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生死不悔(1 / 1)
那三人見到突然冒出了一個白衣少年,頓時勃然大怒,指著熊惆說道:“小子,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你可知道我們都是什麼人?”
熊惆回過頭看向那三人,冷冷一笑:“我當然知道!”
那三人頓時一愣,沒想到這白衣少年竟然會知道自己三人,不由得感到一陣陣驕傲,看來自己在江湖之中,還是有一些名望的。
“你們都是忘恩負義的人;你們都是出賣主人的人!”熊惆淡淡地說道。
“找死!”那三人之中,老三唐慶一躍而起,舉掌擊向熊惆的頭頂。
熊惆一低頭,從他的掌下閃過,與此同時迅速撿起地上唐思雨的長劍,順勢朝唐慶的大腿刺來。
熊惆出劍極快,唐慶根本就躲閃不及,頓時被刺中了大腿,鮮血直流。
“好快的劍!”唐方和唐彰二人對望一眼,一起搶出,左右夾擊熊惆。
熊惆劍花一挽,先刺唐彰的肩頭,唐彰一驚,身形急速後退。豈料熊惆迅速轉身,長劍已然刺向唐方的手臂。唐方沒有料到熊惆身法如此之快,一個躲閃不及,左臂被熊惆刺中,頓時血如泉湧。
見到熊惆眨眼之間已傷二人,那三人都十分吃驚。他們哪裡知道,熊惆的落日劍法只有開始的時候唬人,若是他們堅持的時間長了,熊惆劍法的漏洞也就會顯現出來。
熊惆和這三人無冤無仇,所以下手也處處留情,所刺之處,都不是致命之處。
熊惆刺傷唐方,反手回劍,向唐彰刺來。可是熊惆卻發現,就在他剛才刺向唐方的片刻,唐彰的手上,竟然已經戴上了一個鹿皮手套。
熊惆不知道他何以要戴上一個手套,可眼下也沒有時間細想,繼續挺劍前刺。
然而,唐思雨的臉色卻已經變了,急忙大聲喊道:“熊大哥,小心暗器!”
熊惆一驚。唐彰的手卻已經探向了腰間的皮囊,一點寒星從他的手中打出,擊向熊惆的面門。
唐思雨回手抓起一個饅頭,扔向那點寒星。
“噗!”一聲悶響傳來,那點寒星的攻勢被饅頭阻擋,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一瞬之間,那個饅頭已經發生了奇怪的變化。整個饅頭,迅速變成了黑色,緊接著迅速癟了下去,變得又乾又硬、又黑又小,早已不像是個饅頭,反而像是夏芸給熊惆起的外號——黑煤球!
熊惆的臉色變了,此時此刻他才看清,在那個饅頭,或者說是在那個黑煤球的上面,嵌著一枚暗器。那是一枚很小的、像芒刺一樣的暗器,呈烏黑色。
“這是什麼?”熊惆不認識,但他卻明白,不管這是什麼,一旦打到自己的身上,自己也會像這個饅頭一樣,瞬間失去生命,因為在這暗器之上,帶有劇毒。
這,也是唐彰戴上鹿皮手套的原因。
就在此時,熊惆忽然覺得身後有勁風傳來。唐慶雖然被他刺傷了腿,可雙手還可以打暗器;唐方雖然被刺中了左臂,可右臂還可以打暗器。
熊惆的臉色變了,冷汗也已流了下來。如果被他們的暗器打中,自己必死無疑,而且還會死得很難看。
他此時來不及細想,腳尖點地,身形騰空而起,兩點寒星,從他的腳下迅速飛過。
酒樓中展開大戰,絕大多數客人都已經逃走,可總有那麼幾個膽子大的、不知道死活的、喜歡看熱鬧的人留了下來,所以他們就真的不知道死活了。
那兩點寒星正好打到遠處兩個客人的身上,那兩個客人起初沒有什麼感覺,只覺得被打中的地方有一點酥麻。他們剛要伸手去拿下那個暗器,卻忽然覺得眼前有些發黑,手腳也有些不聽使喚。緊接著,一陣劇痛忽然從傷口處傳來,體內也忽然開始疼痛起來,猶如萬千螞蟻在體內噬咬一般。
那兩個客人疼得滿地翻滾,口中哭爹喊娘,大小便一齊流了出來。他們的傷口已經開始腐爛,流出的血,已經是漆黑之色。
酒樓中其他看熱鬧的人頓時一片驚呼,緊接著一鬨而散。此時此刻,就算是再不知道死活的人,也已經知道了死活。
知道死活的意思就是,被那暗器打中,就是死;不打中,就是活!
