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四川唐門(1 / 1)
那中年人見到唐思雨看向熊惆的眼神,便已經明白了唐思雨的心意,忽然間哈哈大笑,對熊惆說道:“小子,想要做我們唐家堡的女婿,只怕你還不夠資格!”
“唐家堡?”熊惆的臉色瞬間一變,轉過頭看向那個中年人,又回過頭看向唐思雨。
唐思雨咬著嘴唇,輕輕地點了點頭。
一個行走江湖的人,如果不知道唐家堡是什麼地方,那就好像一個長年出沒在煙花柳巷的嫖客,卻不知道青樓的門衝哪邊開一樣可笑,一樣不可思議。
唐家堡,位於四川恭州重慶府。它之所以名滿天下,並不是因為那裡景色宜人,也不是因為那裡是什麼旅遊勝地,而是因為在唐家堡之中,居住著一個在江湖之中雖不是最強大,但卻是最可怕的門派——四川唐門。
四川唐門是一個家族式的江湖門派,歷任掌門都是唐家的嫡系子弟代代相傳。現任唐家的掌門,也就是唐家堡的堡主,名叫唐楠。唐楠在武林之中的聲名,比起少林方丈天德大師、武當掌門鶴飛道長,也都毫不遜色。
四川唐門的勢力在江湖中絕不算是最強大的,唐門弟子的武功,在江湖中也很一般。而四川唐門之所以能夠成為江湖中最可怕的一個門派,那是因為每一個唐家的子弟,都身負兩項絕學,一個是暗器,一個是毒藥。當然了,這兩種絕學也可以結合起來。
四川唐門以毒藥和暗器雄踞蜀中,行走江湖已達數百年之久。唐門人善於設計、發明和使用各種暗器與毒藥,威力驚人。並且據傳說,在唐家堡的四周,也是遍佈了各種機關與暗器,一般人想要擅闖唐家堡,絕對是勢比登天,而且極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此時此刻,熊惆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那三人會隨身攜帶著如此劇毒的暗器,原來他們竟然是四川唐門的人。而這名中年人,用毒的手法想必在整個唐家堡也是名列前茅的,如若不然的話,他也不可能在無聲無息之中就毒殺了那三個人。
熊惆轉過頭看向唐思雨,臉上充滿了震驚,問道:“你是唐楠唐堡主的女兒?”
唐思雨輕輕地點了點頭,低聲對熊惆說道:“熊大哥,對不起,我並非有意隱瞞,實在是怕暴露了身份!”
熊惆忽然感覺到後背一陣發涼,身體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一點,想要離唐思雨遠一些。熊惆也曾經聽逍遙子說過,唐家的嫡系子弟,用毒手法出神入化,能夠殺人於無形之中。這樣的人,離得遠一點,對自己應該並沒有什麼壞處。
唐思雨見到熊惆刻意往旁邊挪了一點,就已經明白了熊惆的想法,臉色頓時有些黯然。她垂下頭,低聲說道:“熊大哥,你不用害怕,我不會用毒!”
這句話還有下半句,可是唐思雨卻沒有說出來:“即使我會用毒,就算毒死了天下人,我也不會毒你的!”
熊惆愣了一下,覺得有些奇怪。沒想到唐思雨身為唐家堡的大小姐,竟然不會用毒。不過唐思雨生性善良,這些日子他早已看在眼中,熊惆相信,就算唐思雨是一個用毒高手,她也絕對不會濫殺無辜的。
熊惆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再次抓住了唐思雨冰涼的小手,說道:“對不起,唐姑娘,我一時……”
唐思雨卻輕輕地搖了搖頭,衝著熊惆嫣然一笑:“沒關係,熊大哥!無論誰聽到我們家的名號,都會下意識地躲遠一些!”
她忽然覺得有些迷茫,這種事情,對於一個家族來說,究竟是榮耀,還是悲哀。
中年人緩緩地站了起來,走到熊惆的面前,沉聲說道:“小兄弟,我就是唐家堡的大總管,唐楠的親弟弟,唐柳!”
熊惆點了點頭,這個人的名號他也曾聽說過,在整個唐家堡,除了堡主唐楠之外,論起用毒與暗器,就屬此人最高了。而且剛才熊惆見到唐柳隨隨便便就毒殺了自己三個辦事不利的手下,心腸之狠毒也可見一斑。
和這種人打交道,絕不是一件好事!可是熊惆卻非打交道不可,因為他絕不能眼見唐思雨落到此人手中。
熊惆雖然不太明白唐柳和唐思雨之間的恩怨,但是他從唐思雨和那三人的對話之中可以猜到,唐柳已經背叛了他的大哥唐楠,他抓唐思雨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為了要挾唐楠。
當下,熊惆衝著唐柳抱了抱拳:“晚輩熊惆,見過唐總管!唐姑娘是在下的好朋友,唐總管如果想要抓她的話,在下絕不會袖手旁觀!”
