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們一起的生日（1 / 1）
朝陽街的市醫院。
救護車呼嘯停下，早已在門口等待的醫生護士快速推著昏迷的施雨婷，車輪的聲音有些刺耳，不少人投來目光，帶著疑惑後與祝福。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時間一分一秒。
門外的好友娜娜沒有在意臉上顯眼的淚痕，她握著施雨婷的手機，在電話簿裡尋找著，除了同學的號碼，僅有一個娜娜陌生的號碼。
備註：又愛又恨的爺爺。
好像雨婷從來沒有講過自己的親人，但現在娜娜也沒有心思去疑惑，她連忙撥去，貼在耳邊。
嘟嘟的聲音一直在響著，娜娜像每一個著急等待迴音的人一樣，心裡唸叨著快接啊！快接通啊！急的快要跺腳，娜娜正準備掐斷重撥，於此，一個老人的聲音傳來：“說吧，什麼事？”
很平淡的語氣，彷彿這無形的訊號兩端的兩人，從來不會寒暄，也不需要寒暄。
“您…您好，爺爺，我是雨婷的好友娜娜。”電話接通，一想到施雨婷的狀況，娜娜又開始嗚咽。
對方沉默，像是在思索或疑惑。
“雨婷不知怎麼了，醫生說她全身大部分機能正在極速衰竭，可能…可能…”娜娜已經再次泣不成聲，她真的不想去想那最壞的一種結果，可腦海卻在時時刻刻念著，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對方沒去詢問，只是有些感觸，“地址？”
娜娜把地址用簡訊發了過去，每點下一個字母，伴隨著是一顆眼淚。
此時的她又開始了胡思亂想，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幾個小時前好端端的同學會突然衰竭機能？一定與那棟樓有關！自己要不要報警？是不是有人加害雨婷？我得做些什麼，我的做些什麼，不停搖頭的娜娜毫無頭緒，她的性格一直就是毒舌的乖乖女，那麼多同學，卻只有雨婷永遠不會計較，反而會與自己一起互損。
她一直相信，真正的朋友不會在意你的缺點，反而會去同流合汙，她沒有多少同流合汙的朋友，現在的她害怕的要死。
“不會的，不會的，雨婷一定會醒來，醒來就會笑著損我，然後我再去揭她的老底，她知道我的厲害的，然後我們會擁抱，緊緊的擁抱。”
娜娜唸叨著她腦海的畫面，憔悴的她望著走廊的吊頂發呆。
叮！
手機提示聲響起！
娜娜摸出自己的點開才發現不是，一旁施雨婷手機的螢幕閃起一道亮光，娜娜輕手劃開，時光靜止般看著那幾行的提醒。
行程日期提醒：
啦啦啦，明天，明天，明天，重要的話說三遍，雖然你個破手機記得，但你只是工具，死物懂不懂？是我一字字輸上去才給你了這個機會！好了好了，明天，明天，明天，娜娜生日，娜娜生日，娜娜生日！
禮物已到位，但小小小雨婷不要忘了要買蛋糕哦！特此自我提醒！
“我很健忘的！”娜娜彷彿又看見眼前有個熟悉的身影無奈的聳聳了聳肩道，相處之下，她已慢慢知道，雨婷那到處貼滿便利提醒貼的習慣，自己每次出於好奇問她，可她遲遲不說真正的答案，總是說這同樣的話。
“我知道你很健忘啊，可卻從來沒有食言過，這次，”娜娜摩挲著手機桌布那雨婷燦爛的笑臉，“我會一直等著，你哪天醒來，那以後就是我們一起的生日，好麼？”
娜娜就這樣呆呆坐著，她什麼也做不了，也做不到。
滴滴答答無聲流逝。
近傍晚七點鐘。
手術室的紅色燈光依舊，沒有人進也沒有人出，娜娜覺得這是不是一場夢啊？
雲月人家的聽月樓。
舒舒服服睡了個長覺的兩人相繼醒來，那撕裂的頭痛讓嬴子遙呲牙咧嘴，但也睡意全無，嬴洛晴好久也沒睡過如此之長的午休了，有些睡過頭嗜睡的感覺。
嬴子遙一個鯉魚打挺，沒有享受餘溫，他很想洗個冰涼的冷水澡，那愈演愈烈的頭痛讓他很難受，浴室裡嘩啦啦沒有一絲熱氣的水一直澆注在一動不動的嬴子遙頭頂。
而嬴洛晴最終還是吃貨的自我修養戰勝了嗜睡的主意，回房同樣簡單梳洗一下換了身海綿寶寶圖案睡衣。
只不過看到哥哥房門被自己輕輕擰開時有些疑惑，自己明明記得那時候自己無論怎樣門卻紋絲未動，但為什麼現在卻又如此輕易？
咦？血！
嬴洛晴彎腰仔細看著，隨著時間，幾滴血漬已經變的有些黑色，嬴洛晴複雜的美眸思索一番，用拖鞋抹去，一切消失不見。
