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6章 勝算能有幾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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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莊已經三面被圍,只剩下東面這一個方向,因靠近河岸而泥土鬆軟,又顯泥濘,實不易挖掘壕溝,明軍才沒有挖壕設兵駐守,也算是給布顏代網開一面了。

但正是因為這邊的泥土鬆軟,騎兵奔行在上面很容易崴傷了馬腳,因此對於布顏代而言,雖有這一條可以逃生的通道,卻又是非到了不得已的情況之下,也不敢選擇的一條要命活路。

此刻,布顏代站在醋莊外營牆的西北角樓上,望著大約二里外的一道道縱橫溝渠和土堆,臉上的表情也在不斷變化著。

夕陽黃昏下,醋莊建奴大營外層疊著三道壕溝、土牆,將布顏代圍得水洩不通,連一隻兔子都衝不出去,何況是活生生的人呢?

而在布顏代視力不可及之處,就是圍困醋莊壕溝的最外層的外面,還有許許多多橫豎不同的短壕溝,有的只數丈長,也有的十餘丈長,有橫的、有豎的,更有斜斜挖掘的壕溝。

這些壕溝的長短與寬窄幾乎都不相同,且大多數短壕都沒有配土牆,只有極少數短壕在向著敵人來襲的一面,修砌有不高的矮土牆。

這些偶爾出現的土牆也都很有特點,其並不高大,幾乎都是既矮且厚,騎兵完全無法縱馬跨越而過,就好像是專門為韃子騎兵準備的一般。

“固山,看明狗這架式,咱們突圍怕是無望啦。可伊勒老爺跟石廷柱的援兵,又都被明狗攔截,咱總不能就在這醋莊裡乾等著,坐以待斃吧。”一個甲喇章京在布顏代身邊說著。

“區區萬餘明狗,能有多大作為?”

布顏代不願在部下面前承認失利,仍堅持著他那可憐的自尊心,始終堅信局勢仍然處於對自己有利的局面之下。

“本固山這是以身為餌,將明狗盡數吸引於此,好邀圖爾格固山率我大清國勇士前來,將其一網打盡,也讓中原的明狗知曉,與我大清國為敵的下場。”

那甲喇章京雖有些不以為然,卻也不敢多言語,可他猶豫再三還是多了一嘴:“可是,布顏代固山,伊勒老爺那邊的來路被明狗截斷,糧草轉運也成了問題,只憑咱們營裡的糧草……怕堅持不了幾日了啊。”

“哼……”布顏代卻對此頗不以為然:“怕啥,糧草不足,不是還有擄來的丁口嘛?牲畜吃完啦,不是還可以再吃‘兩腳羊’的麼!”

那甲喇章京對布顏代的話,似乎也早有了些心理準備,並未感到有多麼的震驚,耳中卻又聽布顏代說道:“再說……怕用不了兩三日光景,圖爾格他們就會率大軍來援,沒準……阿巴泰大將軍也會從青州趕來,到那時……”

布顏代說著抬手指了指營地外,又接著道:“咱們裡應外合,將這過萬明狗屠戮殆盡,我蒙古鑲紅旗以自己為餌……便是大功一件啊。”

“哈哈……”布顏代越說越激動,竟猛然回身拍了拍那甲喇章京的肩膀:“那時候……你說不得憑此功,也可再進一步呢。”

甲喇章京聞言大喜,忙不迭地抱拳謝道:“全憑固山老爺栽培。”

…………

“爵帥,咱就這般守著,韃子真會自己送上門來嗎?”

永寧伯看了看說這話的朱之滄一眼,並未責怪他出言唐突,反而是微笑以對,畢竟朱之滄軍旅生涯尚淺,見識不足,也能夠理解。

而且,在朱明皇族血脈裡能出來這麼一個人物,張誠也是有意栽培,但這有一個先決條件作為前提——朱之滄首先得是他張誠這一派的人,才行!

“一倩,你對朱之滄所提疑問,可有何看法啊?”永寧伯自己沒有做出任何解釋,反倒是點了袁賦誠的將。

袁賦誠畢竟詩書傳家,頗有些少年老成的姿態,他先走前一步,先向永寧伯深施一禮,才緩緩開口說道:“回稟爵帥,賦誠愚鈍,雖粗識文墨,卻於兵事上並無造詣,實有辱先祖可立公之名。”

張誠見他如此說,也不再為難於他,只是淺淺笑了笑,便再看向郭進儀,道:“進儀,你頗曉兵事,可有何看法?”

郭進儀面上如一汪秋水,沒有一絲波瀾,他也如袁賦誠般,先上前一步向永寧伯深施一禮,才道:“回爵帥,依幕下猜想,韃子必然會來救解布顏代之危,我等只需沉心靜氣,坐以待敵即可。”

“哦……你敢這般斷言,必有道理,快詳細說來。”

郭進儀自然知道永寧伯一面是考他,一面是想借他之口,給朱之滄這位皇族出來的遊擊解個惑。

他只是略微琢磨片刻,便開口道:“幕下敢作此斷言,理由有三。”

“其一,布顏代所部韃子,亦為建奴主力兵馬之一,絕不會白白送給我等剿滅於此,否則必然會極大打擊入犯我大明的韃子士氣軍心;

其二,布顏代正卡在沭水西岸韃子幾處大營中間位置,其北又有一座石橋,可通往東岸,極為關鍵,當為建奴之必救所在,絕不容有失;

其三,韃子自入犯以來,攻州破府,所向披靡,其心必驕,早已視我大明官軍如無物,今既已知曉我過萬大軍屯聚此間,必然調集大軍前來,以期將我這股敢於一戰的官軍,剿殺除滅而後快之。”

郭進儀最後更是十分肯定地說道:“正是有以上這三點理由存在,幕下才敢於斷言,醋莊為韃子必救之所,我軍只需坐等韃子上鉤便是。”

張誠見大家聽了郭進儀的分析後,都點頭表示贊同,他也就不再多言,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孫鏘,問他道:“孫鏘,崇禎十一年時,韃子犯我京畿,你固守高陽城數日,也是與韃子血戰過的,便來講講我軍以逸待勞,在此阻擊韃子,勝算能有幾何啊?”

孫鏘被永寧伯點名的時候,微微一驚,但當他聽完張誠的話中之意後,卻是微微一笑,立知其意,走前一步施禮後,便道:“回爵帥話,孫鏘以為,我軍以逸待勞在先,又有固若金湯般壕牆,更兼我軍甲械齊整,銃炮犀利,藥石充裕,此番阻擊來援建奴,當有十成勝算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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