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雪夜行動(1 / 1)
“這不行,顏良殺了人,決不能放了。”
“那你就等著吧,等我們攻下了信都,再找你算帳。”
“你們就不怕皇上滅你們的九族?”
卜已也懶得理他,他要是怕皇上滅他的九族,他也不會起兵造反了。在他的眼裡,什麼皇上、什麼王法,統統都是狗屁,要不是他感恩於永久,任何人他都不會放在眼裡。
“城牆上的官兵們聽著,我們這次攻城,只因為太守大人扣了我們的將領,與你們無關。只要你們不與我們作對,我們是不會為難你們的。”
……
天漸漸地黑了下來,平常的時候,信都城裡的人們應該做晚飯了。可是今天幽州官軍包圍住了信都,讓全城的百姓也跟著緊張起來。他們萬萬沒有想不到,自己的城池竟然讓官軍包圍起來了,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卞喜、李豐終於在離西城門不遠的地方碰頭了,雙方互相通報了一下人數,結果卞喜的五百人基本上都混進了城,而李豐的五百人卻只進來了一半,李豐不由得苦笑起來。
“真他媽的倒黴。”
“別抱怨了,卜已將軍已經在城外行動了,你派些人去放火吧,等火一起來,我們就去搶奪城門。”
“為什麼這種事總是我幹?”
“誰叫你倒黴呢。”
李豐氣呼呼地走了,卞喜則帶著他的手下慢慢在往城門口摸去。此時的西城門也是人來人往,不斷地有官軍朝這裡開來,他們送來了石頭、滾木,看樣子官軍還真準備拼命守城了。
“救火啊,救火啊……”
正當卞喜他們快走到城門口的時候,突然從城裡傳來一陣陣驚呼聲。卞喜回頭一望,好幾處大火已經燒了起來,紅彤彤的火光照亮了信都城的夜空,整個信都城如同白晝般明亮。
“兄弟們,殺啊……”
卞喜大喊一聲,從腰裡抽出了刀子。五百人發聲喊,一起亮出了自己的尖刀,一起朝著城門奔去。尖刀雖然小了一點,可也是尖刀,此時的守城官軍幾乎全部集中在城牆上,誰會想到從城內殺出一支隊伍來呢。
“殺啊……”
慌亂之中,守城的官軍迎了上來。卞喜猛竄幾步,揮刀迎上一名安平官軍。那官軍早已經看清他們拿著的是短刀,信心增強了許多。可是還沒有等他的大刀劈下來,自己的肚子上卻被紮了個窟窿,手是的鋼刀也轉到了別人的手上。
鋼刀在手,卞喜更加兇猛,一個箭步上前,一腳踢翻一個安平官軍,抬手就是一刀砍向對方的面門,但是那傢伙異常靈活,就地一滾,竟然躲過了卞喜的一刀,卞喜回手再砍,直劈那傢伙的腦袋,但是他反應也很快,手中的大刀往上一挺,接住了卞喜的一刀。惱怒的卞喜狠狠地一腳踢在他的襠部,疼得那傢伙嗷嗷大叫,趁他護襠的瞬間,卞喜大刀往下一砍,終於切開了他的腦袋。
“咚咚咚……”
這時,卞喜聽到了門外的撞門聲,他知道卜已的進攻已經攻到了城門下。連忙跳了起來,揮舞著大刀朝著城門殺去,一把鋼刀左劈右砍,轉眼間砍倒好幾個安平官軍,不一會就殺到了城門前。
“開啟城門。”
卞喜暴喝一聲,十幾個士兵衝到了城門之前,開始用手中的尖刀狠砸城門的門栓。不過這門栓也夠緊的,十幾個士兵一面和守城的官軍拼殺,一邊狠砸城門,砸了好大一會,還是沒有開啟城門。
“奪回城門。”
一個安平官軍將領高喊一聲,帶頭衝了上來,揮刀連砍幾個幽州官軍,順手又插上了木栓。幽州官軍費了半天勁開啟的木栓又被他關得嚴嚴實實,同時,他身邊又衝上來幾個官軍,守住了城門。
“殺啊……”
卞喜兩眼冒火,將手中的大刀朝前一指,發出一聲狂吼,他猛地一個飛躍,撲向那個將領。那將領舉刀相迎,卻不料卞喜凌空之中一個翻身,刀鋒一轉,切向那將領的腰腹,一股血水噴射而出,迷亂了卞喜的雙眼。
信都城門終於被開啟了,早已衝到城門下的濮陽鄉勇潮水般地湧了起來,一時之間,城門口顯得異常擁擠,那些來不及逃走的安平官軍此時已經是無處可逃,被無情地踩在了腳下。
“快,搶佔城牆!”
