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落葉歸根(1 / 1)
“砰……”一片葉子終於脫離的樹枝飄落了下來,奇怪的是,葉子脫離樹枝時產生的幾不可聞的聲音竟然清晰的傳到凌峰的耳朵裡。
“這葉子落完之時,就是你完全泯滅之刻。到時候你的軀體,你的真氣,你的靈魂,你的一切全都會隨著落葉埋葬在這裡,完完全全的消失在世間……呵呵……聽,葉落的聲音,是不是無比的美妙動聽,慢慢享受吧,享受滅亡的滋味。”落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特別的虛無縹緲。而聽在凌峰耳裡卻字字猶如驚雷,轟的凌峰頭腦一陣空白。
“沙沙沙……”枯黃的葉子不斷的落下,隨著葉子的飄落,凌峰的精氣神被迅速的吸取。凌峰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努力的收斂心神,試圖驅走內心強烈的落寞之感。奈何這種感覺竟強烈無匹,任由凌峰用盡各種辦法都無法驅散。凌峰只得嘗試調動體內的真氣,儘量減少真氣的外流。但體內的真氣卻零散在經脈的大穴內,根本就凝聚不起來。凌峰試了好長時間都不見效果,反而讓真氣流逝的更快。枯葉落得越來越快,體內的真氣越來越少,就連意識都開始模糊了。
凌峰的心開始下沉,好似沉到了萬丈深淵,周圍都是無邊的黑暗,像擇人而蝕的巨大怪獸。身體突然感覺一陣戰慄,這時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僵硬冰冷。
凌峰緩緩的倒在了柔軟的枯葉上,身體已經不受控制了,就連動動手指的力氣好像都沒有了。露在外面的皮膚乾巴巴的,已經完全失去了光澤。漫天的樹葉紛紛揚揚,像一個個舞動的惡魔。樹上的枯葉已經不多了,飄落的枯葉已經把凌峰的身子完全埋葬在裡面,只剩下一雙眼睛,讓他不得不直面自己最後一絲生命的流逝。
“我要死了嗎?死在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死在一個小妖手裡?”凌峰試圖回想自己的過去,突然覺得一陣悲涼,竟然想不起什麼值得回憶的事情,除了修煉,自己竟然沒做過什麼有意義的事情,沒有轟轟烈烈過,沒有輝煌過,甚至,都沒有愛上過一個女孩子,太失敗了,太失敗了,太……
凌峰嘴角一張一合,早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周圍已經有幾顆樹的葉子全都落光了,其他樹的葉子也所剩無幾。凌峰只覺得自己的眼皮異常沉重,他很想就此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哪怕再也不會醒來。就在凌峰想閉上眼睛沉睡時,內心突然出現一道聲音:“不行,不能就這麼認輸,我要活著,要活著,要活著……”
凌峰幾乎使出了全部力氣,才勉強讓眼睛睜開一半。視野內一片模糊,看不到葉子,看不到樹,幾乎看不到任何東西。他不知道樹上的枯葉還剩下多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命還有多久,只有努力的睜開眼睛,僅有的一絲意識一直在吶喊著:挺過去,挺過去,挺過去……
最後一片樹葉啪的一聲折斷了,划著優美的弧線向下飄落,繞過樹枝,繞過枝幹,像一個盪漾在河裡的小船,歡快的向下飄去。周圍數百丈的樹木全都光禿禿的,枝幹直直的,直插雲霄,像一個個舉著長矛身板挺拔計程車兵。時間在這一瞬間彷彿流的很慢很慢,好像所有的樹,所有的生靈,都在牢牢注視著這最後一片樹葉的飄落,像極了一個莊嚴的儀式。
這最後一片葉子並沒有飄蕩很久,很快便落在地上,一如其他仍和一片樹葉一樣,消失在忙忙枯葉之中。
凌峰依舊半睜著眼睛,眼中的神采正一點點黯淡下去。不知是何原因,最後一片樹葉降落之後,他本該魂飛魄散的,但他依然活著,甚至還能看到天空模糊的輪廓,雖然非常非常的模糊。
就在凌峰意識快要消散之時,隱隱約約看到天空一片赤紅,像血染的一般,然後,他好像來到一個充滿晚霞的夕陽下,夕陽把自己的影子拖得老長老長。晚霞被夕陽對映的一片赤紅,就如……就如那天異獸出世時的劫雲一般紅,只是沒有那天令人煩躁的煞氣,雲彩不似那天彎曲螺旋。
遮著夕陽的彩霞漸漸散開,夕陽愈發清晰鮮豔了。凌峰頓時感覺自己好像置身於一個溫泉之中,渾身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
原來人死之後可以來到這麼美妙的地方,並不像傳說中的魂飛魄散歸於虛無或者跑到幽冥地府。唉,自己終究還是死了,眾位師兄弟,你們保重,師傅,徒兒不孝,不能再侍奉您了,雖然沒怎麼侍奉過您……
凌峰正坐在那裡胡思亂想,突然發現那輪殘陽不斷向自己靠近,變得越來越大,周圍越來越熱。夕陽漸漸地飛到自己頭頂,似乎觸手可及了,眼看就要撞到自己身上。凌峰被炙烤的大汗淋漓,他想躲開,卻發現自己的雙腳被牢牢的定在了地上,絲毫動不了。
凌峰一陣大驚,心道:難道自己被打入地獄了,這到底要遭受什麼酷刑啊。
那輪碩大無比鮮紅欲滴的夕陽速度絲毫不減,只向凌峰拍來。凌峰大驚之下下意識的伸出手臂擋住自己的頭臉。
“轟……”凌峰只覺得眼前一片刺亮,等放下手臂時,發現自己並沒有被那輪殘陽拍死,身體好像也毫髮無損,眼前又是一片白茫茫的,那難以忍受的酷熱也消失不見了。
“這是哪裡?我到底在什麼地方?誰能告訴我?有沒有人,這裡有沒有人啊……”凌峰衝著這片虛空大喊道。突然,他覺得後背一陣柔軟,好像,好像女人的身體一般……雖然凌峰從未碰過女子的身體,但,這他認為這次就是,這真的就是……正在凌峰糾結與身後抱著自己的是不是女子時,身後的那人突然開口了,夢囈般喊道:“凌峰、凌峰……凌師弟……”
凌峰一陣狂喜,果然是一個女子,一個聲音美妙絕倫的女子。他沒有馬上回頭,也沒有聽清那女子含糊的說些什麼。他只想好好體會一下這種美妙的感覺,“哇,果然很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