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何曼審案(1 / 1)
“遵命。”
長社城中,夜色茫茫。
夜已經很深了,厚厚的雲層擋住了月光,只有偶而露出頭來的星星眨幾下眼睛。長社城籠罩在夜色之中,城牆上的人影隱隱約約,誰也沒有料到,白天還是陽光明媚的大睛天,黃昏的時候竟然颳起了大風,暴風雨就要來了麼?
四萬多朝廷大軍已經整裝待發,雖然略顯疲憊,但是一個個仍然精神抖擻,倒也看不出是被圍困了一個多月的樣子。這可是真正的大漢中央軍,五校(北軍五校,為中央主要常備軍,即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射聲五校尉所將宿衛兵)三河(河東、河內、河南)騎兵,同時招募精壯之士,共計四萬多人。
皇甫嵩和朱雋佇立在城牆上,他們的身後,是中軍校尉袁紹、折衝校尉袁術。眾人久久沒有說話,其實他們的心中都在想著同一個問題。這永久是誰?為何他一來就想到了此計,而且還抓住了戰機?是天助此人,還是天要滅賊?
那封信皇甫嵩和朱雋看過多遍,已經可以背下來了,其實對付城外的黃巾軍,皇甫嵩早就已經有了主意,只是他在等待時機,等待一個夜晚起風的日子。沒想到,等到起風的時候,這封信也來了。
“真是一個好計啊,我認為此計可行。趁夜放火,風助火勢,裡應外合,內外夾擊,一戰可滅波才。天下幸甚,百姓幸甚,我等幸甚。消滅了波才,我等皆可揚眉吐氣矣。”
朱雋點點頭,作為一個常年征戰的將軍,他怎麼不知道此計可行?只是這計謀出自他人之手,心中有點不舒服罷了。不過能親自打敗波才,一報戰敗之辱,也算是了卻一樁心願。
“計是好計,只是不知道這永久是何許人也,也不知其騎兵戰鬥力如何。此戰如勝,永久當記一大功。有此大將,我大漢江山穩固矣。”
皇甫嵩笑了笑,他並不是一個貪功之人,不管是誰立功,只有能消滅黃巾逆賊,確保朝廷無恙,百姓安寧,他都願意支援。為了大漢中興,皇甫嵩已經做得很多,而且還將繼續做下去,因為他是一個真正的忠臣。
“天佑我大漢,出此奇才。現在全城軍士已經做好準備,就等著永久的一把火了。此戰勝後,我將親自上奏皇上,為永久請功。”
一直沒有說話的袁紹皺了皺眉頭,這麼好的計謀為什麼自己就沒有想起來呢?這傢伙一來就撿了個大便宜,心中不免有些酸酸的,而且心中的疑問也無法栓釋,似乎忍了很久,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將軍大人,這其中是否有詐?今天這些騎兵來得有些蹊蹺,沒動一刀,也沒放一箭,裝神弄鬼地圍著黃巾軍圍了兩圈,又揚長而去。他們會不會是一夥的?”
這個疑問皇甫嵩早就想到過,畢竟誰也不認識這個永久,而且組織一萬多騎兵那可不簡單。目前各地的官軍中也只有西涼的董卓和幽州的公孫瓚手下有騎兵,他們每人也不過才三千多騎,而這個永久一冒出來就是一萬多騎,大手筆啊。
“呵呵,你多慮了。要是他們是一夥的,今天波才恐怕已經攻上了城牆,佔領了長社,你我等人恐怕早就作了刀下之鬼。再說那些騎兵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可不是一天、二天之功,如果黃巾軍有這樣一支騎兵,恐怕早就打到洛陽去了。”
站在旁邊的袁術卻有些不服氣,自己辛辛苦苦地堅守長社一個多月,刀光劍影地闖過來了,好不容易盼到了勝利,卻不知從哪裡跑過個傢伙一把火把大家的功勞搶走了,這不是打劫麼?
“兩位將軍大人,難道要我們朝廷軍隊去為那小子打下手不成?乾脆我們派人去放火,讓他負責捉降兵算了。”
皇甫嵩搖了搖頭,爭功搶賞不是他的風格,戎馬征戰,九死一生,對於那些功名利祿他已經看得很淡,一切都是過眼煙雲。只有對大漢朝廷的忠誠,對天下百姓的憐憫,才讓他再一次走上戰場。
“都是朝廷官軍,分什麼你我?”