“哈哈!”唐柳冷冷一笑:“就憑你?”
說著話,他竟是連搭理也不搭理熊惆,對唐思雨說道:“思雨聽話,乖乖跟二叔回家吧!”
“你休想!”有了熊惆在身邊,唐思雨竟然覺得渾身充滿了勇氣,說話也硬氣了許多。此時她已然打定主意,一旦出現意外,自己立刻自刎,絕不能落到唐柳的手中,成為他要挾父親的把柄。
能和熊惆死在一起,自己又有何懼?他既已說了不會後悔,那麼自己的心中,便沒有了任何遺憾!
唐柳的臉色更加陰沉,冷冷地說道:“怎麼?非要二叔用強嗎?”
熊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唐柳,天虹劍緊緊地拽在手中。熊惆明白,別說唐柳身上有著可怕的暗器和毒藥,就算是單憑武功,自己也絕然不是唐家堡大總管的對手。
熊惆雖然說不會後悔和唐思雨死在一起,可是不到萬不得已,又豈能走這一步?就算是自己死在這裡,也一定要想辦法把唐思雨救走。
可是,那十幾條大漢已然堵住了大門,自己雖然可以跳窗逃走,但剛才他見過唐柳的手法,能夠殺人於無形之中,只怕是自己還未有所行動,就已經中了他的劇毒,死於非命了。
一時間,熊惆也沒了主意,在這可怕的唐門毒藥與暗器面前,打也不是,逃也不是,等死,似乎是唯一的路。
唐柳的右手上一直戴著一個鹿皮手套,熊惆如今也已經明白,那鹿皮手套,就是用來發射劇毒暗器的。四川唐門的暗器毒性太強,毒液都可以順著毛孔滲入身體,即使是使用之人,也要加著十二分的小心,否則的話,反而是弄巧成拙,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唐柳既然一直將鹿皮手套戴在手上,那就是說,他隨時都可以發出暗器;也就是說,他隨時都可以取走熊惆的性命!
就在此時,熊惆忽然見到唐柳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輕輕捻動了一下。
這是一個極其正常的動作,無論是誰,都極有可能在無意之中做出這個動作。
可唐思雨的臉色,卻好像突然間見了鬼一樣,當下她沒有絲毫的猶豫,身形猛然躍起,一下子擋在了熊惆的身前。
熊惆只看到唐思雨忽然跳了起來,擋在自己的身前,然後又忽然從半空中摔了下來,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熊惆大驚失色,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急忙蹲下身子,抱住了唐思雨的嬌軀,卻見唐思雨用最快的速度,迅速從懷中取出了一顆白色的丹藥,一下子就扔進口中。
“唐姑娘,你怎麼了?”熊惆抱著唐思雨,只覺得她的身體在一瞬間變得冰冷無比。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唐思雨為什麼要突然跳起來擋在自己身前?
“我中了毒針!”唐思雨說話的聲音本來就小,如今更是微不可聞。
“什麼?”熊惆一驚,頓時反應了過來。唐柳那三個手指捻動的動作,原來竟然是發出了毒針。可是毒針從他的手中飛出,最起碼也應該閃過一道銀光,就像當年八臂魔尊項飛的“子午穿心針”一樣,為什麼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呢?
難道剛才唐方、唐彰和唐慶三人,也是中了這種毒針,所以才會死得無聲無息?
“死得無聲無息!”一念及此,熊惆滿頭都是冷汗,低下頭看著懷中的唐思雨。此時此刻,不僅唐思雨的身體在顫抖,熊惆的身體也顫抖了起來。
她跳起來,擋在自己的身前,是為了——替自己而死!
熊惆的心立時沉了下去!
見到熊惆眼中的擔憂與自責,唐思雨輕輕地搖了搖頭:“放心吧,熊大哥!我已經服了解藥,一時半會死不了!”
“一時半會死不了”的意思,就是還會死!
唐柳見到毒針竟然打中了唐思雨,不由得有些著急。唐思雨是他要挾唐楠的把柄,絕對不能死!
“先除掉這個小子,然後給唐思雨解毒!”唐柳打定主意。用毒他很擅長,解毒他也是專家。
他的三根手指又捻動了一下,毒針馬上就要發出。
唐思雨看到了唐柳的動作,臉色大駭,用盡最後的力氣對熊惆喊道:“熊大哥,快躲開!”
然而卻為時已晚,為了抱住唐思雨,熊惆此時的身體是半蹲在地上,任憑他輕功蓋世,也萬萬不可能躲開了。
沒有人看到毒針是怎麼飛出來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刻,熊惆就會倒下去!
下一刻,的的確確有一個人倒了下去!
只不過,這個人卻並不是熊惆!
而是——唐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