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仇人見面(1 / 1)
熊惆的身體如箭般從房簷射下,正好落在那個房間門前。
“啪!”他單掌較力,一掌狠狠地擊在房門上。
他的內功深得逍遙子真傳,這一掌力道極大,那兩扇木門頓時從門框上被擊了下來,飛進房間之中。
此時房間中有十幾個人正在吆五喝六地賭博。忽然聽得門外巨響,緊接著兩扇房門竟然飛了進來,屋中眾人頓時一陣大亂,一個個閃目向門外看去。
“踏!”“踏!”“踏!”……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眾人赫然見到一名身穿白衣的高大少年,從房間外面走了進來。
熊惆當年跟隨逍遙子離開太原王府的時候,穿的是破破爛爛的奴隸衣服,逍遙子在路上替他購置了幾件衣物,帶回了北冥山。由於逍遙子素喜白衣,所以他給熊惆購置的,都是白色衣服。
其實熊惆皮膚略黑,穿上白色衣服以後,反而顯得更黑。可他這兩年從未離開過北冥山,一來二去也就穿習慣了,所以這一次下山,也並沒有買新的衣服。
那十幾個人愣了一愣,不知道這名白衣少年是幹什麼的。雖然前院已經打得不可開交,但九道山莊不比太原王府,莊園面積巨大,所以前院闖入刺客的訊息,後院並不知道。
熊惆見這些人正在賭博,不由得怒從中來。杜萬好賭,素來都是將奴隸的工作安排好以後,就派手下去輪流監視,而剩下的手下,就陪他在屋中賭博。
熊惆的眼睛在這十幾個人身上一一掃過,全部都是熟悉的面孔。無論哪一個,當年都曾打過他;無論哪一個,和他之間都有一筆血債。
“你……你是何人?你……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說話之人滿面油光,長得肥頭大耳,正是熊惆“日思夜想”的杜萬。
杜萬雖然對奴隸蠻橫,但卻膽小如鼠,如今見到這名少年殺氣騰騰,又手持長劍,不由得有些害怕,不知道他是來幹什麼的,所以想用九道山莊的名頭嚇住他。
“怎麼?杜管事不認識我了嗎?”熊惆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三九寒冰,一股濃烈的殺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杜萬微微一愣,仔細打量這名少年,隱隱間確實覺得有些眼熟。
“你是八號?”杜萬猛然間認出了熊惆。
杜萬在九道山莊管理奴隸十幾年,接觸的奴隸足有上千個之多,記不住哪個奴隸,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對這個“八號”,杜萬卻記憶猶深——九道山莊數千名奴隸之中,他是最難管束的一個;在這裡五年,他前前後後一共謀劃逃跑了十四次!
“你……你……你?”杜萬顫抖地用手指著熊惆,“你”了半天,最終也沒有“你”出來。
杜萬十分吃驚,做夢也沒有想到當年被賣入太原王府的八號,竟然還會回來,而且看他如今的穿著打扮,很明顯是有武功在身。
但凡是個有腦子的人,都應該明白,八號回來是幹什麼的,杜萬當然也不例外。
如果是任何一名別的奴隸回來復仇的話,杜萬也不會這麼害怕,可這個八號曾經捱打最多,和他之間的仇恨也最深;別的奴隸尚有可能放過自己,但這個八號,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可能。
杜萬心中十分害怕,雙腿都在劇烈顫抖,竟然連逃跑也不會了。
此時此刻的熊惆,真的很希望坐下來和杜萬好好談談,講一講他們當年的往事,每講一件,就從杜萬的身上砍掉一塊肉。
可熊惆也明白,眼下時間緊迫,自己必須馬上殺了杜萬,讓逍遙子儘快脫身。
“看來只有便宜他了!”熊惆此時實在沒有時間跟杜萬敘舊,天虹劍猛然出鞘,整個房間亮起了一道彩色的光芒。
杜萬的那些手下一個個嚇得魂不附體,紛紛朝門外逃去。
杜萬也想逃,可他的雙腿卻好像已經不是他的了,根本就不聽使喚。
熊惆就站在門口,豈能讓他們逃走,天虹劍連連刺出,眨眼間的工夫,這些手下已經盡數喪命。這其中,也包括當年杖責周嵐的那名手下,算是給周嵐報了大仇。
熊惆第一次殺人,心中覺得十分緊張,手也有些發抖。可他一想到這些人當年對他的種種行徑,心腸便又硬了起來,所以下手也就毫不留情了。
見到十幾個活蹦亂跳的手下轉眼間變成了十幾具死屍,杜萬已經嚇得尿了褲子。
他猛然跪到地上,連連對熊惆磕頭,口中不斷地喊道:“八爺饒命!八爺饒命!”
