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九道莊主(1 / 1)
熊惆探手抓住單文信左臂,阻止了單文信身體的後落。
單文信回過頭掃了一眼,冷汗已從額頭冒出。只見那桌案的一角,距離自己的後腦海只有三四寸左右的距離,若非熊惆出手相救,自己今天必死無疑。
熊惆單臂一較力,將單文信的身體拉了起來。
“老七,你沒事吧!”王文智急忙走過來,面帶關切地問道。
單文信搖了搖頭,回過頭看著熊惆,尤其是見到他左臂被自己長劍劃破的傷口,臉色有些不自然。
熊惆掃了單文信一眼,猛然轉過身去,長劍朝杜萬刺去。
單文信一驚,急忙搶步跟上,挺劍刺向熊惆後心。
可他的長劍卻突然變換了方向,沒有刺向熊惆的後心,而是由後方從熊惆的身側穿了過去,格擋在熊惆的天虹劍上。
熊惆的劍勢赫然走偏,二人的長劍架在一起。
單文信往左一推杜萬,與此同時跨步右移,把熊惆逼在右邊,使得他無法接近杜萬。
“縱然你剛才救我一命,可我也決不允許你在我九道山莊胡亂殺人!”單文信低聲沉喝,用長劍十字插花式死死抵住熊惆的天虹劍,使得熊惆無法前進。
熊惆的眼睛有些發紅。今日來到九道山莊,他是一定要殺死杜萬,為周嵐報仇雪恨。眼見得成功在即,卻半路殺出了一名白衣少年,橫加阻攔,豈能不讓人惱怒?
熊惆猛然向後退出一步,撤回天虹劍,隨即挺劍猛刺單文信。他歷來不願濫殺無辜,所以無論是上次對戰那名錦衣衛,還是剛才和單文信動手,他的長劍所刺,都不是致命之處,而僅僅是胳膊、肩頭這些無關痛癢的地方,只求戰敗對方,從不求殺死對方。
可是現在,熊惆的心中已經燃起了熊熊的復仇火焰,誰要阻擋他殺杜萬,他就要殺誰。所以這一次,熊惆的劍接連刺向單文信的心口、咽喉等處,只要刺中,單文信將立時斃命。
單文信學武年限短,平日裡也都是幾位師兄陪他切磋武藝,從未出過九道山莊,臨敵經驗幾乎為零。此時在熊惆這般疾風暴雨的攻勢之下,更是驚得手忙腳亂,連連後退。
王文智的眼睛轉了轉,猛然縱身來到杜萬身邊,一把抓住杜萬,帶著他離開了這裡。
“老七,你不是這個黑小子的對手!我們將他引到前院,讓大師兄他們來對付他!”王文智一邊帶著杜萬朝外面跑,一邊對單文信喊道。
單文信的眼睛倏然一亮,回答道:“還是六師兄聰明,我們只要將杜管事帶到前院,他就一定會追到前院!六師兄你先走,我來殿後!”
熊惆見王文智要帶走杜萬,不由得十分著急。他有心要追趕王文智,卻被單文信死死纏住。熊惆的武功只有一招,全憑出劍的速度而取勝,拖得時間越長,對他越是不利。
如今熊惆和單文信已經交戰了十幾個回合,單文信基本看破了熊惆的招式,熊惆的優勢已經一去不復返。他想要戰勝單文信,已然絕無可能。
單文信雖然武功平平,可畢竟是石南山的弟子,接受過正規的武學訓練,比起熊惆這種只知道每天傻了吧唧刺太陽的人,自然要強出不少。
可是,狹路相逢勇者勝,熊惆今天真是拼了命了,為了殺死杜萬,為了給周嵐報仇,他什麼也不管不顧了,殺法異常悍勇。單文信舉劍刺他,他也不閃不避,只是挺劍猛刺單文信,使的全是以命搏命、同歸於盡的招式。縱然單文信的武功要高過他,但想要打敗他,也絕非易事。
二人眨眼間已戰鬥到三十餘合,熊惆僅憑一招,反而和單文信打了個平手,不分上下。
單文信本來早就想回頭看看王文智是否已經走遠,可熊惆的攻勢實在太過兇猛,他根本就不敢分心,所以一直也沒有機會回頭看去。
算了一下時間,單文信估計王文智已經回到了前院,當下長劍在身前迅速舞動幾下,將熊惆的所有攻擊都擋在外面。
趁著這個機會,單文信腳尖點地,身形迅速竄出房間,頭也不回地朝前院跑去。
“哪裡走?”熊惆天虹劍一擺,就在後面緊緊追趕單文信。熊惆此時此刻眼睛都紅了,什麼也顧不得了,只想追到前院,殺死杜萬。
他明知道這是王文智的計策——請君入甕,可是心中那巨大的仇恨,到手鴨子飛走時那種巨大的失落,已經矇蔽了他的心,使得他根本就無法冷靜下來。
他一心只想殺死杜萬,哪怕今天血濺九道山莊,也要殺死杜萬,絕無迴旋的餘地。
單文信的輕功遠遠不如熊惆,很快就被熊惆追上,二人糾纏數合,單文信藉機再向前院逃去,熊惆仍然緊追不捨。
兩個人就這樣追一陣,打一陣,終於來到了前院。
此時在前院的大廣場上,足足站著五六十人,圍成一個大圈子,中間傳來打鬥之聲。
單文信來到人牆外面,腳尖一點,跳入人牆之中。
熊惆緊隨單文信身後,身形一縱,也來到人牆裡面。
熊惆閃目看去,只見在人牆之中,赫然有四條大漢,正在圍攻一人。
那人身穿白衣,手持軟劍,不是逍遙子,卻又是何人?
