓三公司參與進來，恆智那邊的一哨人馬，怎麼辦？”
“哦，對，還有這麼一檔子事，”劉平安假裝拍拍腦袋，“我還真沒想到。”
兩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劉平安假裝思考了一小會兒，開口道：“正總，有筆和紙嗎？我幫你算算。”
“桌子上有，自己拿。”
劉平安拿過筆紙開始寫寫畫畫，他自然不能讓劉自正看出來，他早就合計過這件事了，因此認認真真皺著眉頭的計算了半天，才說道：“我算了這麼一筆賬，正總你看看對不對。”
“土地出讓金一個億交了上去，恆邦每天的經營成本，這些都算上，每耽誤一天就要損失20萬+，這還不包括其他亂七八糟的費用沒算。”
“如果恆智承接蔚藍國際這個專案，就算是合同額也是一個億，利潤也就一千多萬不到兩千萬。再考慮恆智剛成立，管理上難免有些疏漏，這個利潤都未必能保得住。”
“每耽誤一天，其實都是恆智承接利潤的損失。再耽誤上一個月，其實恆智接不接專案，利潤都已經被吃的差不多沒了。對吧？”
“更重要的是，現在這個階段，正是各個地產公司大規模擴張瘋狂拿地的階段，恆邦要抓緊開發迅速開盤即刻回款，再繼續投入新的地塊，這才是發展的正路。不能因為一個小小的石子，就耽誤了大踏步前進的契機啊。”
劉自正一直在抽菸沒有說話。
但他不說話就代表把劉平安的話聽了進去。劉自正不是笨人傻人，也不是放不下面子死扛的人。他知道，劉平安說的大機率是對的。
並且經營的報表劉自正是每天都在看的。劉平安算的賬雖然不夠精確，但是大體上沒差。
再加上劉平安的立場站的很正，讓劉自正這樣的老狐狸都接受他已經表明的那一絲私心，因此對劉平安算的這筆賬，認可的程度就更高了。
“容我再想想吧，”劉自正把菸頭掐滅，“這個事兒畢竟不是小事，我沒那麼快做決定。”
劉平安看劉自正有了動搖，知道現在不能再繼續添柴，那樣沒準兒會起到反作用。於是說道：“那肯定得慎重，正總。您好好思考，我就不打擾了。”
劉平安說完，把自己寫的草稿紙端正的放回到桌子上，起身告辭離開。
等劉平安離開，劉自正坐回到辦公桌前，盯著桌子上的紙張看了很久。連午飯都是秘書送進來的。
看了多半天劉平安留下來的草稿紙，劉自正突然拿起筆，也開始在上面寫起字來。
設計難題難以攻破。1分。
每天經營成本損失。1分。
劉平安在理的分析。3分。
加一起，5分，似乎還不足以讓劉自正下定決心。
正在躊躇之時，放在旁邊的手機震動起來。劉自正用眼角瞥去，手機螢幕上顯示的來電人名字，瞬間讓他站了起來。
劉自正趕忙清了清嗓子，把電話接了起來：“金總您好，我在聽。”
“自正啊，我聽莎莎回來說，你們的生意遇到了些阻力？”
“額…對，是有一些問題，目前正在解決之中。金總您放心，很快事情便會有轉機。”
“嗯，我相信你的能力。遇事也要多變通，多溝通，好吧？”
“一定的，一定的。”劉自正雖然只是在接電話，但身體還是習慣性的微微彎腰。
電話那邊沒再說什麼便掛了電話。
劉自正擦了一把並沒有汗水的額頭，重新坐下來。
拿起筆，又重重的寫下了一個：5。
1+1+3+5。等於10。
那就下這個決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