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枯葉（1 / 1）
拓跋痕看到石達開狡獪的眼神，哪能不明白他是有意放水，心裡一陣感動，拜謝道：“此番大恩，小子來日再報。情況緊急，就此拜別了。”說過之後，轉身欲走。
“拓跋兄弟，木王的妖力勝我數倍，你那兄弟雖然厲害，恐怕……石某還是勸你……唉，多多保重。如果他日能夠再相見，石某定會和拓跋兄弟好好切磋切磋的。”
“多謝石兄提醒，他日我們定會再相見的，小弟走了……”
凌峰手中幻化成一把刀，刺向那男子胸口。男子站在那裡動也不動，任由那把氣刀穿過自己的身子，仍舊是一臉嘲弄的看著凌峰。凌峰心頭一冷，忙把真氣聚集在刀上，真氣在落的胸口炸開。
落的身子突然散落成一片片枯黃色的樹葉，在凌峰身側重新聚整合一個人形。凌峰揮刀直劈，一刀把落的頭劈到半空中。男子的頭在落下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一堆枯葉，而周圍的枯葉隨即飄到他的頭上，瞬間便凝聚成一個人頭。
這男子單名一個“落”字，乃是南巫山中的枯葉經過數千年吸收日月之精華所化，一身妖力非比尋常，在萬森山地位極其高。
“我是一個妖，一個沒血沒肉的妖，沒有溫度，沒有感情。妖都是冷漠無情殘暴的，不過我喜歡妖，因為我們妖不虛偽，不假仁假義。呵呵，什麼狗屁信任，只有你們這些狡詐虛偽的人類才會相信這一套吧。按你們的話說，妖都是小人吧，所以我們從來不用提防被出賣，因為我們彼此都不會信任，哈哈哈……”
“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憐嗎？沒有人疼惜，沒有人在乎，沒有人同情，更沒有人信任。你活著只是一個孤零零的妖，死了也沒有其他的妖記掛你、在乎你，你活著和死了根本就沒什麼區別。”凌峰試圖激怒這個妖怪，以便找到他的弱點。
落散落成一片枯葉，凌峰周圍的樹一瞬間全都枯黃了，紛紛飄落。周圍一片蕭索，枯黃的樹葉飄得到處都是，凌峰猛然間覺得很惆悵，生出一種自古逢秋悲寂寥的感覺。枯葉紛紛繞著凌峰旋轉，把凌峰卷在漫天枯葉之中。凌峰周圍的一切生物全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黃、零落。不一會兒，幾片枯葉落到凌峰身上，凌峰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一瞬間變得蒼老了，身體逐漸僵硬，手上的皮膚慢慢的開始乾巴巴的。凌峰抬起手，駭然的發現自己的手臂瞬間變成了耄耋老人般枯瘦，他忙運轉真氣，身邊的空氣中即刻出現幾個巨人，巨人強行撕開一道裂口，凌峰趁機跳了出去。
跳出枯葉的包圍之後，凌峰的手臂才開始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只是自己的真氣好像被那些枯葉吸走了不少，一時心頭大駭，忙運轉靈識，時刻提防著這個妖怪。
落從枯葉中走了出來，一臉笑意的看著凌峰，“只有你們弱小的人類才會尋求庇護、尋求安慰，所以你們才需要夥伴，依靠夥伴，以便在自己無助的時候得到保護。這就是你們所說的有人在乎、有人同情、有人依靠？呵呵，可憐的人類，其實你們只不過是利用彼此罷了，他利用你幫他，你利用他幫你。遇到危險的時候，你希望你的夥伴能夠及時出現，和你並肩作戰，和你同生共死！哈哈哈……說的多麼冠冕堂皇，都麼慷慨激昂，其實，你只不過是利用你的夥伴承擔你的危險、分享你的痛苦罷了，即使死都要拉上幾個夥伴共赴黃泉，還美其名同生共死！哈哈哈……好一個自私虛偽的人類啊！”
“放屁！”凌峰大罵一聲，沉聲道，“妖果然是妖，看來沒有心的東西果然這般不堪，你以為我們人類都像你們這些妖物一樣卑鄙陰險，你知道什麼是夥伴嗎？你瞭解什麼是大義嗎？呵呵……你不可能知道的，蠢物怎可能懂得如此高尚的情懷？”
落出現在凌峰左側，嘴角輕笑的看著凌峰。凌峰揮手擊去，一掌洞穿了落的軀體。落依舊含笑，身體化作一片枯葉順著凌峰的手掌落了下去。下一刻，出現在凌峰的正前方。凌峰把真氣凝聚在拳頭上，朝落狠狠拍去。拳頭擊中落時，凌峰卻覺得好似一拳擊在了棉花上，只是擊起了一團落葉，落葉被蘊滿真氣的拳頭擊的四散開去，紛紛揚揚向四周撒去。
下一刻，落斜躺在凌峰前方數丈遠的一棵大樹的樹杈上，並沒有因為凌峰的謾罵而生氣，依舊嘲弄的看著凌峰，“真是一個單純的有點可愛的小子呀，看來還沒有經歷過人世間的險惡吧！你知道為什麼都說人心險惡嗎？你知道什麼是最毒婦人心嗎？哈哈哈……我可沒聽說過有人說最毒妖魔心呀？”
交手這麼長時間，凌峰竟沒有擊中過落一次，而且至今都沒有發現他的弱點，心中不由得有些急躁，加上這些咄咄逼人的話，使凌峰的心境難免有些失守。“你沒聽說過最毒妖魔心是因為妖魔根本就沒有心，而最險惡的人才會被稱為蛇蠍心腸，看來就是最險惡的人也比不了你們這些個妖物。”
“哦！”落身子向前一傾，身子探出半尺遠便不見了，下一刻，便出現在了凌峰右側。凌峰猛然一驚，下意識的便朝落的胸膛擊去。
“碰！”凌峰的手掌從落的左胸貫穿了過去，落的臉上依舊掛著邪邪的笑，語氣不變道：“你看，妖是沒有心的，何來蛇蠍心腸啊……最險惡的是人心，最骯髒的也是人心。”說著便依舊向凌峰靠近，連著凌峰的手臂都穿進了落的胸膛。
凌峰大吃一驚，忙抽出手臂倉促的向後退了幾步。落嗤嗤的笑了起來，“看，人心不但是最惡毒的東西，還會讓人怯懦，呵呵呵……”
凌峰頓時惱羞成怒，不管不顧的朝落撲了過去。
“凋謝吧！落——葉——歸——根——”隨著落的吟唱，周圍數百丈內樹的葉子一瞬間全都黃了，凌峰只覺得自己的精氣神被瞬間抽走了許多，並且還在不斷的流逝，身心全都充斥著一股滄桑的無力感，兩腿好似行將就木的老人的腿一般僵硬，挪動一步都十分困難，皮膚也開始變得乾巴巴的了。放眼望去，全都是枯黃的樹葉，哪裡還有那妖的身影，凌峰不由得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寞落和一種無邊的恐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