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奴隸釋放(1 / 1)
九道山莊大廣場上,五六十人的目光全部盯在石南山和熊惆二人身上,一個個臉上都浮現出疑惑之色。
這二人的相貌簡直可以說是如出一轍,都是身材高大,皮膚黝黑,而且都是國字大臉、濃眉大眼、鼻直口方。
其實他們兩個人的相貌都比較普通,若是分開來看,也覺不出有什麼相同。畢竟在這個世界上,長得又黑又高、大臉濃眉的人比比皆是。所以像王文智、單文信他們第一眼見到熊惆的時候,也都沒覺得怎麼樣;杜萬雖然經常與熊惆相處,可那時的熊惆只是一名奴隸而已,論起氣質,和石南山簡直有天壤之別,杜萬怎麼也不可能覺得他長得像石南山。
可當兩個人站到一起的時候,這種相同就會十分明顯。從身高、到體型、再到臉型,怎麼看怎麼像。尤其是江北川,他和石南山在一起三十多年了,眼前的熊惆,完完全全就是三十年前的石南山。
“師兄,這……”江北川十分訝異,轉過頭看向石南山。
石南山也是滿臉疑惑,上下打量著熊惆,忽然問道:“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熊惆也覺得十分奇怪,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竟然和堂堂武林盟主長得十分相像,當下回答道:“我叫熊惆!”
熊惆雖然敬仰石南山是天下第一大俠,一身俠肝義膽世所罕有。可是,他對九道山莊根本沒有什麼好印象,所以和石南山說話時的口氣也有些冰冷。
“那你今年多大了?”石南山又問道。
“二十歲!”熊惆回答道。
石南山的身體晃了一下,臉上忽然浮現出悲傷之色,輕輕地嘆了口氣:“我的孩子如果活到今天的話,應該也是二十歲了!”
他又幽幽地說道:“可惜,我一生樹敵太多。我的孩兒一生下來,就慘遭仇人殺害,至今我都不知道仇人是誰!”
說著話,石南山的眼睛竟然溼潤了。
熊惆的臉色變了一下。石南山身為武林盟主,號令天下,位高權重,想不到,在他的內心深處,竟然還有著這樣悲傷而痛苦的往事。
堂堂武林盟主,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好,連殺子仇人都找不到,他的心中,又怎能不痛苦呢?
江北川在旁邊也嘆了口氣:“師兄,往事已矣,還望你看開些!我們九道山莊追查這件事情二十年,可惜卻一直沒有結果。師兄請放心,在我有生之年,一定助師兄找出仇人,給侄兒報仇雪恨!”
石南山點了點頭,隨即看向熊惆,又說道:“你走吧!今天你擅闖九道山莊、傷我弟子的事情,我不予追究!”
也許是因為兩個人長得很像,石南山一見到熊惆,就想起了亡子,所以也就對熊惆網開一面,放他離去。
“師父!”二弟子劉文孝素來性如烈火,見到熊惆傷了小師弟,更是勃然大怒,如今見師父竟然要放任熊惆離開,當下就想出言阻止。
“不要再說了,這件事情就這麼決定了,你走吧!”石南山擺了擺手,阻止了劉文孝,又對熊惆說道。
“哼!讓你佔了個便宜。我告訴你,擅闖我九道山莊的,這麼多年來,你還是頭一個順利離開的!”劉文孝瞅了一眼熊惆,恨恨地說道。
熊惆衝著石南山冷冷一笑,拱手說道:“大莊主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不過,在下還有一件事情沒有辦完,是絕對不會走的!”
在場眾人頓時一片訝然,沒想到世上竟然還有這種人。九道山莊是什麼地方,任憑誰也不能說走就走。石南山網開一面,不予計較,這已經是莫大的恩惠,若換成了一般人,絕對是趕緊溜之大吉。想不到這個熊惆竟然得寸進尺,反而還不走。
石南山微微一愣,問道:“什麼事?”
熊惆卻不回答,只是反問道:“大莊主,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石南山身為九道山莊的莊主,自然不會認識最底層的奴隸,當下搖了搖頭。
江北川皺了皺眉,對石南山耳語了幾句。他當日見過熊惆,對於熊惆和杜萬之間的恩怨也略知一二,所以他已經猜到了熊惆此次重返九道山莊的目的。
此時王文智也走上前來,將自己在後院所見告訴了石南山。石南山這才知道,熊惆不僅僅是擅闖九道山莊而已,還在他們山莊中殺了人。
將江北川所說和王文智所說結合到一起,石南山就已經明白了熊惆的來意。他的臉色有些陰沉,盯著熊惆,又問道:“你原本是我山莊中的奴隸?”