足足衝了近四十分鐘的冷水澡，嬴子遙才覺得頭痛減輕了很多，溼答答著頭髮走了出來，還沒等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蹦蹦跳跳的嬴洛晴奪過哥哥手裡的毛巾眼睛睜得大大細心的為哥哥擦拭的髮絲。
“好了！”嬴洛晴隨手從一旁擺在花瓶旁一桶五顏六色的糖中拿出一顆，撥開塞進哥哥口中，同時張口露出一下自己口中的糖，“哥哥洗完澡記得要吃糖哦！”
“科學？”嬴子遙不清楚。
“哥哥難道不知道晴晴喜歡吃糖？”嬴洛晴裝作不滿。
“當然知道！”嬴子遙連忙轉移注意力的也剝了一顆塞進某人的粉唇中，“小心牙齒被蛀光！成了沒牙的老奶奶咯！”
“反正哥哥是老爺爺就行了！”嬴洛晴轉身看論壇去了，不忘提醒一句，“該做飯了，老爺爺想餓死老奶奶麼？”
一切如往常一樣平靜。
嬴子遙依然沒有發現他的身旁已沒了那恍如自己孩童時的身影。
子皇平常很沉默，或許在遊戲中的話語或多一些，但依舊改不掉面癱冷淡的標籤，嬴子遙從來沒有在意過子皇的一舉一動，就算某些時候突發的在意一次，也會很快評論無聊兩字之後不再在意，因為子皇的行為談不上奇葩，但終有種讓人瘋掉的感覺。
嬴子遙嬴洛晴在吃飯，子皇一眨不眨的看著一飛蟲飛來飛去，飛來飛去，升空降落再升空再降落，注意是一眨不眨，專注異常！
有時子皇會像忘記了什麼在找東西，東瞧瞧西看看，角落裡也瞄一瞄，有時無視一切阻礙的子皇直接穿牆跑到別人家去，過了半響又從另一個地方回來，有一次嬴子遙就在哼歌洗著澡，剛才明明看見子皇穿門而出，可無意抬頭間，嬴子遙被嚇得腳底一滑，差點蛋碎人亡，原來子皇溢位一半身形在房頂，冷冷的表情彷彿中世紀古堡裡倒睡的吸血鬼。
晚飯很快做好。
愉快的吃完，嬴子遙覺得這樣的生活簡直賽過神仙，愛江山更愛美人，這首歌寫得不錯。嬴子遙原本以為他與嬴洛晴也只會被十幾年的時光磨的物是人非，也只會被無形的隔閡做一生兄妹；有時嬴子遙也偷偷問過自己，明明自己對孤兒院的時光一無所記，那麼對嬴洛晴的感覺還似當初麼？就是說現在的嬴子遙該不該去喜歡去愛嬴洛晴？他想了想答案，覺得自欺欺人。
嬴子遙不會扯什麼縱然記憶缺失，但對你冥冥之中的感覺從來未變，忘了就是忘了，沒有就是沒有，嬴子遙自問很誠實，至少對自己，因為只有忘過一遍的人才會明白欺騙自己是多麼的愚蠢。
愛，當然愛。
不是一見鍾情，不是日久生情。
在那寒溪旁，兩人相擁，嬴洛晴笑著留下第一滴眼淚的時候，嬴子遙覺得就是在那一刻，自己對自己默默許下了誓言。
嬴子遙會很艱難的承認，說是愛，可血液中更多的是去呵護她，像同病相憐，嬴子遙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覺得會是同病相憐，好像對她的時候就像對著某個自己，可就是覺得，說不出理由。
“哥哥，我要吃蘋果！”嬴洛晴看著哥哥剛剛刷了碗便開口。
“削！立馬削！”這種體力活嬴子遙還是吃得消的。
熟練的刀工讓那蘋果的果皮整整一圈而下，不曾斷裂，就連寬度都相差不多，嬴子遙內心感嘆，自己之前到底經歷過什麼？好像一切對自己來說都是那麼的手到擒來。
“謝謝哥哥！”
“不真誠的孩子可要被打PP的哦！”嬴子遙伸去右臉，待親。
叭！
某人又毫不知恥的送去左臉。
叭！
“哥哥，你很喜歡佔女孩的便宜麼？”話說也只有單純的嬴洛晴會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嬴子遙窘了，這說話一點也不臉紅的小晴晴有時候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我只喜歡佔晴晴的便宜！”嬴子遙回答後簡直有了想狠狠抽自己兩個嘴巴子的衝動，心虛的看著電視上對幻城動態的大肆報道。
但嬴洛晴好像心有靈犀知道哥哥在想什麼，“不對哦！還有小乖乖！哥哥都把她吃了，還不承認！”
“她告訴你的？”嬴子遙不敢相信。
“小乖乖說你吃她的時候感覺很快樂很快樂，真的麼？”嬴洛晴大口咬了口蘋果，大眼睛長長睫毛誘惑力十足。
“…”
不要再如此單純了好不好？我都不想再去骯髒你潔白的心靈啊！
嬴子遙如此告訴自己後，深呼了口氣，“我們可以試試，試試就知道了啊！”
“哥哥想要吃掉晴晴？”嬴洛晴歪頭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