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7章 沙塵暴（1 / 1）
三月初六日。
初春的狂風猶如脫韁野馬，肆虐著這片大地，無論人馬都幾乎難以安穩站立，皆隨風勢而不住搖擺著，就更別提在這等狂風中艱難行進啦。
煙塵四起，宛如彌天大霧一般遮天蔽日，十餘步外就已經難辨景物，如此天氣，別說行軍，就是單單在營地防線上出哨，都已萬分遭罪。
只需片刻功夫，便是滿頭滿身沙土塵埃，就算一直不張嘴，可鼻孔都已被沙塵堵塞，又怎能忍得住不呼吸了呢？
待這些在外守哨的戰士返回營帳，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水來漱口，不然的話，那滿嘴的沙土搞得人連呼吸都十分困難。
不過，這樣的惡劣天氣也有一個好處——雙方可以放心大膽地歇兵罷戰！
但即使是在這樣的惡劣天氣裡，勇毅軍仍然在堅持嚴防死守的態勢，他們一如既往地派出固定數量戰士，堅守在戰壕裡待命——只不過出哨駐守的戰士比平時減少了一半而已。
而對於勇毅軍的夜不收哨騎來講，越是這樣的惡劣風沙天，他們越是不敢歇息，畢竟建奴也很可能借著風沙的掩護，迅速調整自己的戰略部署。
此一戰，干係重大，決容不得半分疏忽！
他們的頭上並未佩戴頭盔，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大絲巾，將頭腦臉面完全包裹住，由於這方絲巾質地輕柔細膩，即使頭面整個被其包裹，仍能粗略分辨遠處景物，對視力的影響也是有限。
而且，若是在近距離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在那方絲巾裡面，還有一款略顯奇特的小方鏡，遮在這群夜不收的眼睛上——就好比後世的那種風鏡一般。
只不過，這個時代的風鏡效果，比之後世可要差了許多，其玻璃鏡片也不算十分清晰，以牛皮或馬皮、羊皮牽聯包裹，在腦後用紮帶綁住，以為固定。
雖然不能與後世的風鏡相比，卻也算聊勝於無，至少在這個時代也是無敵的存在，如真的遭遇了建奴探馬，必然會佔盡了優勢。
正是因為多了這款永寧伯親自指導設計定型的“風鏡”裝備，夜不收們才無法再行佩戴頭盔，只是在頭上包了網巾，束縛住髮髻使其不影響視線，又在外面包裹上紗巾，增強對沙塵的防護。
…………
這樣的沙塵暴天氣，並不是所有地方皆如此。
畢竟是在沭水沿岸地帶，受到河水的滋養，河岸兩邊很遠的地方，都是一樣的雜草叢生，起到了很好的固沙防塵作用。
這些漫天飛揚的塵土，都是從遠處荒廢田地和那些廢莊裡面，被肆虐的狂風捲過來的，所以並非所有地方都是塵土漫天的景象。
正是因為如此，就給建奴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他們在大風飛卷、塵土漫天的時刻，則人馬聚在一處，以抵擋狂風和沙塵的侵襲；而等到風力弱小、沙塵稀少之時，則立刻策馬疾行，快速向目的地進兵。
建奴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要藉著沙塵暴的掩護，悄悄進行兵馬調動，好趁張誠這邊無備的情況下，突然發起進攻，以期將勇毅軍擊敗。
建奴調動的幾乎都是各旗精銳馬兵，其中雖然摻有一些各旗的餘丁，可除此之外連包衣奴才都很少見到，由此可知其已是精銳盡出……
可見，其擊敗、甚至剿滅張誠勇毅軍的心，有多麼強烈啊！
但他們今天確實遇到了真正的對手——永寧伯張誠可不比其他大明官將，勇毅軍也不是其他大明官軍可比的。
永寧伯張誠自知不可能預測建奴的所有軍事行動，所以他並未將此寄望於老天爺的眷顧，而是將全營的夜不收悉數派出，以全面且嚴格的戰場偵察來掌握建奴的一切動向，並據此決斷自己的打法。
在張誠看來——雖然自己已經擺好了陣勢，但也不能就這般坐等建奴來撞！
至少也要知道哪一路韃子兵多勢盛，哪一路的韃子兵少力弱，才好以此來及時調整自己的兵力部署，免得出現以弱御強之局面。
張誠深知自己的防線雖然堅固，但只要有一路被韃子破開，其他幾路也必然會更為艱難，惟有全面掌握韃子的兵力調配，才好及時進行調整，以立於不敗之地。
可以十分明確且肯定地講——兗州這邊的戰場主動權，一直都掌控在永寧伯張誠的手上！
…………
正所謂“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俗”！
兗州這邊的沭水西岸狂風捲起沙塵暴肆虐，而東岸卻是輕風徐徐，只偶爾捲起一陣大風飛揚，但雖也有塵土隨風揚起，卻遠未達到沙塵肆虐的景象。
對於建奴的兵力調動，李際遇雖然也已經瞭解到，但是他並未輕舉妄動。
因為，此刻他剛剛才與小袁營的袁時中取得聯絡，雙方的兵馬還未達到可以配合作戰的距離，至少還需一日光景，東岸這邊的勇毅軍才能完成全面部署。
而且，按照永寧伯張誠給他擬訂的作戰方略，也是前期各部分別以牽制為主，只有等到建奴主力往援西岸的時候，才好聚兵一處，趁建奴兵力空虛，集兵拔除其主力營壘，再逐一破營，解救被擄的齊魯百姓。
不止是袁時中所部正悄然北上與李際遇匯合，就連北面的皮重耀也拋下了噶達渾的蒙古正紅旗韃子，正率兵南下來尋楊明起所部曹營兵馬。
而在沭水的西岸這邊，原本駐紮在南面的羅汝才，此刻也率領麾下的標營和右營兵馬，正沿沭水西岸道路北上，趕來與永寧伯張誠會兵一處，好在這邊合力與圖爾格的建奴一戰。
此役，永寧伯張誠的戰法就是先誘使建奴派兵援救布顏代，好設伏殲滅其一部分有生力量，進而引發建奴大軍來援，他以自己為餌誘建奴來撞提前預設的堅固防線。
待建奴久攻不下，力疲氣短之際，再集合西岸這邊的全部勇毅軍兵力，與建奴決戰！
而在東岸的李際遇、袁時中等幾路兵馬，則趁機殲滅東岸建奴韃子，解救那邊的十餘萬被擄齊魯百姓。
…………
不過，就在兗州建奴就要撞上勇毅軍堅固壁壘的時候，青州這邊的情勢卻發生了急劇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