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三缺一,一到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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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自正只是在劉平安留下的草稿紙上,做了一道再簡單不過的算術題,蔚藍國際專案上億合同額的總承包工程,就將易主。

只能說,有能量的人的一句話,抵得過千言萬語,甚至比劉平安這種技術流派算經濟賬的,都要管用很多。

劉自正又看著草稿紙思索半天,窗外已經是夜幕降臨。

應該是為了最後讓自己下定決心,也是想看看事情還有沒有轉機,在時針指向七點的時候,劉自正還是親自給範大勇打了個電話。

範大勇雖然是設計院的副院長,但是跟劉自正的身份地位並不對等,甚至可以說是相差老遠。

之所以能夠摻合到恆邦地產首個專案的設計工作中來,也是因為官方的背書——許寧市當地的住建部門介紹的這家設計院。

電話很快接通。

“範院長,”劉自正語氣平穩,“今天上午拿到的設計方案的殘本,你們那邊研究的怎麼樣了?有什麼進展?”

“正總,那個方案拿回來之後我們就開會探討了,”範大勇絲毫沒有察覺劉自正來電的含義,甚至沒有思考為什麼會是劉自正親自打這個電話,只是自顧自的說道,“方案的指向性還是很明確的,我相信很快就能見到成果。”

“這個很快是多快?”

“嗯…最快一週之內,一定會有突破。”範大勇對這個時間保證很有自信。

“好,我知道了,後面我們公司的財務部門會和你們對接。”劉自正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啥?財務部門跟我們對接?這個劉自正胡塗了吧?

我們可是搞設計的專業技術人才啊,跟財務部對接個雞毛啊。

範大勇嘀咕著把手機揣進兜裡,又走回到包間裡。今天有幾個下游單位請客吃飯,範大勇正喝的在興頭兒上。

第二天,當範大勇來到設計院,還沒有從昨晚上的酒精中清醒過來,就接到了恆邦地產的財務人員打來的電話,電話中表示雙方的設計委託已經結束,可以按照合同約定把已完成工作進行一個結算。

如果對結算有異議,可以聯絡法務部門協商,或者是起訴。

範大勇才傻了眼。

反應了半天,範大勇明白,自己這是出局了。

當範大勇一臉懵逼的時候,正在鐵鋼中心專案上開例會的劉平安,也同時接到了劉自正的電話。

劉平安看了一眼來電人,擺擺手讓在場的人先開著,自己則是回到了樓上的辦公室。

“喂,正總。”

“兄弟,”電話那頭的劉自正顯然心情還不錯,“昨天我認真想了一天,你的建議還是中肯的。我想你現在可以再聯絡一下李泉李總了。恆邦地產願意就蔚藍國際專案,和貴公司進行一個友好合作。”

劉平安心中叫好,語氣卻保持了一貫的平穩:“好的,正總。那我就作為中間人,幫忙聯絡一下李總那邊了。您看什麼時候再見面合適?”

“嗯,事不宜遲,不如就今天下午吧。”

“好,那我幫忙轉達。”

掛了劉自正的電話,劉平安又下樓去把開了一半的會繼續開完,散會後把李泉單獨留了下來。

“泉哥,對方已經被你的精湛演技折服,想籤你呢。”劉平安大笑著說道,順便甩了一顆煙過去。

“是嗎?”李泉聽出來劉平安話語中的意思,也是瞬間來了勁頭,“這個專案,有眉目了?”

“嗯,算是吧,”劉平安點點頭,“目前恆邦那邊表達了願意合作的意願,並且約你下午見面詳聊。”

“嘖嘖嘖”,李泉嘬了嘬牙花子:“這劇集一波連著一波,我臺詞都來不及背呢。”

當天下午,李泉一個人又去了恆邦地產,劉平安並沒有陪同。

他不想太多和李泉共同露面,以免讓劉自正留下一個自己太過積極、參與度過高的印象。

讓李泉頂到前面,劉平安逐漸隱藏到後面坐收漁利即可。至少留下一個,我劉平安只是居中牽線,事情是你們和李泉單線談出來的假象。

不過劉平安雖然沒跟著李泉一同前去,他卻也沒閒著,而是開車去見了朱京。

朱京籌備恆智建築公司,把辦公地點設在了離國貿商圈四五公里的一處舊寫字樓裡。畢竟恆邦地產所在的國貿商圈租金太貴,恆智作為恆邦的附屬產業,暫時也沒有需要裝點門面的需求,因此更追求價效比。