卞喜跳將起來,發一聲喊,帶著鄉勇們往城牆上衝去。他帶領的五百精兵一馬當先,率先殺上城牆。城門兩邊就是登上城牆的通道,卞喜此時以有兩刀在手,兩把大刀輪番砍殺,一步步殺上城牆。
已經失去城門的安平郡兵哪裡還有什麼鬥志,眼看著城牆就要失守,不僅沒有拼死奪回城門,反而向後退去。就是那些郡兵將領,也沒有了往日的威風,誰也不敢上前撕殺。
轉眼之間,卞喜就殺上了城門頂上的城牆,將信都郡兵逼到了離城牆很遠的地方。眼看著安平郡兵朝後退去,他也不再追殺,揚起手中的大刀,身後的隊伍停了下來。
……
“完了,完了。”
一看到城裡火光沖天,王睦頓時一陣頭暈,差點摔倒在城牆上。再不懂得打仗的王睦也看得出來,這是幽州官軍在城內的內應放的火,如果城裡有了內應,這城還守得住嗎?
“大人,不好了,城內有人攻打城門。”
王睦還沒回過神來,又有士兵跑來報告,王睦還沒有聽完,一口氣堵在了胸口,要不是他的家丁連忙拍打他的後背,就不定他就要背過氣去。他急切地深吸了幾句氣,這才緩過氣來。
“快,趕快增援,一定要守住城門。”
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卞喜不僅開啟了城門,還佔領了城門上的城牆,增援的隊伍已經過不去了。王睦的也手下沒有特別強悍的大將,象張定那樣的將領,吹牛拍馬也許在行,可要是讓他上陣拼命,還不如先殺了他。
……
卜已隨著大隊走進信都城裡,連忙登上了城牆,當他看到卞喜的時候,臉上卻沒有一絲的欣喜。他望了望城牆兩端的安平官軍,心情異常的沉重,猶豫了一會,終於對卞喜下達了命令。
“卞喜,帶五百人趕到太守衙門,把顏良大人救回來。只留下一萬濮陽鄉勇守住西城門,其他人退出信都城。”
“遵命。”
卞喜拱了拱手就帶著人走了,卜已卻陷入了迷茫。剛才下令攻城的時候,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現在城牆攻下來了,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不管怎麼說,這信都城是官軍把守的城池,自己擅自作主攻打信都城,會不會給大人帶來麻煩呢?
不一會,負責放火的李豐帶著手下趕到了西城門,他來到卜已面前,見卜已一臉的不高興,還以為自己行動不力,把一半的人丟在了城外,讓卜已惱火了呢,連忙上前賠禮。
“卜已將軍,末將無能,只帶了一半人進城,其他人回大營去了。”
卜已朝他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卻並沒有說什麼。這讓李豐納悶了,攻下了西城門,等於是佔領了信都城,卜已怎麼會不開心呢?李豐正想開口發問,卜已卻突然問道。
“李豐,我們擅自攻下了信都城,你說皇上會不會怪罪大人?”
“啊……”
李豐一下子明白了,原來卜已是擔心這個啊,真是杞人憂天。攻都攻了,想後悔也來不及了,又有什麼可擔心的。皇上要是怪罪,再反他孃的。反正我們已經造過反了,不在乎多反一次。
“將軍不必多慮,如果我們不攻城,難道看著那太守殺害顏良大人?我相信大人是不會怪罪的。至於皇上會不會怪罪大人,自有大人去操心,他有那麼多軍師,一定有辦法的。”
“你說得對,等顏良大人一出來,由他決定好了。我們現在就佔住西城門,並把信都城圍住,一個人也不準出去。”
“不行啊,卜已將軍,要是我們現在停下來,那太守肯定以為我們不敢把他怎麼樣,反而壯了他的膽。”
“可是我已經命令停下來了啊。”
“這不要緊,我們馬上派人過去,就說看在都是官軍的份上,命令他們投降,保證不殺他們。如果他們不投降,我們再攻。”
“有道理,那你就去一趟。”
“遵命。”
……
卞喜帶著人馬,一口氣趕到了太守府衙門。太守府留守的官軍已經知道西城門失守了,正忙著想逃跑呢,誰知道一隊幽州官兵衝了進來,拔腿就往外跑,有的官兵連武器也丟了,卞喜就是想追也追不上。
“快,帶我們去大牢。”
好不容易,卞喜抓到幾個逃兵,逼著他們帶路。當他們來到大牢的時候,看守大牢的衙役也跑了,卞喜只得帶人衝進大牢,可是大牢裡一片漆黑,卞喜便放聲大喊。
“顏良大人,我是卞喜,你在哪啊?”