杜萬並不知道熊惆的姓名,所以只好稱之為“八爺”。
當年那個頤指氣使、幾次三番將自己打得死去活來的人,如今卻跪在自己的腳下,口中大呼饒命。
這便是江湖——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見到杜萬這副慫樣,熊惆真的很想好好地羞辱他一番,可是為了逍遙子的安全,熊惆只能忍住。
“嵐兒,熊惆哥要給你報仇了!”
熊惆心中一聲沉喝,天虹劍當頭劈下,朝著杜萬的腦袋斬了下來。
“哪裡來的惡賊,竟敢在我九道山莊行兇!”
就在此時,一道喝聲突然從門外傳來。
熊惆一驚,急忙撤回天虹劍,回頭觀看。
只見面前白光一閃,一把長劍已然刺到了自己身前。
熊惆大驚失色,身體急速朝右邊閃去。可是這把劍來勢極快,再加上打了熊惆一個措手不及,所以熊惆雖然避開了致命之處,卻被長劍劃破左臂,頓時鮮血直流。
熊惆連退數步,閃目觀瞧,只見刺傷他的是一名少年。那少年看起來比熊惆的年紀還要小,尚且不到二十歲,劍眉星目,相貌白淨,身著一襲白衣,論起英俊與瀟灑,竟是絲毫不遜色於逍遙子。
“七爺救我!”杜萬見到那名少年,好似突然間看到了希望,急忙跪爬到那名少年身邊——他的雙腿已經徹底軟了,根本就站不起來了。
“哈哈哈!”就在此時,門外又傳來笑聲,又有一人進入房間中。
那人三十歲左右年紀,身穿黑色衣衫,長得又黑又瘦,鷹鉤鼻子,死魚眼。論起相貌,不僅和那名少年相差甚遠,甚至比起一般人,都算是醜的。
“怎麼樣,老七?我猜得沒錯吧?”那黑瘦漢子笑道。
白衣少年點了點頭:“六師兄真不愧為九道山莊第一智囊,一下子就看出了前院那個叫做逍遙子的人是在拖延時間!”
熊惆皺了皺眉,不知道這二人究竟是誰,他們想必是識破了自己和師父二人的聲東擊西之計,這才趕到後院。
那名黑瘦漢子,就是石南山的六弟子,九道七劍排行在六——王文智!
王文智的武功在七個弟子中算是稀鬆平常的,可若論起智謀,卻遠勝常人,九道山莊之內無人可比,所以被大家稱為“九道山莊第一智囊”,倒也不負他名字中的一個“智”字。
而那名白衣少年,就是石南山的七弟子,九道七劍排行在末——單文信。
石南山收下的七名弟子,從大弟子孫文忠到六弟子王文智,都收的很早,所以他們六人都是三十多歲年紀。只有這個老七單文信,卻是石南山的關門弟子,拜師最晚,現年剛剛十九歲。
剛才逍遙子在檢視地形時,被九道山莊負責巡邏的高手發現了,逍遙子沒有辦法,只好和九道山莊的人交了手。
可逍遙子的目的並不是刺殺石南山,而是為了給熊惆爭取足夠的時間。所以逍遙子並不和九道山莊的人硬拼,而是採用逍遙御風步,不斷地和他們周旋。
一來二去,這“九道山莊第一智囊”王文智就看出情況不對,認為逍遙子只是在拖延時間而已。
王文智料定,必定還有另外一人潛入了九道山莊,可這個人既然沒有在前院出現,那就一定是去了後院。
所以王文智就帶著七師弟單文信到後院尋找,果然發現奴隸管事杜萬的房門被擊開了。單文信見熊惆要殺杜萬,急忙挺劍衝上,刺了熊惆一個措手不及。
熊惆見到有人橫插一槓,不由得暗暗叫苦。他知道現如今再想殺死杜萬,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當下,熊惆急忙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將左臂的傷口簡單地包紮了一下。
“你是何人?為何到我九道山莊行兇?”單文信用劍一指熊惆,厲聲喝問。
熊惆哪有心思和單文信解釋,天虹劍猛然一擺,朝單文信前心刺來。
單文信揮劍格擋,熊惆撤劍再刺,兩個人就戰在一處。
由於熊惆出劍極快,而單文信學武年限不長,遠遠沒有當日那名錦衣衛那麼高超的武功,所以被熊惆的劍逼得連連後退。
此時此刻地上躺滿了十幾具屍體,單文信一個沒留神,被地上的一具屍體絆了一下,身體突然向後仰去。
而在單文信的身體後方,赫然是一個桌案。單文信如果摔倒的話,後腦海勢必會撞到桌案一角,只怕立時就要死於非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熊惆猛然跨步上前,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單文信向後倒下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