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獸亂（1 / 1）
這一老一少，正是行走天下的江湖相士胡半仙和他的孫子胡小辰，如今距離上次七宗會武已經過去十年，胡小辰也已經發身長大，長得的格外英俊瀟灑，只是仍然跟隨著胡半仙浪跡天涯。
此時胡半仙似乎癮頭被勾了起來，也不顧與別人是第一次見面，把凳子一拉，居然就坐到了那些商旅中間，開始高談闊論起當年那場七宗之戰，胡小辰在旁邊為之氣結，卻也無法可施。
胡半仙口才極好，再說他行走天下，本也是靠著一張嘴的本事，說起來有模有樣，栩栩如生，遠遠勝過了剛才那幾個年輕人，片刻後連何老闆也忍不住走了過來，眾人圍在一起，聽著胡半仙縱橫睥睨，談笑間回首往事…
“啊！”
聽到精彩激烈處，那幾個年輕人同時發出驚歎聲，其中一人忍不住問道：“老丈你難道當時也在場麼，知道的這麼仔細？”
胡半仙一怔，隨即用手輕拍衣衫，搖頭嘆息道：“這些追名逐利、打打殺殺的事情，老夫我年齡大了，自然不願插手，就讓那些域界小輩去做吧！”
眾人吃了一驚，登時有了肅然起敬的心情，不料這時旁邊卻聽的“噗”的一聲，卻是胡小辰將剛剛喝的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咳嗽不止。
胡半仙瞪了他一眼，隨即回過頭來，呵呵微笑，這時旁邊有個年輕人道：“老丈，那最後出現的逍遙子老怪到底是什麼人物？竟然有這麼大的神通，還有最後，一代魔君的生死如何？”
胡半仙皺了皺眉，沉默了片刻，才搖頭道：“這個卻不清楚了，聽謠傳，那逍遙子是活了千年的老怪，修為已通天。至於魔君嗎？當日場中一片混亂，那小子似乎也昏迷了過去，最後被一條巨龍吞噬，從此就不知所蹤了。”
“啊？！被一條巨龍給活吞了，那肯定是死無葬身之地啊。”商旅中一名年輕的小夥驚訝地叫出聲。
胡半仙聽見此話，生出滿臉黑線，有些氣憤道：“誰告訴你龍吞掉那小子就表示他必死無疑？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實那條巨龍是救了那小子。”
商旅眾人心中驚訝不已，豁然明白地微點頭。
何老闆嘆息一聲，道：“也不知道那少年現在怎麼樣了？”
“他現在怎麼樣了…”忽地，那個坐在角落的神秘男子突然插了一句，帶著一絲隱約的滄桑。
胡半仙轉過頭去，看著那個坐在陰影中的男子，道：“怎麼，這位兄臺，莫非你知道麼？”
那男子沉默了片刻，慢慢地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只不過，就算你們是曾經見過他的人，如今也想必認不出來了…”
胡小辰皺了皺眉，道：“他怎麼了？”
那男子卻沒有再說話了，只把自己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之中。
屋外風雨，漫天席地，彷彿又淒厲了幾分…
......
青龍邊界，遺忘森林。
一望無際的綠海中，靜靜立著四個墳堆，隱隱有青草長出。旁邊一個黑衣青年呆呆地站立在其旁，沉默無語，半天之後，青年發出一聲嘆息，隨後悄悄離去。青年的眼神是那麼悲傷，又是那麼的無奈、淒涼、麻木、看得人心碎...儼然成為了第二個段天涯，而此人正是消失咦久的魔君—楊凡。
“哈哈，世人誰能不死?任你風華絕代,豔貫天下,到頭來也不過一具紅粉骷髏!任你一代天驕,坐擁萬里江山,到頭來也終將化成一抔黃土。”
“十年了，可是我為什麼還是看不開啊，晨曦你說呢，我為什麼還是這副模樣？”楊凡習慣性地從懷中拿出那顆七星珠，但如今那顆七星珠更應該叫一星珠，因為珠子中只剩下了一星，一顆暗淡的明星，隱隱有晨曦的笑容。
“楊大哥回來吃飯了！”一聲嘹亮的喊叫突然在林中響起。
只見一位年輕女子從一間茅草屋中走出，下身圍著一張破舊布裙，看模樣是剛做完中飯。這位年輕少女叫做小青，正是楊凡曾經相救的故人（見初臨異界第十一章）。
楊凡收起魂珠緩緩向著小青走去，他來到茅草屋，安靜地坐在一張木桌旁。小青想要盛飯，卻被楊凡阻止了，猶豫了下，他還是說了出來：“小青，我要走了。”
小青的身體暮然顫抖了一下，背對著楊凡，輕輕“嗯”了一聲，心中卻突然湧出無限的失落與愁傷。
“嗯？難道你不問別的了嗎？”
“哦，十年前，當那條巨龍突然降臨我面前時，我就預感到，楊大哥一定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遲早有一天會離開這片遺忘森林，重出大陸。”
十年前的某一日，當時小青正好隱居在遺忘森林邊緣，一條高達百丈的巨龍突然停在了她面前，一口吐出一血人，隨後騰空而去，嚇得小青後退三步，驚魂不定。待心下平復時，小青待看清那血人的詳細面貌時，她大驚，顧不得髒汙，把楊凡拖到了屋內。