“我們在這裡。”
話音剛落,卞喜就聽到了劉宇的喊聲,原來那張定不僅抓了顏良,連劉宇也一併抓了進來。卞喜帶人衝了過去,看到了顏良和劉宇,他們兩人正站在大牢裡嘿嘿地笑呢。
“保護顏良大人不力,讓顏良大人身陷大牢,你還有臉笑。卜已將軍有令,接顏良大人回去,讓劉宇在這裡坐牢。”
“你……”
劉宇嚇了一跳,不過瞬間就明白過來,這是卞喜在嚇唬自己,不由得衝卞喜揮了揮拳頭。卞喜揮揮手,讓士兵們砸開了大牢,顏良和劉宇這才走了出來。看他們走路的樣子,似乎並沒有捱打,卞喜這才放心。
“軍爺,把我們也放了吧。”
就在顏良他們往個走的時候,那些關在大牢裡的人紛紛伸出了手,祈求卞喜把他們也放了出來。卞喜剛想命令士兵們砸開牢房,突然想起了卜已的話,連忙望著顏良。
“肯定會放你們出去的,不過還得等兩天,讓王睦放你們出去。”
……
西城門的城牆上,形成了一個有趣的局面。幽州官兵佔著西城門,離他們三百多步遠的城牆上,則由安平郡的官軍們守著,雙方就這麼僵持著,誰也沒有往前進攻。
“安平郡的官兵們聽著,我們將軍有話要對你們太守大人說,不準放箭。”
安平郡官兵們一聽,馬上就跑去報告王睦。此時的王睦也是焦頭亂額,急得團團轉。雖然說幽州官軍不該攻城,可是他為皇上鎮守一方,隨便丟了城池,罪名也是不小。聽到對方傳話,連忙親自跑到前沿來。
“有什麼話,說吧。”
“我們將軍命令你們投降,否則,我們就要佔領整個信都城了。”
“投降?”
王睦猶豫了,如果自己投降了,那顏良還會放過自己嗎?再說,就是皇上也不會放過自已,可要是不投降,自己計程車兵顯然不是幽州官軍的對手,徒然增加傷亡不說,恐怕他們同樣不會放過自己。
“安平官軍聽著,給你們一個時辰,如果再不投降,我們就開始佔領了。”
……
顏良和劉宇、卞喜來到西城門城牆上,卜已便把所有的情形向顏良訴說了一遍。顏良的眉頭也不由得皺了起來,看來這下子把事情搞大了,這可不是敵人的城池,說佔就佔的,搞不好,真的是大禍臨頭了。
“還是先請示大人吧。”
臨出發的時候,永久派有負責通訊的雕鷹和訓鷹人跟著顏良,現在遇到了緊急情況,還是先請示後再說。前面已經做了,如何善後,還是聽聽軍師們的意見,可別把事情越搞越亂。
“請示大人?”
卜已嚇了一跳,要是派人去找大人,一個來回還不得好幾天,難道就這麼一直僵持著?也難怪,雕鷹的秘密,沒有幾個人知道,那三個訓雕人,一直作為顏良的親兵跟著顏良,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幹什麼的。
“是的,我馬上去安排,你們就在西城門守著,我馬上就回來。”
“遵命。”
……
“安平郡的官兵們聽著,一個時辰已經到了,如果你們再不投降,我們就要進攻了。”
一個時辰之後,李豐又受命喊了起來。他現在才真正的感到什麼叫著騎虎難下,要是王睦真的不投降,那還真不好收場。不由得在心裡罵道:這官軍還真他孃的不好當,瞻前顧後的,乾點什麼都不痛快。
王睦也是熱鍋上的螞蟻,同樣也是騎虎難下。思來想去,也沒能想出個好辦法。那顏良連他的兒子也敢殺,肯定也敢殺他,聽到李豐的喊聲,急得他汗都下來了。
“大人,我們還是派個人去跟他們談談吧,說不定能消除誤會。”
太守府的長史也是王睦的親信,見王睦沒有了主意,也替王睦著急。按說太守府長史應該去衝鋒陷陣,可是他這個長史是花錢買來的,實在不是那塊料,只能在旁邊為王睦出出主意。
“對對對,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吧,別人我也不放心。”
那長史恨不得抽自己幾嘴巴,沒事出什麼餿主意,這下把自己送了進去。無奈之下,他只好硬著頭皮朝幽州官軍那邊走去,心裡卻在不斷地祈禱,顏良兄弟,我可沒有得罪過你呀,你千萬可別拿我出氣。
“幽州官軍聽著,我們長史大人過來了。”
“讓他過來。”
李豐一聽長史可來了,心中不由得一喜,看來這事有望妥善解決。這真是麻桿打狼,兩頭怕。那長史高高地舉著手,表示自己沒有帶任何武器,一直走到李豐的面前,才把雙手放了下來。
……
“大壞蛋,有緊急信件。”
永久帶著幽州騎兵進入廣宗境內,按照皇甫嵩的命令,在離城三十里的地方紮下營來。這天剛剛黃昏的時候,楊柳急衝衝地闖進了永久的大帳,手裡還拿著封急信。
“拿來我看看。”
永久把信展開,用眼睛一掃,臉色隨即凝重起來。這個顏良,還真是能惹事啊,這不是要命嗎?這要是讓朝廷大臣們知道,還不攻擊自己要謀反?他想了想,馬上對門口的親兵喊了起來。
“通知所有的軍師和將領,到我的大帳議事。”
不一會,將領和軍師都來了,紛紛傳閱著那封信件,大家都顯得有些緊張,誰也沒有說話。等到大家都看到了,信件又回到了永久的手中,他看了大家一眼,這才向大家說道。
“各位軍師,各位兄弟,如今情況緊急,大家可有什麼良策?”