在朱京的辦公室裡,兩人終於又見了面。

因為電話溝通也沒斷過,兩個人倒是沒生出什麼久別重逢的喜悅來。反倒是朱京還有些隱隱的擔心。

“平安總,您這來找我,我真怕傳到正總耳朵裡,讓他對我有什麼想法呀。”朱京一邊泡茶,一邊苦笑著說道。

“朱總跟著正總多少年了,他怎麼會懷疑你呢,”劉平安哈哈一笑,“再說了,這裡都是朱總自己挑選的人馬,這點兒掌控力怎麼會沒有。”

朱京笑笑沒說話。

劉平安此次前來,一來是找朱京聯絡聯絡感情,二來嘛,便是來看看恆智建築的組建進度,要是能再順便打探些別的訊息出來,那就更賺到了。

恆智建築公司這邊,整體的辦公規模跟重星勞務那邊差不多,只是人員稀稀拉拉並不多,很多工位還處於空閒狀態。

劉平安坐在朱京的總經理辦公室,透過磨砂玻璃向外張望,這會兒都下午兩點多了,如果說人員少是因為午飯時間到了都出去覓食,這會兒也該返崗了。

除非,人員目前的配置就是不足。

朱京觀察著劉平安的一舉一動,對他此來的目的心知肚明。

“喝水,今年新下來的毛尖茶,”朱京把茶放在劉平安面前的茶几上,“平安總,看夠了沒?我這現在就這些人,沒有藏著掖著的了。”

劉平安被人戳破心思,也不覺得尷尬,只是說道:“朱總,你們恆智建築就現如今這些人,恐怕還撐不起一個專案來吧?”

“平安總果然是懂行的,看來接手重星勞務之後也沒少做功課吧,”朱京坐回到椅子上,“現在這些人,的確不夠。”

“那怎麼沒著急招聘呢?”劉平安又問道。

“因為…”朱京說到這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片刻後又想起了什麼,說道,“不是你打電話讓我彆著急的嗎?這會兒怎麼又不承認了?”

“草,別扯淡,我可沒打過這個電話。”劉平安“翻臉不認人”。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都大笑起來。

笑也笑夠了,朱京才又說道:“平安總,我今天算是跟你說實話了。昨天正總打來電話,讓我招聘的事情不用太著急,並且今天再次來電,讓我做好準備,恆智接下來的方向暫時做一個調整,先不以總承包為方向,而是做好蔚藍國際專案的造價諮詢工作。”

“哦,這樣啊。”劉平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今天來此最重要的目標,達成。

上午劉自正那邊丟擲了橄欖枝,願意邀請三公司以技術方案為交換,促成雙方的合作。

劉平安還是隱隱擔心劉自正這一步會不會是緩兵之計,下午來見朱京,親眼看到恆智建築的招聘程序已經降速,並且又從朱京口中得知了劉自正做出的工作方向調整,看來他是真的準備讓三公司參與進來了。

劉平安懸著的心也就算放下了。

“平安總,你到底在這裡面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竟然讓正總都做出了這麼大的讓步?”朱京一臉好奇的問道。

他跟著劉自正可不是一天半天了,從來沒見過大老闆按照人家畫下的道道兒走。

“我能做什麼呀,”劉平安擺擺手,“我就是幫著正總做出正確選擇而已。”

“草,鬼才信你。”朱京扔過煙來,笑罵道。

劉平安把煙點著,抽了一口又問道:“朱總,剛才你說恆智下一階段工作調整,先做造價諮詢的事情。那蔚藍國際專案的總承包標底,大概是多少?”

造價諮詢,顧名思義,就是替恆邦地產算造價,補充恆邦地產成本部門的力量。

“這個我肯定不能說的,”朱京搖搖頭,“平安總就別為難我了。這點兒職業操守我還是有的。”

朱京說的非常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哈哈,不說就算了,”劉平安端起茶喝了一口,“你知道的,不管你們標底是多少,我都能做的略高一點。只要你們別漏項。”

朱京啞然失笑,對劉平安的這個能力他自然是知道的。當初重星勞務能夠順利拿下鐵鋼中心專案這個大活兒,靠的就是劉平安天才般的商務能力。

兩個人又聊了些別的,喝了兩泡茶,劉平安看一眼時間,下午三點都過了。

“得,跟朱總一聊,連時間都忘了,”劉平安笑著站起身來,“我晚上還有個約,就不跟你這多待了。”

“我送送你。”朱京也站起身來。

“留步留步,”劉平安阻止了朱京,走到門口時又說道,“朱總,你啥時候來拿回你重星勞務公司的股份啊。”

“額…”朱京一愣,“你還給我留著呢啊。”

“那不廢話嘛,我都說了,只要是上市前你來拿,隨時都可以。”

“行吧行吧,”朱京笑著搖搖頭,“等你擴張到十個專案,我就來拿。我還回來替你經營管理,行不行?”