熊惆發現,此時的逍遙子渾身上下大汗淋漓,劍法也越來越散亂,就是連逍遙御風步施展得也不是那麼流利了,很明顯他此時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而他之所以還在這裡苦苦支撐,只是為了給熊惆爭取時間。
好在九道山莊素以俠義著稱,以四敵一也是迫於無奈,只因逍遙子的武功實在太高;如果在場這五六十人一擁而上的話,逍遙子只怕早已命歸黃泉。
熊惆心中猛然一痛。師父在這裡為自己捨命戰鬥,自己卻功敗垂成,沒能殺得了杜萬,實在是愧對師父。
見到單文信和一名身穿白衣的黑大個突然來到這裡,尤其是見到二人渾身是血,那四條大漢頓時一驚,紛紛撤劍跳出戰圈。
逍遙子這才緩過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頭上的汗水如雨滴般接連流下,身體晃了一晃,險些摔倒在地。
“師父!”熊惆急忙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扶住逍遙子。
見到熊惆竟然出現在這裡,逍遙子頓覺心中一涼。因為按照兩個人的計劃,熊惆是不會出現在前院的,如今他來到了前院,那就說明——計劃失敗了。
“老七,你這是怎麼回事?”那四條大漢急忙將單文信圍攏了起來。此時的單文信臉色一片蒼白,渾身上下有十幾處劍傷。剛才他和熊惆一路從後院打到前院,兩個人都受了傷。尤其是單文信,由於熊惆心中憤怒已極,出手招招狠辣,所以單文信的傷勢著實不輕。
當下,單文信就將後院的情況簡單跟那四人講述了一遍,然後看向遠處,見到王文智和杜萬二人站在那裡,單文信也就放下心來。
“豈有此理!”四條大漢之中,一個黑胖子對逍遙子和熊惆二人高聲喊道:“擅闖我九道山莊在先,傷我七師弟在後,今天如果你們活著離開九道山莊的話,我劉文孝就把這顆黑頭割下來送給你們!”
那四條大漢,正是石南山的四名弟子,也就是九道七劍中的四位——大弟子孫文忠、二弟子劉文孝、四弟子董文義、五弟子黃文禮。
“文孝,且慢!”就在此時,在大廣場旁邊的一座高臺上,突然傳來了一道雄渾而又蒼勁的聲音。
熊惆順著聲音望去,這才注意到,在那高臺上還站著四個人,正在觀看這裡的戰鬥。
那四人之中,一人在前,一人在他的右後方,還有二人站在後面,分立一左一右。四人尊卑身份,井然有序。
這四人熊惆都見過,可是他能叫上名字的,就只有站在前面的那兩個人。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人五十歲左右年紀,身材高大,皮膚黝黑,一張國字臉,長得濃眉大眼,鼻直口方,頜下三綹長髯,相貌十分英武。那人身穿一件寶藍色的緞子衣袍,上繡蒼山古樹,腰橫金帶,後披黑色斗篷,整個人氣勢十分威嚴。
站在此人右後方的那個人四十五六歲年紀,是一個大胖子,一個胖得十分奇怪的大胖子,身體很胖,可是手和臉,卻和正常人差不太多。這人也是身穿月白色的緞子衣袍,腰橫金帶。
後方那二人,一個又高又瘦,身穿綠色衣袍;還有一個又高又壯,身穿黃色衣袍。
這二人熊惆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只知道他們是九道山莊的護莊長老,但是他卻知道前面那兩個人的名字。
那個奇怪的大胖子,正是九道山莊的二莊主,人稱“北地橫跨千里川”的江北川!
而前方那名身材高大之人,正是九道山莊的大莊主、當今武林盟主、天下第一大俠,號稱“南天高立萬仞山”的石南山。
剛才說話之人正是石南山。隨著石南山話音落下,他和江北川,以及身後那兩名護莊長老,慢慢走到廣場中央,來到了逍遙子和熊惆師徒二人的面前。
就在此時,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石南山、江北川、九道七劍、九道山莊的所有人,以及包括逍遙子和熊惆二人,全部發出了一聲奇怪的聲音:
“咦?”
這其中最驚奇的要數兩個人,一個是熊惆,還有一個就是石南山。
因為在場眾人赫然發現,熊惆和石南山兩個人,竟然長得十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