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銀槍對銀芒(1 / 1)
紅衣男子接著說道:“我姓趙,單名一個‘凡’字,奉命前來,取你首級……”
“既然要取我首級,為何幫我包紮?”張辛十分不理解。
“趁人之危是小人所為!”趙凡往火堆中添了把柴。
“將軍生得滿面英雄氣的人物,又是一身戎裝,怕是在軍中任職吧?”張辛見趙凡不動,也坐了下來,暗自催動修羅血在身上游走,加快傷口癒合。
“一身皮囊罷了......”趙凡用樹棍挑了挑火堆,好讓火燒得更旺。
“想不到啊,想不到,程傲如此為人,卻還有這麼多人甘願為他賣命!”張辛抬頭,看著陰霾的天空,嘆息不已。
“世道人心一般險惡,你我都在這動盪的歲月中掙扎,莫以為有什麼差異,只不過是殊途同歸而已。”趙凡低頭看著火堆發呆。
“莫以惡小而為,莫以善小而不為,人心險惡故不能改,但可以從自己做起,盡力所能及之事。”張辛看了看趙凡。
“張公子眼中的程傲,是怎樣的人?”趙凡突然問到。
一提程傲,張辛想起南屏山上,突然新傷舊傷一併發作。傷口在肉,疼處在心,良久,才反問道:“那趙將軍眼中,張辛是怎麼樣的人呢?”
“十惡不赦,人人得而誅之!”“啪!”手中的燒火棍斷裂,趙凡一怔,又重新拿起一根。
“那我的回答,和趙將軍的一樣,而且……程傲更甚!”張辛忍住心中的憤懣,回答到。
“我不信……”趙凡回答。
“你相信程傲為人,就如同將軍認定我是奸惡之徒一樣,這就是你口中的世道人心。我所說‘從自己做起’,便是需撥開迷霧純真理的第一步,何須枉費口舌?”
“呵呵,張公子原本是一個乞丐,想不到對這個世界有如此認識,真是難能可貴。”趙凡笑了笑。
“張辛自由無父無母,程傲殺我師父之日,已是我報答再造大恩之時。後來,我便有了朋友,一群能以心換心的朋友。是他們,讓我明白很多道理……”張辛腦中浮現王昶天、窮三日、唐姿、雨露、小小的音容笑貌……當然還有那隻臭猴子。
“不只唐小姐何在?”趙凡試探的問了問。
“姿兒在天神烏塞,和幾位朋友在一起,此番前去雪山聖地,正是為她尋藥。”張辛解釋。
“天神肯接納你?唐小姐安然無恙?”趙凡突然一驚,站起身來。
“天底下也有清醒之人,趙將軍覺得很奇怪麼?”張辛笑到。
“天下也有清醒之人,天下也有清醒之人……”趙凡站著發呆,口中不停唸叨著。
“哈哈哈哈哈……好一個‘清醒之人’!!”趙凡突然一聲狂笑,振聾發聵。
笑畢,趙凡走過去,拔起銀槍。
張辛一見,立馬起身,全神戒備。
“張公子請坐……”趙凡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辛不知趙凡作何打算,遲遲不動……
“我要取你性命,適才你倒在路邊時,便可一槍結果你……”趙凡拿著銀槍坐在火堆前,取出一塊乾淨的紗絹,小心翼翼的擦拭著。
趙凡見張辛還不肯坐,笑道:“我說過,君子不趁人之危,還請公子安心養傷,這段時間裡,趙凡定保護公子周全,只是,等你傷愈過後……”
“將軍只管履行使命,張辛懂得。”說完,張辛才坐下,又開始運功療傷。
於是,一夜無話。
時近深冬,第二日,天空開始飄起鵝毛大雪。天氣寒冷,趙凡和張辛找了一處破屋,點起火堆。
屋頂雖然還有瓦片,可兩旁卻無遮擋之物,不時有雪花飛進來。
趙凡從馬上包裹中拿出一個酒壺,放在火堆上溫了溫。片刻,趙凡又取出一個杯盞,倒了一杯遞給張辛。
張辛想都沒想,一口灌下,交還給趙凡,道:“好酒!!如此美景,又有佳釀做陪,真是相得益彰!”
趙凡接過,斟滿,喝了幾口,擦了擦嘴笑道:“公子到是個豪爽之人,此時此刻,還有心思欣賞雪景。”
“我問心無愧,人自各安天命,我有何懼?”張辛大笑。
“好!好!好!!”趙凡又將酒杯遞給張辛。
張辛接過,卻看著外面景色所有所思。良久,小酌一口,大聲道:
“殘垣破屋空,
煮酒論英雄;
莫道人心惡,
相視杯酒中”
說完,張辛將酒盞歸還。
趙凡拿著空酒杯,看著陣陣出神。
破屋內,柴木燒斷,發出的“噼啪”聲……
三天後清晨,雪停。張辛走出破屋,起身活動筋骨。
趙凡抬頭,提起銀槍,跟著走出。
張辛負手而立,看著周圍大地銀裝素裹,轉身對趙凡說道:“來吧……”
趙凡遲疑片刻,又整了整裝束,道:“張公子,身體無恙了麼?”
