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以仇靜心(1 / 1)
張辛正驚訝,窮三走了進來,一見到那漂浮在張辛跟前的東西,想也不想就散出勁氣,一把卷了過來拿在手中。
“你們這是在玩什麼?”他看了看眼前完好無損的松針,摸了摸後腦勺不解的看著張辛和趙凡。
“你......你居然也能做到......”張辛心中再次震撼。
窮三將那松針捏碎,走到趙凡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你們呢?玩什麼呢?”
趙凡攤開雙手,一臉苦笑:“問你二哥......”
張辛也不解釋,突然又開口:“你們會寫字麼?”
趙凡和窮三日一愣,臉上驚訝的表情彷彿在告訴張辛,他問了一個很白痴的問題。
張辛起身,從懷中拿出兩枚枯萎的松針,分別遞給趙凡和窮三日,繼續說:“用勁氣操控這個,在地板上寫。”
趙凡和窮三日滿腦子的問號,接過張辛手中的東西,迅速地用勁氣包裹住。那松針緩緩飛起移動到地面。
無一例外,在他們剛要用松針在地板上開始寫的瞬間,松針瞬間破碎開來。
“這個不好玩。”窮三有點不耐煩。
“這個做不到吧?”趙凡抬頭看向張辛。
“有人能......”張辛洩氣的坐到椅子上。
“那你能不能?”趙凡繼續追問。
“呵呵......我?我都不如你們,我的勁氣一碰松針,這鬼東西就碎成了粉末......”張辛嘆了一口氣。
趙凡知道張辛口中能做到之人,自然就是唐雲,但看到張辛一副沮喪的樣子,他也不好細細過問,於是他蹲下,撿起碎裂的松針在手中,隨意的捏了捏。
半晌,窮三日見這二人不說話,無聊的走回到了裡間。
又過了半晌,趙凡若有所思的開口:“我或許知道兄弟為什麼做不到了。”
“為何?”
“或許是你太過著急了,心緒不穩所致。”趙凡隨意抬手,將這碎成兩半的松針再次捲起。
“急功近利、急於求成、急不可耐、急公好義......這些都是和‘急’字有關的負面詞語,可見,心緒不穩會對人有很大的影響,使得你的勁氣不能收放自如。”趙凡解釋。
漸漸,張辛明白了一些,他回想適才晚風吹起木屑的情形,點了點頭認同道:“輕風徐徐可吹起易碎之物而不傷,如若狂風襲來,這些東西就將被瞬間撕裂。”
“兄弟所言甚是,輕風和狂風代表的都是人的情緒,如若能控制情緒,這第一步想來不難,至於第二步......”趙凡輕輕一握,勁氣捲動松針將其壓成了粉末:“元帥真是高人,居然想出這等方法來,這第二步我也做不到,更加想不到什麼。抱歉,幫不了你了。”
張辛笑了笑:“你適才已經幫了我了,兄弟莫要這麼客氣。”
趙凡報以微笑:“時候尚早,不如這樣,你再給我幾枚松針,你我一同感悟。”
“這樣不好.....兄弟要主持訓練,還要操心那陣法之事,應該要多注意休息。”
趙凡一揮手:“生前何必久睡?來來,你我一同參悟。”
張辛不再阻止,拿了幾枚枯萎的松針遞給趙凡,趙凡接過拿在手裡,走到張辛身邊坐下,盯著拿松針怔怔出神。
張辛想了想說:“元帥也曾說過,這武道修煉有三,當首一條就是修心,但是他關於這一點上沒有多言,只是說以後我會明白,可當下就出現了和這修心有關的問題.....”
趙凡搖了搖頭道:“元帥說的很正確,武道之人修心尤為重要,這一點上旁人幫不了,只有在遇事遇人後,方能慢慢領悟。”
夜幕降臨,張辛盯著那松針思索很久,期間又有一絲煩躁之意出現,張辛立馬停下,他深呼吸一口氣起身去取火折,將校尉營帳中的火把一一點亮。
趙凡似乎一動不動的盯著那松針,漸漸有汗水在他額頭出現,張辛苦笑走過去打斷趙凡道:“兄弟不可操之過急,不然後果和我一樣,明日的訓練之事就會耽擱了......”
趙凡嘆息一聲:“還好兄弟提醒,這才片刻,我就有乏力之感,這修煉的方法果然非凡。”
趙凡將幾枚枯黃的松針如若至寶的收入懷中,抱拳道:“我還是去思索思索那陣法,看是否有可改進之處,就不陪你一起修煉了,兄弟請自便。”
張辛回禮,見趙凡拿起燭臺鋪開陣法圖紙開始認真研究。離修煉還有一段時間,他也不便在這裡打擾趙凡,只得整理了下衣裳出了校尉營帳。
今日訓練結束較早,幾日下來,士兵們的身體漸漸適應了訓練強度,他們不再和剛開始一樣倒頭就睡,而是有了精神,於是士兵帳篷內多有交談的聲音傳出。
張辛無意打擾他們,只是隨意在營中走走。
耳邊傳來的聲音有爽朗的笑聲、嘆息聲、喃喃自語聲.....不同的心情不同的話語。
“唉......人不就是複雜情緒的交集麼?如何又能做到完全剋制呢......要能完全剋制,拋開了七情六慾,這還能算是人麼?”張辛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張辛默默從懷中掏出兩本冊子,一本是任於世的掌法,一本是任鬼交給他的百草集,這兩本他藏著的小冊子本,陪他一路走來,書頁早已髮捲,紙張早已發黃。
張辛隨意的翻了翻,嘆息一聲合上放回懷中,徐徐抬頭,看著已經升起的月色自語到:“任前輩,我沒有兌現你臨終的承諾,師傅......你的仇我還沒有報。”
“程傲!!”想起仇人,無名的怒火在心頭升起:“元帥的這方法不管適合與否,這仇我忘不掉!我也不能忘!我要將這人牢牢記在心中,就算我有一天失憶,就算我不再是我,我也一定不能忘!”
