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十年（1 / 1）
七宗會武結束，青龍榜名單也被重新整理了。榜首魔君楊凡，第二名段天涯，第三名是白無瑕，接下來依次是上官雲兒、神子楓葉、蕭問天、吳大義、李文靜...
當七宗會武進行期間，除了最後逍遙子大戰之外，大陸上又發生了一件驚天大事。域界無極門被獸族攻陷，慘遭屠門，整個無極門崩塌消失。
無極掌門周滿山瘋狂了，帶領僅存的心腹弟子，長驅直入，深入南荒不毛之地，殺入獸族大本營。可是結果呢？結果可想而知，周滿山全軍覆沒，唯有他，拖著半殘之體回到了大陸，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只能流落世俗人間。
域界各宗探聽到無極門慘遭滅門的訊息，域界頓時大亂，一時之間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無極門隱藏在青龍國境內，鎮守著大陸南荒之地，可謂是一夫當關，群獸莫攻。如今無極門消失，獸族大肆侵犯，先攻荒城，後佔禹州，直搗黃龍，不到半月時間已經攻佔了青龍大半國土。
當然，域界六宗也結成了聯盟，共同對抗強大的獸族。但奇怪的是，這次的獸族大軍非常強悍，也非常狡猾，神出鬼沒，料敵先知，整個人類不斷潰敗，不斷後退，不斷潰敗，不斷後退...
兩年之後，獸族大軍北上侵襲人族，勢如破竹，一葉宗淪陷，大半青龍國和部分金烏國被獸族佔領。
魔道宗，任雲飛靜靜坐在大殿之上，眉頭緊鎖，神情有些凝重。
鈡江雨沉默地望著高堂上的宗主，最後還是忍不住，有些擔憂道：“宗主，老頭子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任雲飛道：“說！”
鈡江雨：“當今亂世，受潮大軍一路北上，侵吞人類邊界，勢要稱霸九州大陸，次劫恐怕...恐怕已經超出宗主的掌控，老頭子擔心對本門有危險啊。”
任雲飛微微一笑，完全不放在心中，道：“哼，本宗又怎麼沒有想到呢？！想當初，我們幫助獸族進攻無極門，搜刮的利益並分，那獸族不是也點頭答應了嗎？還有那一葉宗，我們不是也分了一杯羹。哼，借那獸王十個膽，他也不敢進攻本宗。”
“可是...”
“不要說了，我心中自有數！嗯，我現在最擔心的是，如何面對其餘的名門正派。紙裡包不住火，遲早有一天會被他們知道的，到時候我這個人類內奸可是會遭萬人追殺和唾罵的，宗門的安危恐怕也會與此息息相關啊。呵呵，其實也不用怕，到時候獸族再繼續攻破域界兩宗，本宗對抗餘下兩宗，那也是綽綽有餘。”
鈡江雨思索片刻，仍有些擔憂：“本宗自然不怕任何兩宗，可是那時的獸族大軍恐怕已經佔據人類大半江山，他們會不會乖乖地繳出這些人類國土呢？”
“這一點，我剛才就已經說過，獸族只是我們養的一條惡狗，只是我們的打手而已，不足為慮！哼哼，到時候，狡兔死走狗烹，本宗心中自有妙計。”
......
遙遠的獸軍大營中，獸王屹立在一座人類城門樓之上，望著落荒而逃的人類百姓和修士，囂張地大笑起來。
“報！蠻王，前方又傳來捷報！”一個豹頭人身的小妖突然跳上城樓，高聲彙報著前方的戰況。
獸王阿蠻大手一招，那封黃皮紙自動落到了他的手中，展開紙卷大眼一掃，阿蠻突然開懷大笑起來：“哈哈哈，這麼快就攻下荊州了，真是快哉啊！魔道宗的訊息真是靈通，沒想到裡應外合之下，又幫助我們攻下一座城池，真是天助我們獸族興盛啊！”
聽到獸王的大笑，旁邊的大牙、二牙和三牙也暗自高興起來，但是大牙卻有些擔心地問：“可是我們先前和魔道宗有約，攻下的城池要與魔宗平分，如此下來，可是對我們大大的不利啊！”
“不要擔心，魔道宗嗎？呵呵，說白了，他們就是我們養的一條狗，用不到的時候，隨時可以烹煮掉。但是現在還不到時機，還是要與他們和睦相處，表現出懦弱服軟的一面，儘量不要讓他們起疑心。”
聽見此話，三位大將全都會心地奸笑起來。
五年之後，域界的靈獸宗大門被獸族大軍攻破，慘遭滅門！與此同時，魔道宗勾結獸族一事也被天下人知曉。
一時之間，人類的命運更加坎坷，他們既要防禦著獸族的進攻，還要時刻注意著魔道宗的動向。
白髮鬢邊生，歲月似水流。十年之後，魔道宗與獸族決裂，碧霄宮歸附青山門，域界完全崩塌。殘破的域界中，只存東方的青山門、極北之地的天宮洞、大陸中央的魔道宗，若是再加上獸族，大陸隱約形成了四足鼎立的局面。
魔道宗因為幫助獸族偷襲各個門派，成為了真正的邪魔，萬人鄙視和唾罵，成為了孤立無援的魔道陣營；青山門力抗獸族大潮，贏得了天下人類的敬仰與信任，成為了名門正派的代表；天宮洞位於北極之地，冰天雪地，環境極為惡劣，人與獸望而止步，儼然成為了與世隔絕的隱宗；獸族更不用說，全人類的天敵。
排除極北的天宮洞，九州大陸呈現三足鼎立的局面。魔道宗儘管孤立無援，但是卻樂得清閒，每天關注著獸族與青山門的戰況，恐怕是打著鷸蚌相爭，坐收漁利的想法。至於為什麼獸族不攻擊魔道宗，卻無人知曉。
......