大概是覺得此事太重大了,一時之間都沒有做聲。這可不是一般地對付黃巾軍,要對付的是朝廷,哪個軍師敢隨便說話呢?當然也有不怕事的,張半仙就不把朝廷放在眼裡,考慮了一會,他站了起來。
“大人,我覺得此事的關健是太守王睦,如果能逼他投降,就等於把他拿在手裡,同時我們還要保住他。讓他向朝廷上一道奏摺,就說有黃巾賊在城中放火,顏良協助王睦捉拿黃巾賊,太守大人的公子也是被黃巾賊殺死的,就算他為國捐軀了。”
“哦,這倒是個好辦法。只不過那麼多人,怎麼可能瞞得住呢?”
“有什麼瞞不住的,城裡的百姓未必知道真相。當然,那些守西城門的郡兵肯定要帶走,不能讓他們留在安平郡了。其他的都不足為慮,只要王睦不倒,安平郡的那些官吏們也不敢亂說。”
“說得也是。你們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這一次意見那是充分的一致,哪個軍師也沒有提出什麼反對意見,就連幾個兄弟,也是高度的統一,點頭認可了張半仙的計策。永久看大家沒有不同意見,也知道他們有顧慮,就對大家點點頭。
“這事就這麼辦。”
……
李豐帶著王睦的長史來到顏良和卜已的面前,那長史見顏良和卜已沒有一絲笑容,心跳得越發劇烈。他可是認識顏良,慌忙上前幾步,正準備跪下,想想又覺得不妥,就改為雙手抱拳,朝顏良和卜已深深地施了一禮。
“安平郡太守府長史陳遙見過將軍大人。”
“哦,原來是長史大人。太守大人派你來投降的嗎?”
“是,哦,不是。將軍大人,太守大人讓我來跟你們談談。”
“要降就降,要打就打,有什麼好談的?”
“將軍大人,幽州官兵是官軍,安平郡兵也是官軍,我們之間肯定有什麼誤會,只要是消除了誤會,有什麼不好談得呢?”
“哦,誤會,有什麼誤會?”
“我們都是官軍,在消滅黃巾賊時發生了一點小誤會,才引起了我們兩家不愉快。”
“是這樣啊。”
顏良也是聰明之人,馬上就明白了王睦的意思。這是王睦有意為他自己找臺階下,自己是不是也就坡下驢?可是不行,他馬上想到了一個問題,這王睦也不是好糊弄的,要是自己順著臺階下了,王睦反悔,怎麼辦?他馬上想起了大哥的老辦法。
“你說的很對,這確實是個誤會。為了消除這個誤會,也為了消滅黃巾賊,還得請太守大人幫幫忙。”
“哦,幫忙?那好啊,只要我們幫得上,一定為將軍大人效勞。”
“請王大人幫三個忙。一是向朝廷解釋一下這個誤會,二是派給我們三萬安平郡兵,三是拔給我們三萬郡兵一年的糧草。”
“啊……”
……
“敲詐,他這是敲詐!”
長史陳遙把顏良的話帶了回來,沒想到王睦一聽火冒三丈,自己好歹也是個太守,怎麼能容忍這種惡意敲詐?他在南城牆上的門樓裡走來走去,一肚子的怒火卻無處發洩。
“大人,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呀。如果不答應他們的條件,恐怕這誤會將越鬧越深,到時候真不好收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