烏雲層層,風聲蕭蕭。
波才的大營籠罩著夜色之中,二十五萬多人馬,連營十幾裡,帳篷一個挨著一個,黃巾軍搶來的金銀、財寶、糧草、輜重,全部集中在大營西邊。為防官兵偷襲,大營的四周,波才挖掘了深深的壕溝,安扎了高高的柵欄,要想攻破營寨,代價相當慘重。
雖然已是深夜,然而波才的巡邏兵還是在大營裡川流不息,大營的四周,還有上千的斥侯在遊弋。波才可比孫觀富裕多了,光斥侯就有五千多人,永久的斥侯,只能在附近轉悠。
今天白天遭到騎兵的進攻,讓波才更加小心,巡夜的斥侯派出了十多里路遠,他還不放心,又派出了流動遊哨,一層一層地設防,可謂是費盡了苦心,以確保大營的安全。
可以說,在正常情況下,憑皇甫嵩和朱雋手中的四萬多兵力,要想打敗波才,幾乎是不可能的。朝廷的四萬多正規軍,不可謂不精銳,且準備精良,以皇甫嵩和朱雋多年的帶兵經驗,也只能據城防守。如果皇甫嵩和朱雋的朝廷軍隊被消滅,大漢帝國就要退出歷史舞臺了。
然而,波才犯了個致命的低階錯誤,挽救了大漢帝國。
時值初夏,百草叢生,隨著百姓的逃亡,荒涼的長社城外,雜草竟然高達半人之長。不知道是由於波才愚蠢,還要為了他的馬、牛吃草方便,他竟然把黃巾大營安扎在雜草叢中。二十五萬多人馬日踐夜踏,僅僅一個多月,那繁茂的雜草一片枯黃,不知時節的,還以為是秋天來了。
儘管波才防備森嚴,死神卻已頻頻向他招手。
夜色之中,顏良和文丑已經悄悄地接近了波才大營。他們的身後,二千騎兵一片肅靜,長槍都掛在馬鞍上,手持長弓,箭矢搭在弓弦上,箭矢上還綁著一塊沾滿火油的布條。
離波才的大營還有上十里,可是這裡已是波才斥侯巡邏的範圍,再往前,就要與波才的斥侯交手了。顏良和文丑互相點點頭,然後顏良回頭對所有的騎兵下達戰鬥命令。
“都給我聽好了,不要過多的與黃巾斥侯糾纏,對付他們,自有我們的斥侯負責。我們的首要目的就是放火,一隊從南、一隊從北,出發。”
黑暗之中,兩個騎兵千人隊悄悄地分開,各自跟著自已的將領,向著波才大營,飛馳而去。
進入夜晚以來,永久的斥侯也一直在黃巾軍大營周圍活動。然而卻讓李虎、李豹非常鬱悶,波才的斥侯可不是孫觀的斥侯,不僅數里龐大,而且騎術精良,他們兄弟是一點便宜也佔不著。
正在與幽州斥侯遊斗的黃巾斥侯,突然發現衝來大批騎兵,還以為幽州斥侯搬來了救兵,立即四下散開,朝自己大營奔逃。可是看到那些騎兵根本不理他們,而是直插黃巾大營,立即明白過來,馬上大聲喊叫起來。
“敵襲、敵襲……”
那些黃巾斥侯扯著破鑼嗓子,一聲連一聲地吼叫,在靜寂、空曠的原野裡顯得格外的悽歷,然而卻傳得很遠、很遠……
黃巾軍的斥侯是層層佈防,前面斥侯的喊叫立即驚醒了在大營附近轉悠的斥侯,他們迅速集結起來,可當他們發現衝來大隊騎兵的時候,也毫不猶豫地發出了警報。
“敵襲、敵襲……”
顏良、文丑各自朝著自己的目的地跑去,絲毫沒有理睬他們。那長長的兩隊黑影,讓黃巾斥侯膽怯,從那些騎兵的氣勢就可以看出,那些騎兵就是戰鬥主力,除了大聲喊叫,他們也不敢攔截。
“噹噹噹……”
聲音總比馬速要快得多,還沒等顏、文丑到達黃巾大營,整個黃巾大營響起了一片報警的鑼聲。那急促的鑼聲迅速驚起黃巾大營裡將士,不管是睡著的,還是沒睡著的,都被這急促的鑼聲叫了起來。
“嗖……”
就在黃巾大營一片混亂的時候,第一支火箭沖天而起,劃破幽暗的夜空,象一顆從天而降的流星,在茫茫夜色中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帶著燃燒的火苗,飛落在大營的帳篷上。
正在奔跑的黃巾小兵二順子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小時候,他奶奶告訴他,天上有多少星星,地上就有多少人,流星落到哪裡,哪裡就會有人死亡,今天又會有誰死亡?
“春子哥,是流星!又要死人了嗎?”
“什麼流星?那是火箭!快跑,大營就要燒起來了,我們算是完了。”
還沒等二順子想明白,那漫天的流星就鋪天蓋地,迷迷麻麻,以至於他數也數不清,空氣中還迷漫著濃濃的火油味。天啦,這又要死多少人啊﹗
“緊急集合,緊急集合……”
波才正在睡覺,白天攻打長社,又受到騎兵圍攻,累了一天,又受了驚嚇,也夠辛苦的了。“當、當、當”的鑼聲把他從夢中驚醒,慌亂地穿上盔甲,守護的衛兵把他扶了出來,面對滿天的火光,悽慘的哀嚎,他立即明白了,連忙喊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