“OjbK,那就這麼說定了。”劉平安擺擺手,頭也不回的下樓去了。

朱京看著這青年遠去的背影:“媽的,他不會真的短期內搞到十個專案吧?我怎麼感覺這可能性越來越大呢?”

劉平安不知道朱京在想什麼,他一路下樓開上車,直奔省城的客運站。

昨天劉平安給王海打了個電話,讓他從鳳凰郡專案上回來,估算著時間,應該是下午四點到達的這趟。

劉平安把車找地方停了,自己則是下來抽菸等待著。

約莫過了不到二十分鐘,一輛大巴車緩緩駛來,進站。魚貫而下的人群中,一個高而瘦,還很黑的身影吸引了劉平安的目光。

不是別人,正是一個多月沒見的王海。

王海下車後左右張望,也很快發現了劉平安。

“平安哥!”王海穿過人群走到近前,“等了很久吧!高速上有點堵車。”

“沒事,”劉平安笑了,“除了你嫂子,你還是第一個能讓我來長途汽車站接站的人。”

王海嘿嘿一笑,摸了摸腦袋。

一個月不見,王海比原來看起來黝黑不少,但整個人反倒少見的精神,眼神也不似過去那般迷茫,反而非常明亮。看來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小夥子沒少在現場下功夫,精神狀態也調整的很好。

“豪哥呢?”王海左右張望一圈,並沒有看見阿豪的身影。

劉平安看看手錶:“應該快到了,我跟他說下午四點在這集合。”

話音未落,阿豪不知道從哪鑽了出來,大力拍拍王海的肩膀:“行啊小夥子,又精壯了。”

三個人既然湊了齊,便一起回到車上。

“去哪啊,平安?”阿豪坐在副駕駛上,好奇的問道。王海坐在後面也是一臉納悶兒,昨天劉平安給他打電話讓他回來,並沒有說要幹什麼。

“去接個人。”劉平安說完,也不再解釋,一腳油門兒就竄了出去。

張彪辭了妻子兒女,從東北老家長途跋涉,再次出發。

“爸爸,你又要到工地去啊?”臨走前,小兒子眼淚汪汪抱著張彪的大腿,“我不想讓你走…”

孩子跟張彪相處一年多,早就從最開始的不親近變成現在的離不開,知道爸爸又要出遠門,還是長年不能回來的那種,孩子昨晚上都沒睡好,早上大清早就醒了,看爸爸還在不在。

大女兒已經懂事了不少,沒有上前拉著父親,只是微微哭紅的眼睛在訴說著不捨。

“你們倆在家要聽媽媽的話,好好上學,不能惹媽媽生氣。”張彪臨走還在囑咐。雖然知道一對兒女其實都是懂事的孩子,只是不囑咐上幾句,總是覺得心裡不踏實。

遠走他鄉的心理就是這樣,明知道語言是蒼白的,但能做的又只有重複這些。

“這趟去,要是工作不合適就還回來,”張彪的妻子還在檢查東西帶沒帶全,儘管已經檢查了不下五遍,“不行我也找個班上,咱們總能把孩子供到大學的…”

“供到大學哪夠啊,”張彪笑著握了握妻子的手,“閨女不得要嫁妝?兒子將來娶媳婦兒不得買房買車?放心吧,我這趟去是投奔了過去的同事,肯定沒問題的。”

話是這樣說,其實張彪心裡也並不託底,但還是這樣安慰著妻子。

離了家,張彪一路從東北到了首都BJ,又在西站的座椅上坐睡了多半宿,才又登上下一輛列車,在近北省省城下了車。

隨著人群渾渾噩噩往火車站外走,張彪心裡五味雜陳。前年從這離開的時候,自己好歹是國企施工單位的生產經理,這趟再回來,怎麼覺得自己就是個外出務工的農民工呢?

唉,算了算了。出來靠著勞動掙錢,也不寒磣。

張彪雖然這麼安慰著自己,心裡卻還是不大得勁,總有些黯淡。

一路從出站口走出來。平安說是在出站口等著,在哪呢?

張彪把揹包的帶子往肩膀上送了送,抬頭尋找。

目標人群很明顯。

就在出站口的對面,正站著三個肆意張揚年輕人。左邊的那個,黑瘦黑瘦的,眼神四處尋人,但看著明顯比過去機靈了不少。右邊的那個,還是一如既往的白胖,正好整以暇的低頭點菸。

中間最高大的那個,穿著普通,嘴上叼著煙。眼光平穩的四處掃過,敏銳的便看見了張彪,手臂已經舉了起來。

不知怎的,看見這三個年輕人,張彪竟然瞬間感覺一股力量充斥全身,連離家的痛苦和一路的顛簸都忘掉了。他大踏步往朝著三個人走過去。

怎麼會隱隱有種預感,這一趟,來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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