也怪楊凡運氣不錯，這陌生的小青正是他多年前搭救的小姑娘，這才有後來悉心照顧。但是，小青與楊凡相處的時日並不長，楊凡一醒來便悄聲離開了，嚇得小青四處尋找，以為是被野獸叼走了。五年後，楊凡又悄然出現在小青門口，眼神冷漠，沉默無語，就這樣枯燥的生活了五年。
這五年，對楊凡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對小青來說，卻是她最難忘的時光。自從母親死後，她便一個人隱居遺忘森林邊緣，一躲獸族，二避世俗擾亂。可是當自己的救命恩人出現那刻起，她的生活便多了一份色彩，砍柴，做飯，觀看楊凡舞劍，唯一讓她不快的是，楊大哥總是掛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愁。
“楊大哥會經常回來嗎？”
小青鼓足勇氣，充滿希冀地問了一句
楊凡望了一眼外面的四座墳墓，似對小青說，又似衝外面說：“我會經常回來看你們的。”
那四座墳墓埋葬的正是他的親人，當年他一醒來，便不顧一身重傷，尋到父母和楚伯四人的屍首，並把他們安葬在遺忘森林之中。
小青眼睛微紅，她多麼希望和楊大哥這樣過完一生，可是她知道，這隻能想想罷了，最後她道：“好的，我會和伯父伯母一直等楊大哥回來。”
楊凡望見小青的模樣，又嘆息了一聲，遙遙頭離開了茅草屋，破空而去。小青跑到外面，衝著青天白雲喊道：“楊大哥，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回來的！”
遺忘森林中央，楊凡悄然落在霧隱山。
望著那一處熟悉的冰火極地，楊凡思緒不禁回到了多年前。記起了當初第一次來到遺忘森林修煉的場景，歷練，殺怪，戰水蛟。
山巔全貌沒變：山顛是一個平臺，臺一側是一座小山，中間是個湖泊水潭，嫋嫋氤氳從湖中升騰起，四周邊緣許多植被環繞，真是一派景色宜人的天然園林。
楊凡躍上一旁的小山，極目遠眺，濃霧下沉，遮擋不住視野，只見四方一片綠色海洋，一眼無垠，五指群山以及一些群山，盡收眼底，再也沒有一座大山高過此山。這才叫“一覽眾山小”，站在最高的地方，楊凡真想大聲吼叫一聲，但最後還是忍住了，這一聲下去，不知會招引多少野獸過來，楊凡可沒有決戰雪山之巔的情懷，況且更只是來拜會老朋友。
當楊凡悄悄來到湖泊邊緣時，發現了山頂溫暖的原因，原來是此湖有古怪。湖中的水竟然是燙手的。楊凡臉上的表情精彩了，他在古書中看到過這種地方，這是極寒與極熱交界之地，名為“冰火極地”，“又叫冰火兩重天”。
突然，一中年男子悄然落在楊凡身旁，他正是從前隱居霧隱山的水蛟，如今搭救過楊凡的金首巨龍，自名霧隱。
“你要走了嗎？”巨龍霧隱道。
楊凡微微頷首，道：“一來道別，二來道謝。”
說完，楊凡將要轉身離去，霧隱有些無奈道：“現今世道，獸族侵襲，我身份多有不便，不能陪你下山了，但是有什麼要幫忙的，隨時傳音。”
楊凡背對著霧隱，微微點頭，又望了一眼茅草屋中的小青，欲言又止。
“儘管去吧，山下的小姑娘你不用擔心！”
楊凡沉默片刻，破空而去。
......
夜深。一聲雷鳴，風捲殘雲，天邊黑雲翻滾。
風雨將欲來，一片肅殺意。
楊凡在草廟之中，席地打坐。抬眼看去，遠方青雲山只剩下了一片朦朧，四野靜無人聲，只有漫天漫地的急風響雷。
好一場大風！
一道閃電裂空而過，這座在風中孤獨佇立的小草廟亮了一亮，只見那楊凡在這片刻間已站在了廟門口，一臉嚴肅，抬眼看天，雙眉越皺越緊。
西邊村子中，不知何時已起了一股黑氣，濃如黑墨，翻湧不止。楊凡站在草廟之中，死死盯著這股黑氣。
忽然，那股黑氣一卷，盤旋而起，徑直便往村外而去，正向著草廟方向而來。它速度極快，轉眼即至。楊凡眼尖，一眼看見其中竟夾帶著一個小孩，正是白天見過的小女孩。
楊凡臉色一沉，再不遲疑，也不見他如何作勢，枯瘦身子霍地拔地而起，直插入黑氣之中。黑雲中有一雙詭異的大眼，楊凡與之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楊凡搶過女孩，加快腳步向村裡跑去，另一雙眼睛卻向著遠方遁去。
不用多久，二人便到了村口，從村口那條大路看進去，卻見村子中間那塊平地上，草廟村四十餘戶人家，二百多人，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躺在空地之上，身體殘缺，血流成河，蒼蠅亂飛，血腥之氣，撲面而來。
毫無疑問，這些都是出自獸族的魔爪。
小女孩赫然見此可怖景象，驚嚇之下，大叫一聲，昏了過去。楊凡只是輕輕嘆息一聲，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