青龍國與滄瀾國接壤處，名為百里鋪的小鎮。
烏雲盤旋在夜空，天幕陰暗的彷彿壓向地面，從蒼穹上飄落的雨絲，在凜冽呼嘯的風聲中，捲過蒼茫的大地。
荒野之地，前不見村後不見地，四下莽莽，只有一條古道從遠方延伸而來，又孤單地向遠處延伸而去。此道連線青龍與滄瀾兩國，名為青雨古道。
夜空黑雲裡，有低沉雷聲響過，天地間的雨勢，也漸漸大了起來。但在百里鋪這個窮鄉僻壤之地，有幾點燈火正在風雨中搖曳，少了幾分悽苦，多了了幾許希望。
百里鋪，不足十戶人家，卻有一落腳的客棧，雖然簡陋，卻是其中最豪華的房屋。客棧老闆姓於，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是土生土長的鄉下人，在這個荒僻之地，古道之旁，自己辛苦建起了一個簡陋屋子，為南來北往的旅人提供個歇腳喝茶的處所，以此賺幾個辛苦錢。
此刻於老闆正坐在自己店鋪裡的櫃檯之後，耳邊凝神聽著屋外淒厲呼嘯的風雨聲，眉頭微微皺起，輕輕嘆了口氣，這樣壞的天氣，想來多半是不會再有客人來了。
按道理說，此間生意應該是興盛之時，他的這間小屋位於青雨古道旁，自古便是商旅之道，也是通往滄瀾國的必經之路，又逢當下獸族大舉侵犯，人類不斷北遷滄瀾，路過此間客棧的應當不少才對。
眼下，在這風雨之夜，這間荒野小店裡，卻只有幾位客人，默默地坐在陰暗昏黃的小屋裡，躲避著屋外的悽風苦雨。
“噼啪。”
於老闆面前的油燈燈心發出了輕微的爆裂聲，把這個老實的中年人從昏昏欲睡中喚醒。屋外的風雨聲一陣緊過一陣，“嗚嗚”地彷彿哽咽一般，看來這一夜，這裡的客人是走不了了。
他這般想著，抬頭向自己店裡的客人們望去。簡陋的小屋裡只擺著五張桌子，此刻有三張桌子旁邊坐著客人，最邊角處的一張坐著一位身影瘦弱的男子，那裡是燈火難以照亮的陰暗處，那個男子孤獨地坐在那裡，連面容也模模糊糊。
而最近的兩桌，一桌邊上坐著一位仙風道骨的老人和一位正是青春年少的少年，老人的手邊還有個竹竿插在桌子上，上邊有塊布條，寫著“天地乾坤，盡在五指間”。背後揹著一個簍子，盛放了一些木籤、書籍等雜物。
至於最後一桌，卻是人最多的一路商旅，共有四人，在他們身後的角落堆滿了貨物，此刻彷彿中間還有個年輕人輕聲咒罵著這個鬼天氣。
“好了，別說了。”四人中另一個看去年齡較大的老者喝了他一聲，轉過頭來，向著於老闆笑了笑，微帶歉意道：“於老闆，今天這風大雨大的，還連累你陪我們熬夜了。”
於老闆微笑搖頭，這一行商旅時常往來與這條古道之上，來他這小店歇腳也有許多次，所以也算是熟客了，當下道：“沒關係，我熬夜也是尋常的事，不過今日從白天開始就黑雲壓頂的樣子，怎麼先生你還要趕路來著？”
那老者聞言一怔，隨即與同行的其他人對望一眼，苦笑道：“其實我們又怎麼不知道今天天氣不好，但出門在外，實在是有難處啊。”
於老闆“啊”了一聲。
那老者端起面前的茶杯，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道：“於老闆，如今這個世道，難啊！”
於老闆吃了一驚，道：“怎麼了？”
那老者苦笑了一聲，道：“從十年之前，七宗會武之後，獸族大舉侵犯，連攻禹州，滄州，越州，屠滅無極門、一葉宗、靈獸宗，中間又遭魔宗叛變，青龍半壁江山已落到獸族魔爪中。哎，普通老百姓可是遭了殃，奔走相逃，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於老闆無奈嘆了一口氣，道：“只希望那獸族異類不要打到這裡，老丈我就心滿意足了。”
長夜漫漫，委實難捱，過了許久，那邊商旅中人漸漸開始聊天，說來說去，卻是談起了十年之前在金烏學院的七宗會武。
商旅之中隱隱傳來清晰的私語：“聽說，上屆的青龍榜首可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竟然是一代魔君，年少一代中的翹楚啊。可惜啊，可惜那小子是個災星，傳說魔子現，天下亂；魔君覺醒，域界崩塌。巧的是，如今都一一實現，哎，那小子...”
“簡直是胡說八道！”一聲輕喝從少年旁邊的老者口中傳來，眾人大驚，全都看向那位意氣風華的老人，老人清了清喉嚨，義正言辭道：“域界的滅亡全出自獸族之手，與那少年有何干系？這十年中，他銷聲匿跡，生死未知，更沒有參與獸族大戰，怎麼會扯到他頭上，我問你們，一代魔君可曾濫殺無辜？可是喪心病狂的歹人？還是變得瘋狂嗜血？”
眾人一時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