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俠者之夢(1 / 1)
當下熊惆打定主意,決意跟項飛離開這裡,至於項飛究竟有什麼目的,熊惆此時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哪怕自己跟著項飛離開以後,再找個機會逃跑,或者是找個機會殺了他,也比留在這裡,等著去太原王府做奴隸要好。
項飛掃了一眼站在熊惆身邊的那名奴隸,眼中頓時兇光大盛。
他素來心狠手辣,但凡執行任務,不願留下一個活口,這也是剛才他要殺死一眾奴隸的原因。
眼下,他自忖身負重傷,想要殺死柳踏江、柳踏海二人已是絕無可能,但是這名奴隸,一來沒有武功,二來距離自己又在咫尺,殺他易如反掌。
熊惆見到項飛的嘴巴微微蠕動了一下,暗道不妙。他料到項飛要對那名奴隸下毒手,當下急忙往旁邊跨出一步,擋在那名奴隸的身前。
果然,項飛的口中飛出了一顆小石子。
見到熊惆竟然擋在那名奴隸身前,項飛頓時面色大變,可是石子已經發出,萬萬收不回來了。
“砰!”那顆石子狠狠擊在熊惆胸口,由於項飛石子的攻擊目標,是那名奴隸的咽喉,可是熊惆又比那名奴隸高出不少,是以石子會擊中他的胸口。
一口鮮血從熊惆口中噴出,熊惆身形連連後退,緊接著眼前一黑,仰面栽倒。
這一栽倒不要緊,他的手鐐和項飛的衣袖纏在一起,熊惆身體壯實,栽倒的力道非同小可,再加上項飛身負重傷,力氣大為削弱,竟是被熊惆一帶,也撲面摔倒在地。
“好機會!”柳踏江、柳踏海二人對望一眼,身形齊齊飛出,雙刀朝項飛砍來。
項飛本已負傷,這一摔之下,更是頭暈目眩,哪裡還避得開柳氏兄弟?頓時被砍為三截,死於非命。
那名奴隸適才見到項飛要殺自己,已然是大驚失色;他站在熊惆身後,熊惆倒下之時,正好壓在他的身上,只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如今又見到這血腥的一幕,那名奴隸驚叫一聲,一口氣沒上來,也昏了過去。
見到這滿地二三十具屍體,柳氏兄弟臉色鐵青。依柳踏海的意思,這兩名奴隸已然昏厥,不如就地宰了他們,以免累贅。尤其是這個八號,柳氏兄弟也看明白了,這一場劫難全因此人而起,留下來實在是心腹大患。
可柳踏江卻認為,如今他們喪失了這麼多奴隸,回去之後著實沒有辦法向王員外交代,如今能活下一個是一個,不應該再殺了他們。
柳踏海不敢違逆大哥的意思,當下將熊惆兩人綁在一匹馬上,又將柳踏河、柳踏湖二人的屍體綁在另一匹馬上,四匹馬朝著太原城進發了。
至於鐵橫川、項飛、九道山莊的那些人以及那些奴隸們,柳氏兄弟可就懶得管了,就讓他們曝屍荒野了。
一行人曉行夜住,到了晚上,柳氏兄弟就把熊惆二人鎖到客棧的柴房中,以防備他們醒來逃走。
這一天晚上,熊惆終於醒了過來,只覺得胸口如火燒般疼痛。項飛雖是強弩之末,但畢竟是武林高手,發出石子的力道非同小可,即使強悍如雄獅長老鐵橫川,也在他一擊之下死於非命,雖然鐵橫川是因為當時放鬆了警惕,全無防備,才被項飛殺了一個措手不及。
所幸熊惆被擊中的只是胸口,再加上他身強力壯,而且項飛殺一名奴隸,自是不必使用殺鐵橫川那麼大的力道,所以熊惆這才僥倖活了下來。
“我比你早醒幾天,這是在客棧的柴房中,也不知道距離太原城還有多遠!”另一名奴隸湊過來,對熊惆說道。他僅僅是受到了驚嚇而已,自然很快就醒了過來。
“你的傷怎麼樣了?”那名奴隸關切地問道。
“沒事,我身強力壯,沒那麼容易死!”熊惆挺起胸脯,朗聲答道。可由於說話聲音過大,牽動了內臟的傷勢,立時劇烈地咳嗽起來。
那名奴隸趕緊對他又是捶打前胸,又是拍打後背,熊惆這才緩了過來。
“那個……謝謝你的救命之恩!”那名奴隸垂著頭,低聲說道。
他雖然沒有抬頭看向熊惆,但臉上卻滿是感激之色,今天如果不是熊惆,只怕他已經像別的奴隸一樣,死在八臂魔尊項飛手中了。而且當時那種情況,熊惆真的是在用自己的命換他的命,若非熊惆身高比他高出一頭,熊惆當日必死無疑。
九道山莊足有數百名奴隸,互相之間不認識也是極其正常的事情。所以二人雖然都是九道山莊的奴隸,以前卻從未見過面,基本可以說是陌生人。可是,熊惆為了一個陌生之人,不惜捨命相救,使得這名奴隸感動得熱淚盈眶,只是他天性怯懦,不善表達,所以僅僅說出了“謝謝”兩字而已。
“沒事!”熊惆卻毫不在意:“行俠仗義本就是我輩之人該做之事!”