熊惆的臉上已然浮現出怒色,使用如此劇毒暗器傷人的,必然不是什麼好人。熊惆決定今日就要為民除害。
那三人在家族中的身份很低,身上帶著的暗器數量有限,發射暗器的手法,也屬於三流水平。憑藉著逍遙御風步,熊惆成功避開了他們所有的暗器。
就在熊惆和那三人纏鬥的時候,唐思雨已經來到那兩個被暗器打中的客人旁邊,也顧不得他們渾身惡臭,從懷中取出兩枚丹藥,給那二人服了下去。然後,她竟然也戴上了一個鹿皮手套,將打中那二人的暗器取下,但卻沒有收藏起來,反而是隨手扔到了一邊。隨後,她又取出一個小瓷瓶,將一些白色粉末撒到那二人的傷口處。
那二人感覺到體內的疼痛減輕了不少,神智也清醒了許多,當下也顧不得向唐思雨道謝,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客棧。
經過了這一次的教訓,此生此世,他們再也不會胡亂看熱鬧了。
那三人的暗器已經打完,又有兩人已經負了傷,熊惆的劍法雖然不堪,可是對付他們,倒還是綽綽有餘。
熊惆本想擒住他們,逼他們取出解藥,來救那兩名客人,卻見到唐思雨竟然已經救下了那兩名客人。熊惆覺得有些奇怪,沒想到唐思雨一個又膽怯、又柔弱,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小姑娘,竟然會對如此歹毒的暗器有所瞭解。
那三人不是熊惆的對手,互相使了個眼色,朝著酒樓外面倉皇逃去。
可是,他們剛剛走到酒樓的門口,卻突然停下了腳步,然後竟然慢慢地又退回到酒樓裡面。
熊惆發現,此時此刻那三人的身體竟然在不斷地顫抖著,眼神之中也流露出濃濃的恐懼之色,似乎是看到了極為可怕的東西一般。
就在此時,那三人忽然仰面倒了下去,身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熊惆頓時大吃一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急忙快步走到那三人的身邊,探手去試那三人的鼻息,卻見那三人已然氣絕。
熊惆發現,此時此刻那三人的臉色已經變得烏黑,眼睛凸出,舌頭也伸了出來,樣子恐怖無比,猶如傳說中的吊死鬼一般。而在他們的咽喉處,還有一個很小很小的血點,若非仔細觀察,根本就發現不了。
熊惆雖然沒有過多的江湖經驗,但也能夠看得明白,那三人定然是中了毒。
可是,他們為什麼中了毒?熊惆根本就沒發現有什麼暗器打到了他們的身上。而且,下毒的又是什麼人?
熊惆轉過頭往酒樓外面看去,卻赫然見到在酒樓的大門口,正站著不少人,足足有十幾個之多,將酒樓的大門,死死地堵住了。
在這些人的最前方,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穿青色長袍,黑麵虯髯,眼神之中散發出陰鷙的光芒,一看就不像什麼好人。
熊惆明白,那三人之所以感到如此恐懼,定然是因為看見了這個人;而在無聲無息之中用劇毒殺死了那三人的,勢必也是這個人。
熊惆的心中感到一陣莫名的緊張,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但卻能夠知道,他一定是一個極可怕、也極殘忍的人。
唐思雨此時也來到了酒樓的門口,可她一見到這個中年人,臉色頓時一片蒼白,身體一軟,險些栽倒在地,幸虧熊惆急忙扶住了她。
那中年人見到了唐思雨,臉上流露出一絲笑容。只不過,那笑容中帶有一絲陰狠,帶有一絲狡黠。見到了唐思雨,他的確很高興,可是他卻不會對唐思雨做出什麼好事。
那中年人邁步走進了酒樓,而他手下那十幾個人,還是死死地堵住了大門,看那意思,任憑誰想要離開酒樓,或者想要進入酒樓,就得從他們的屍體上踩過去。
酒樓中如今只剩下了三個人,熊惆、唐思雨,還有那個中年人。連酒樓的老闆都已經跑了,和性命比起來,這些家業又算得了什麼!
中年人穩穩當當地坐在椅子上,掃了一眼熊惆,隨即看著唐思雨,滿臉都是笑容,卻一言不發。
唐思雨死死地抓著熊惆的胳膊,熊惆可以感覺到她的身體越來越冷,也抖得越來越厲害。熊惆急忙抓住了唐思雨的小手,低聲在她耳邊說道:“別怕,有我在!”
唐思雨轉過頭看向熊惆,眼淚已然流了下來。如今大敵當前,自己今天是生是死都在兩說之中。可是聽到了熊惆的這句話,她就覺得心中好像忽然有了一道陽光,一下子就變得很溫暖、也很明亮,那對死亡的擔心與畏懼,竟然瞬間就減輕了不少。
唐思雨轉過頭看向熊惆,眼睛中依然掛著淚花,對熊惆說道:“熊大哥,這個人的武功很高,我們兩個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她忽然低下頭,臉色卻已通紅,雖然是很小聲地說話,卻好像用盡了她所有的力量。
她說道:“熊大哥,今天和思雨死在一起,你後悔嗎?”
說著話,她抬起頭看著熊惆,眼神之中閃過的,是渴望,是期盼,是灼熱,甚至是興奮,卻唯獨沒有害怕,沒有後悔。
能和他死在一起,自己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後悔呢?
見到唐思雨那柔媚但卻堅定的眼神,熊惆的心中忽然一熱,當即朗聲說道:“我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