張辛握了握拳頭,他忽然覺得時間久了,這程傲的模樣在他腦海中居然有了模糊,於是立馬覺得不行,便隨意找了跟槍棒在地上畫了畫,想要努力回憶起程傲的模樣。
可張辛對畫像很不在行,越畫越不像,當下有些氣憤,扔掉了手中的槍棒。
此時有一值夜計程車兵經過,他立馬叫住此人:“你!過來!”
此人認得張辛是副校尉,連忙拱手彎腰行禮:“大人有何吩咐?”
“營中可有能畫像之人?”張辛問到。
這人有些不解,但立馬開口回答:“稟大人!聽聞王二虎他爹是個畫匠,他有時候會寫寫畫畫的。”
“去!叫二虎來校尉營帳來見我!”張辛有些痛恨自己,痛恨自己都沒意識到對那份仇恨已經開始淡忘。
張辛走回校尉營帳,隨意拿起了幾捲紙和一些筆墨走了出來。
王二虎被叫來,心中七上八下的,眼見到一向平日和藹的張副校尉突然眉頭緊鎖,臉上陰雲密佈,於是心中連連叫苦:“大......大人召喚小的?”
“我說!你畫!”張辛將幾捲紙和筆墨遞給王二虎。
王二虎一臉茫然地接過,左看看右看看,一臉苦澀的看著張辛不敢說話。
“就在地上給我畫!”張辛厲聲一指地面。
王二虎哪敢不從,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毛手毛腳地攤開紙張。
張辛摸著下巴思索半天:“此人應是這樣.....”
王二虎按照張辛描述開始畫,可剛剛畫成遞給張辛卻被他撕成了碎片。
“不對!重來!”
“不對!”
“不對!!”
幾個時辰後,最後一卷紙都被用完,張辛看著畫像上的人,終於沒再說話,但是眼中的怒意更濃。
王二虎此時已是精疲力盡,抬頭看著張辛,生怕他嘴裡再冒出“不對”二字。
“老賊!”張辛拿著副畫像,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手掌裡。
“大.....大人......”王二虎可憐兮兮的看著張辛。
張辛理也不理他,獨自看著畫像。
片刻後,張辛眼中憤怒越來越明顯,一股勁氣在不經意之間籠罩全身。此時的王二虎已癱倒在地,他眼前的張辛已殺氣瀰漫,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王二虎心中恐懼越來越濃,最後忍不住慘叫的喊出了一聲:“大......大人,饒......饒命!”
“什麼事?”趙凡聽到慘叫聲,快步出了營帳,營中也有很多士兵聽到,撩起帳篷探頭看向了過來。
趙凡不解,扶起王二虎揮手示意他走,又見營中士兵都偷偷望著,當下眉頭一皺吼了一聲:“有什麼好看的?滾回去休息!”
王二虎失魂落魄的走了回去,驚恐中回頭看了眼張辛,一不小心摔倒在地......士兵被趙凡呵斥,紛紛哆嗦著將頭縮了回去。
趙凡也感受到了張辛全身的殺機,忍不住好奇的看了看張辛手中的畫像。
“這是......程傲?!”趙凡一見那畫像,立馬認了出來。
見張希仍舊不動,趙凡有些擔心,勁氣發動一手拍到張辛肩上:“兄弟!!”
被趙凡一拍,張辛終於回過神來:“我......我......”
趙凡有些明白,也有些不解,道:“這還是頭一次見到你殺機如此之重,適才還對你說要靜心要靜心,這又是為何?”
張辛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畫像,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是被仇恨矇住了雙眼。”
趙凡語重心長地說:“我知你和程傲有血海深仇,但你也不能這般逼自己,實在不行我們就放棄那練兵的方法。”
張辛想了想,回答:“不行!適才我是有些失控了,以後不會了,讓兄弟費心了。”
趙凡看著張辛,搖了搖頭:“我去巡視了,你......你一個人沒關係吧?要不休息幾天?”
張辛苦笑:“我無事,兄弟自去......”
趙凡嘆息著走去巡視,時不時回頭關切的看著張辛。
“這一關我都過不了,我如何能報仇?心靜,心要靜!”張辛拿著畫像喃喃自語走回營帳內。
張辛坐到椅上,努力剋制自己的心情:“仇忘不了,時間又只有一個月,仇恨、焦急,焦急、仇恨!靜心、靜心......”
“我靜不下來!!”張辛惱怒,大吼一聲,抓著那畫像的手一拳砸向營房牆壁。
“嘭!”營房木牆被他砸出了一個洞,那程傲的畫像已被卡在了牆上木叉上,再看畫像中的程傲,一張臉變得極為扭曲。
張辛發現自己再次失控,怔怔地望那畫像連連退了好幾步。
張辛手足無措的看著程傲的畫像,突然心中冒出一個念頭:“我要是看著這畫像,仍舊能保持清醒,心怒而神不怒,又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