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痛下殺手(1 / 1)
季雪晴指著豬槽裡的爛泥道:“你現在可以去那堆爛泥裡面查一查,看看我的推理是不是真的。”
傑禹蹙眉,他是權謀裡活過來的人,上過沙場,殺過人,對於他而言這些陰謀血腥都不算什麼。
只是讓他堂堂一國之君,纖塵不染衣襬的跑去爛泥堆裡找金子,就算那裡面有十萬金子他也不會做,於是他抬頭,給趴在屋簷放哨的阿木蘇一個眼神。
阿木蘇會意飛身落地,對於阿木蘇的出現,季雪晴並不意外,阿木蘇是傑禹最信任的人,出宮自然帶著。
阿木蘇在劉屠戶的雜物房裡找了找,找到一個鏟子,便站在豬圈外,往裡面掏出泥。
傑禹靜靜的等著,半點也不著急的樣子。
阿木蘇並沒有讓她失望掏了一會,就掏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用鏟子鏟上來,放在地上,再去院子水缸裡勺了一瓢水,往地上那塊黑乎乎的東西衝了衝,總算露出一塊金子來。
阿木蘇崇拜的抬頭看向季雪晴,驚愕道:“姑娘是怎麼知道,會是金子的。”
季雪晴笑了笑,“猜的,我猜那劉屠戶一定很貪財,既然有人想要將他困在豬圈裡,自然得下點本,那兩塊金子八成是劉屠戶妻子的陪嫁,為防著劉屠戶故意藏起來,我猜是她女兒無意之間找到的。”
傑禹點點頭,這的確能解釋為什麼劉屠戶進了豬圈不翻豬槽,他看到金子後一定貪心起,便去爛泥坑裡找金子,金子沉,很快就被爛泥包圍,他便在泥裡亂摸亂找。
傑禹問:“那他是怎麼死的?即使喝了點酒,他的腦子還有些清淨,這個時候豬來攻擊他,他會反抗,會逃離,可他無力反抗的原因在哪?”
季雪晴點點頭,“我需要去樹上證實一下我的猜想,再告訴你最終的結果。”
傑禹點點頭,下一刻摟住季雪晴的腰,帶著她縱身一躍,便落在樹上,兩人的分量有點重,樹顫了顫,院子裡,阿木蘇張著嘴,驚愕的看著那兩個飛身上樹的人。
國王居然主動抱了那中原女子,居然不嫌棄她身上髒,這還是頭一回見王如此不潔癖。
感覺到腳下樹的晃動,沒有絲毫武功的季雪晴下意識的抓住傑禹的胳膊,手套上的灰塵蹭花他的衣袖,傑禹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隨即轉回視線。
感覺樹不再晃動了,季雪晴才試著蹲下身子,去檢查樹枝上的異常,果然,藉著月光,她看到樹皮縫隙裡留下不同尋常的東西,那是骨頭風化的粉末,她捏了一些放在鼻端嗅了嗅,點頭道:“嗯,真相出來了。”
傑禹雙眸一亮,盯著面前拉著自己胳膊蹲下身的山崩,女子垂眸認真研究著手指間細碎末,冷月微微,一縷清風徐來,吹動少女的髮絲,青絲隨風搖擺著,也不知是不是擾了他的心,他微微皺眉。
“說來聽聽。”傑禹冷幽幽的問道。
季雪晴的心思一直沉溺在案子中,自然沒有發現某男的反常,她道:“這裡有骨灰的痕跡,這種骨灰是骨頭風化後變脆,與樹皮刮擦留下來的。由此可以判斷那女孩趴在這樹枝上,用魚線纏住頭骨放在樹枝上,等劉屠戶進了豬圈,才才開始放魚線,一直將纏繞魚線的頭骨放到在豬圈裡尋找金子的劉屠戶眼前,劉屠戶本就做賊心虛,加上喝了點酒,視線迷迷糊糊,乍一看到一塊死人頭骨晃晃悠悠的飄在半空中,瞬間嚇得沒昏,暈死在豬圈裡。”
見季雪晴直起身子,傑禹扶住她的胳膊,帶著她飛下樹,落在豬圈前,藉著冷幽幽的月光打量著豬圈。
傑禹道:“嗯,說的有道理,不過,還有一個問題,豬不會吃人吧,劉屠戶為什麼會被豬攻擊?”
季雪晴扯了扯嘴角,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繼續說道:“豬在正常情況下是不會攻擊人的,”她頓了頓,指著地上道,“這是送豬食殘留下的痕跡。”
傑禹低頭,就見地上落著幾片爛菜葉子碎末,“這個,說明什麼?”
季雪晴道:“在中原農村,都會用爛菜葉子切碎與與豬飼料混合在一起給豬吃,豬圈外面留有豬食,只能證明,之前有人站在豬圈外,用勺子勺起豬食拋進豬圈,之所以這麼做,就是劉屠戶躺在豬圈裡,豬沒有吃食自然會暴躁,但不會吃他,要想讓豬攻擊他,就得把豬食倒在劉屠戶身上,如果一大桶豬食全倒下去,很有可能會驚醒嚇昏過去的劉屠戶,她只是個女孩,膽子小,為了保險起見,她便勺起豬食潑在劉屠戶身上,冷靜的看著豬撲向劉屠戶瘋搶食物。”
阿木蘇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這起殺人案真是絕了,真是一個十二歲小女孩的智商?
傑禹沒說話,只是眸色幽深的看著季雪晴。
月光下,季雪晴看著豬圈眸色深遠,風吹起少女鬢邊的碎髮,也吹亂他的思緒。
初見時,他坐在金鑾殿上俯瞰她,她站在金鑾殿裡仰頭看向他,幽黑的瞳眸是他此生見過最清澈的雙眸,如同世間最璀璨的黑珍珠,在金鑾殿上熠熠生輝。
再見時,她坐在假山上沉思,卻被阿木蘇的怒吼聲嚇得跌落在地,她的眼神依舊很清澈,她有尋找真相的執著,他對她產生了好奇。
宮裡的案子只被她一天的時間就查破,真相是因為妒忌,貪婪和私慾,他很想留她在身邊,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如此有趣的人,但他們之前有約定,君無戲言,他只能放她走。
還會再見嗎?會再見的吧,這成了他的心魔,今晚終於再次見到她,她的眼神依舊清澈,而當一切真相大白時,她的眼神裡帶著他看不懂的深沉,是在感嘆世間任性蒼涼嗎?
在這沉默的氣氛中,阿木蘇問:“現在一切都真相了,不過,本將軍有一件事不明白。”
“說。”季雪晴收回神思看向站在對面的阿木蘇,月光下紅髮黯然,沒那麼張揚,襯著他的臉透出一絲英氣來。
阿木蘇道:“那劉屠戶妻子的頭顱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