熊惆點頭,沒有說話。
“你此行,是為了報復杜萬?”石南山又問道。
熊惆搖了搖頭:“不是報復,是報仇!”
石南山又問道:“我剛才聽師弟說,當年你因為擅自逃離九道山莊,遭到杜萬毒打,還打死了你的同伴,這是真的嗎?”
熊惆再次搖了搖頭,聲音愈發冷酷,眼中的復仇火焰也越燒越旺:“不是同伴,是我的妻子!”
石南山的眉頭皺了一下,江北川的臉色也變化了一下,他一直以為那名女奴隸只是熊惆的同伴而已,想不到卻是他的妻子。
石南山掃了一眼旁邊的杜萬,杜萬的臉色瞬間大變,急忙跪倒在地,對石南山說道:“大莊主,當年這名奴隸幾次三番想要逃離九道山莊,屬下為了維護山莊規矩,這才將他抓回。屬下當日只是對他們稍作懲戒,絕無毒打之說!而且那名女奴隸的死也純屬意外,屬下只是稍微喝斥,沒想到她竟然被活活嚇死!”
石南山尚未說話,江北川怒道:“杜萬,那日的情形你瞞得過別人,難道還能瞞得過我嗎?那兩名奴隸當時渾身是血,若非遭受毒打,又怎會如此?當年我念在你為山莊管理奴隸多年,勞苦功高,所以不曾為難於你。想不到你今天竟敢在大莊主面前信口雌黃,簡直豈有此理!”
杜萬頓時啞口無言,沒想到在這關鍵時刻,二莊主竟然會向著一個外人,主動揭穿他的惡行。
他不會明白,江北川其實並不是向著外人,而是向著公理與正義。
熊惆看向江北川,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他又看向石南山,只見石南山低頭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熊惆明白,事已至此,絕不能功敗垂成;今天不殺死杜萬,絕不罷休。
可九道山莊有這麼多高手在場,想憑藉武力殺死杜萬,那是萬萬不可能的,無論杜萬是善是惡,九道山莊的人也絕不會讓自己在山莊內殺人。
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石南山的俠名。熊惆知道,石南山既然被譽為天下第一大俠,絕不會是浪得虛名,只要自己將杜萬的惡行揭發出來,石南山是不可能袖手旁觀的。
“大莊主,你可以把所有的奴隸都叫到這裡來!杜萬平日待奴隸們如何?奴隸們的生活又如何?大莊主一問便知!”熊惆再次說道。
石南山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文義、文禮!你們兩個去把山莊中所有的奴隸都帶到這裡來!”
杜萬的冷汗頓時就流了下來。只要奴隸一出現,立時真相大白。可是他的身份低微,又怎麼能夠改變石南山的決定?
不多時,董文義和黃文禮帶著九道山莊數百名奴隸來到了大廣場。這些奴隸們一個個衣衫襤褸,神色慌張,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石南山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平日的心思都用在處理武林大事上,從來也沒有在意過九道山莊底層奴隸的生活。如今見到這些奴隸們一個個形同乞丐,他的心中自然覺得有些難過。
熊惆的眼睛有些發紅。見到這些奴隸,他就好像見到了兩年前的自己,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又浮現在他的心頭。
“我一人擺脫了奴隸生活,那又算得了什麼?如今我已經是一名大俠,絕不能再讓這些奴隸們受苦。今天一定要助他們脫離苦海!”見到這些悲慘的奴隸,熊惆突然就下定了決心。
可是,以他的武功,想要帶著這數百名奴隸逃離九道山莊,那絕對是天方夜譚的事情。熊惆的賭注,仍然是石南山的俠義之心。
“我倒要看看,堂堂天下第一大俠,到底是真是假?”
熊惆打定主意,又對石南山拱手說道:“大莊主,在下斗膽替他們請命,請大莊主放了他們!”
熊惆此言一出,在場眾人一片譁然,誰也沒有想到熊惆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釋放奴隸,這是何等大事?失去了這數百名奴隸,以後九道山莊的髒活、累活、苦活,又應該由誰來做?
石南山的臉色也變了一下,盯著熊惆看了許久,隨後又看向那些奴隸,默然不語。
其實不用向奴隸們詢問什麼,僅僅看他們的樣子,石南山就已經知道,杜萬平日裡一定沒有拿他們當人看。如若不然的話,這些奴隸們也不會一個個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神情呆滯,而且渾身還傷痕累累。
沉默了許久,石南山終於抬起頭來,看了熊惆一眼,眼中流露出讚許之色,點頭說道:“熊少俠宅心仁厚,石某忝為武林盟主,論起俠義之心,與熊少俠差之遠矣!好,今日石某就如熊少俠所願,釋放這些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