“再讓將軍久等,就是在下的不是了。”張辛大笑起來。
“好!!!公子真是個爽快人,我也不欺你。”趙凡將銀槍戳在地上。
“武道上,我是宗師級別,自然高你一層;公子傷口初愈,我勝之不武,這樣……”趙凡想了想繼續說:“我得意技,乃是這十八路灌銀槍法,無門無派,無師自通。公子要是能擋下我三招,我便離去。”
“將軍似乎有些小看張辛了。”張辛笑了笑。
“君子一言駟馬難!小看與否,試試便知!”趙凡單手握槍,威風凜凜。
“一言為定!”張辛抱拳拱手。
“來了!!”趙凡也不客氣,提起銀槍,對準張辛。
張辛一聽趙凡是宗師境界,自不敢小覷,修羅變加持。
“哦?”趙凡哈哈一笑。
“這第一招,名曰‘長虹貫日’”趙凡舉槍便刺。
地上積雪被激起,裹著槍頭,銀光萬丈。
一槍刺來,時間彷彿都已停止。張辛片刻也不耽誤,就將前幾日對陣程風所創一招使出。
一招“龍口生風”和“長虹貫日”對轟!!!
修羅變加持的情況下,這一招“龍口生風”應是威力大增,可是……
龍口剛剛吞下銀槍,卻被絞成虛無,銀槍威力不減,對著張辛繼續轟來,匆忙間,張辛握著長棍,拼盡全身勁氣,想要硬撼銀槍之威。
“轟!!!!”
“叮!!!!!!!”
兩聲巨響,接踵而至。
張辛以棍死撼銀槍,槍頭刺在長棍上,火星四濺。
張辛運上五百之息兩輪流轉的勁氣,卻還是擋不住,槍頭擦過長棍,將張辛轟到十丈開外後,洞穿胸肺而過。
張辛回頭,猛咳鮮血,卻發現趙凡手握銀槍,已在身後。
“再來!!!!”張辛胸部中槍,血流一身,卻渾然不知一般,站起身大吼一聲到。
“好!!!!第二式,名曰‘山影重重’”說完,趙凡再提銀槍,虛空亂刺。
萬億銀點,如同梨花盛開,暴風驟雨般打下!!
只見趙凡越刺越快,最後握槍如手,身前銀點匯聚,如同坐坐銀山,朝張辛撞來!
修羅變加上死命擋住銀槍,五百之息已過三輪流轉。張辛也不敢多想,再盡將勁氣飛快的流轉二輪。
於是,神猿十字棍法和修羅血雨結合,一攻一守,想接住趙凡這聲勢滔天的一招。
修羅血雨打在“銀山”上,卻只能將銀山的攻勢減緩。那頭,趙凡一刻不停,又朝空中接連刺出萬千銀點,用來補充銀山威勢!
這招“山影重重”,攻防一體,張辛無能為力。只得再次被撞到,以棍死命擋住。
“鐺!!!!!!!!!!!!!!”
張辛再次被撞飛,胸口塌陷一塊,傷勢嚴重。
趙凡收招,走近幾步,道:“還要再來麼?”
“再來!!”張辛眼前一陣模糊,想要爬起來,卻又摔了下去。
“唉……武道如人品,我已知曉,要不就此作罷,你隨我一道回去見程傲……”趙凡低頭嘆息。
“我叫你再來!!你耳聾了麼???”聽到“程傲”二字,張辛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掙扎著爬起來。
看著張辛顫抖的身體,趙凡笑道:“好!公子要有不幸,我定當為公子作詞立碑!”說完退後幾步,大吼一聲,身上勁氣暴漲到一個可怕的程度。
“這就是宗師級別麼,單單勁氣就讓人心生恐懼……”張辛苦笑到。
傷勢過重,內臟受損,胸中淤血得不到釋放,全從口鼻眼中流出……“咳……咳”張辛決裂咳嗽,吐出一些血塊。
“我要死了麼?”張辛看著手中汙濁的血塊,喃喃自語,意識開始模糊:
“徒兒啊……為師說的,人心險惡……你可記住了……?”張大娘臨死前說的話……
“快走!!再不走我就撞死在你眼前!”王昶天捨命相救,張辛卻有點猶猶豫豫……
“哈哈哈,以後你我就是兄弟了,走!去喝酒!”那日劈石較量,窮三日贏了……
“躲到水池裡來!……”巖城那晚,雨露為了保護他們,叫他們藏在浴池水底……
“辛哥哥,你沒事便好……”那日在金扇澤,唐姿挺身為張辛擋下巨蛇一擊,胸口咬出一個猙獰的傷口,卻笑得那麼的好看……
一幕幕過往,浮現在張辛眼前。
“我還有朋友,這仇人快親人痛的事,我還不能做!!!!!!!!!!!!!!!!!!!!!”張辛大吼一聲,站直身體。
張辛將手中長棍丟開,置死地而後生一般,再次催動身體開始吸收氣體。
可本就經過五百之息第五輪流轉,現下又身受重傷,再次催動勁氣,身體隨時有可能支離破碎……
張辛顧不得那麼多了,大吼一聲,“銀芒!!!”
張辛想將銀芒合一,卻發現雙手已經不聽使喚,心中著急,強行將銀芒結合。
瞬間,身上多處肌肉開始崩裂,張辛成了血人。
這邊趙凡見著,覺得惋惜,但是手中銀槍已經被彎曲成一張弓,這招不得不發。
“這招名曰‘后羿射日’!!再見了,張辛……”槍頭一手鬆開,銀槍瞬間拉直,一道銀色勁氣開天闢地一般轟來!!!
“不夠!!!還不夠!!!”張辛將銀芒融合,仍不甘心,又瞬間將‘任於世’第二招發出,並將修羅血箭打在掌風上!
一氣呵成,張辛將銀芒祭出,笑道:“我這最後一招……”又抬頭看了看天空,繼續到自言自語到:“就叫‘名動天下’吧……”說完眼前一暈,栽了下去。
‘名動天下’對上‘后羿射日’,竟是兩股銀色光芒對轟。
只是張辛的銀芒生風,颶風中又有數滴血在猛烈的攢動。
天地間忽然生出一頭渾身是血的巨大銀龍,張牙舞爪對著眼前的銀槍就是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