那名奴隸張了張嘴,一時間有些發愣,總覺得這句話從一名奴隸口中說出來,感覺上怪怪的。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熊惆問道。
“我叫六號!”那人回答道。
“我是問你真實的名字!”熊惆嘆了口氣。長年的奴隸生涯,使得這些人幾乎已經形成了習慣,別人的問話,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己的編號。
那名奴隸尷尬地笑了笑,又說道:“我姓王,叫王鍥!”
“王鍥?”熊惆微微一愣。
“嗯!”那名奴隸點了點頭:“鍥而不捨的鍥!”
熊惆沒讀過幾天書,還真不知道這個“鍥而不捨”是什麼意思。
王鍥撿起一塊石子,在地上將這個字寫了下來,對熊惆說道:“鍥而不捨的意思,就是指做一件事情,要有恆心,有毅力,只有這樣,事情才能做成功!”
熊惆認真地聽著,不由得讚歎道:“你真有學問!”
“那是當然了!”王鍥的臉上終於流露出自信的笑容:“我爹是一名私塾先生,我從小就能熟讀四書五經了!”
說到此處,他的神色再度黯淡下來:“可惜,十年前,馬賊洗劫了我們村子,爹孃都死在馬賊的刀下,而我也被馬賊抓走,賣給了奴隸販子,後來又輾轉賣到了九道山莊!”
見到王鍥臉上的悲傷,熊惆拍了拍他的肩頭:“放心吧,等我學會了武功,會給你爹孃報仇的!”
王鍥目露驚訝地看著他,覺得熊惆此人十分奇怪。他明明只是一名奴隸,可說出的話,就好像他是一名大俠一般,又是行俠仗義,又是替人報仇的。
王鍥也不去深究熊惆話中的意思,只是不住地嘆氣:“唉!也不知道,這種奴隸生活,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他看向熊惆,眼中滿是悲苦之色:“是不是我們一輩子只能做奴隸?”
“不是!”熊惆的眼中閃爍著精銳的光芒,宛如刺透黑夜的陽光一般:“總有一天,我們一定會擺脫現在的命運!人的命運是屬於自己的,憑什麼任由別人來掌控!”
見到熊惆眼中的自信,王鍥竟是驀地生出了一股豪氣,朗聲說道:“不錯,我們一定會擺脫奴隸的命運!到時候,我就會回到村子,娶一房媳婦,再生幾個孩子,在村子南頭的私塾,教村裡的孩子們讀書!”
熊惆見王鍥的理想不過如此,不由得輕輕搖頭,只不過人各有志,他也不能說什麼。
“等我逃出太原王府以後,就去拜一名了不起的大英雄為師,向他學習高超的武功,成為一名絕世高手!武功學成之後,我就去闖蕩江湖,行俠仗義,除暴安良,做一名頂天立地的大俠,剷除世間邪惡之人!”熊惆朗聲說道,情緒激昂,眉宇間神采飛揚。
“你要做一名大俠?”王鍥睜大了眼,眼中流露出欽佩之色,他雖然不在江湖中走動,卻也深深地知道,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那真的是人所共仰。
此時王鍥方才明白熊惆剛剛說那些話的意思,又是行俠仗義,又是替人報仇的,原來並不是信口開河,而是因為他真的立志要做一名大俠。
“想不到他一名奴隸,竟然會有如此志向!”王鍥心中對熊惆充滿了敬佩。
“嗯!”熊惆點頭說道:“我爹從小就教育我說,做人要助人為樂,別人有困難,但凡能幫一把就幫一把。這五年的奴隸生活,我見到了周圍太多的不平與痛苦,可是我發現,我的實力太弱,根本就幫不了他們。”
熊惆頓了頓,眼中忽然流露出神往之色,又說道:“我小時候常聽村裡的老人們講一些大俠的故事,心中十分嚮往。他們不僅擁有高強的武功,而且行俠仗義、懲強扶弱,拯救蒼生於水火之中!”
“所以我想,如果我能夠成為一名大俠的話,就可以解除這些奴隸們的苦難,將那些虐待奴隸的管事一一殺死!”熊惆一想起杜萬以及他手下的那些管事們,就恨得牙根癢癢。熊惆因為屢次逃跑,平日裡捱打最多,所以對那些管事最是恨之入骨。
“殺死?”王鍥臉色一變:“大俠也要殺人嗎?”
熊惆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當然了,對待邪惡之人,大俠是絕不會手下留情的。這些管事平日裡對待咱們非打即罵,有多少奴隸枉死於管事的手中!這些管事們,都是大奸大惡之人,和那些濫殺無辜的殺手一樣,死有餘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