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流落受傷的母子（1 / 1）
用過早膳後，季雪晴先去玉笙居監工，看看那些工人有沒有在偷懶，隨後去了方世玉的簡雅居敲門，敲了半天也沒聽到有人應門，便轉身離開去了街上。
聽客棧的小二說，沙漠的風沙暴快吹過來了，得準備好糧食，禁止出門。
沙塵暴主要發源於沙漠化的地區，土質鬆軟、地面乾燥、地表沒有植被。一旦在大範圍空氣很不穩定及地面風速很大條件下，很容易將地表沙塵吹起，進入空氣中而形成沙塵天氣。此處只是沙漠的小片綠洲，植被覆蓋並不廣，一旦沙漠捲起沙塵暴就在此處下起綿綿沙雨，時經不會持續太長時間，半天到一天不等。
在這裡生活的百姓們早就已經習慣，因此每當沙塵暴來之前就做好準備，在農作物上蓋上薄薄的長布，將傷害降到最小。等沙塵暴來臨時，每戶人家都閉門不出，家裡早就準備了充足的水喝糧食，就當這天是休沐日，好好睡一覺，日子也不會太難熬。
走在街上，小販們的吆喝聲不絕於耳，季雪晴漫步走著，在一家鐵匠鋪前停下腳步，有個打著赤膊的中年男子拿著鐵錘將烤得通紅的鐵塊敲敲打打，叮叮噹噹的聲音飄在空氣裡。
季雪晴這麼一站，男人停住手裡的動作轉頭問道：“這位姑娘可是要買鐵器，我這裡什麼都可以打，你要鍋鏟餐具，還是菜刀鋤頭？”
季雪晴在鐵匠鋪子裡繞了一圈，搖搖頭，拿出圖紙，這是她出門前畫的法醫必備工具，剪刀，腸刀，解剖刀，有齒鑷子，扁頭針。
這個時代雖然很少有人需要解剖驗屍，但不是絕對，有備無患。腸刀用於剪開腸道的特殊剪刀，哈格多恩式扁頭針是一種粗大的縫針，用於屍檢後縫合屍體，解剖刀與手術刀類似，但刀片儘可能大，用於做較長、較深的切口或者剔除組織，剪刀用於剪開空腔器官和切斷血管，有齒鑷用於夾取較重的器官。
鐵匠捏起季雪晴手裡的紙條看了又看，上面畫的是圖形，大小標註，款式特別到他見都沒見過，他瞥了眼季雪晴瘦弱的身子問：“姑娘，這些東西，我沒打過，不知道能不能達到姑娘寫的那種要求。”
季雪晴道：“聽說你是最好的鐵匠，就給我一個準話，到底能不能打出來，銀子你放心，不會少你。”
鐵匠沉吟了一會點點頭道，“除了這針，別的都能打出來，一口價，五十兩銀子，不二價。”
季雪晴爽快的點頭，隨後問：“什麼時候交貨？”
鐵匠掐指算了算，“兩天。”
季雪晴點點頭，“好，兩天後我過來取，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鐵匠見季雪晴雖無華飾卻穿著上等綢緞，一看就是有錢人，讓她付了十兩銀子定金，給她指了個方向道：“這裡過去最後一間，他們家是做繡花針生意的，姑娘可去找找看。”
季雪晴點頭，說了聲謝後，就朝鐵匠指的方向而去，果然在街尾找到繡花針鋪子，雖然找不到一模一樣的針，她也選了一打備著。
剛出店面，就聽前面圍滿了人，一陣熱鬧，有人交頭接耳的說著什麼。
季雪晴上前，只能看到前面的後腦勺，就聽旁邊那人念道：“賣身救母，本人與母親因為戰亂逃至此地，我們在沙漠被沙狼襲擊，母親被狼王咬傷奄奄一息，求好心人士伸出援手相救，我蒙爾多願做牛做馬報答恩人。”
看著是挺可憐的，但這些都之上看著不願出手一救，第一這少年身上的衣服畢竟怪異，一看就是非我族之人，第二，這一救就是救兩個人，一個還是個拖油瓶，半死不活的最是要命，他們只是尋常百姓，自己的溫飽尚能解決，但再加兩個人就是負擔，不少人望而卻步，最後遠遠走開。
前面的人一走，季雪晴便看到一個穿著黃泥醬衣的胖子跪在地上，圓圓的臉蛋，雙眸沒有太多的身材，他面前包著一團草蓆，席子裡躺著被曬得發黑的女人，嘴唇乾裂，雙眸微閉，她的表情有些痛苦，看樣子是身上的傷開始潰爛發炎了。
季雪晴皺了皺眉頭，上前道：“給我看看你母親的傷。”
清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像炎熱夏天裡突然下的一場午後雨，無比清涼。
蒙爾多抬頭，就見面前華衣少女亭亭玉立，眉眼間透著疏離，一雙黑眸善良如寶石。
不待蒙爾多回答，季雪晴的手已經握住草蓆一角，唰的一下掀開，婦女穿著一件破舊素衣，衣服上沾滿了黃泥沙子，上面破了好幾道口子，沾滿了血已被太陽烤乾呈褐色。
“你……是大夫？”蒙爾多雙眸一亮，他進城後就抱著母親去醫館，可醫館直接關門，謝絕救治她母親，不知是不是出於種族的歧視，見不得他們這樣的外來者。
季雪晴搖搖頭，她是法醫，不是大夫。
蒙爾多亮起的雙眸瞬間黯淡下去，就聽撕拉一聲，季雪晴撕開婦人的破開的衣服，將觸控的傷口暴露在人前。人群不由發出一聲驚呼，所有人很有默契的後退一步。
傷口組織層斷裂，隱隱能看出齒痕和撕扯的痕跡，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潰爛發炎呈白黃色，外圈皮膚呈暗紫色，傷口處明顯腫脹，裡面化膿嚴重。
難怪沒有大夫敢收留他們，這樣的傷口也就常年有臨床經驗的外傷醫生敢處理，蒙爾多的臉上流露出悲傷來，低頭垂淚，一臉的心痛。
季雪晴的手裡拿著剖屍刀，研究了一下婦人身上的傷口，那白晃晃的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令人心顫不已。
“你想做什麼？”蒙爾多看著季雪晴手裡的刀，戒備的詢問。
季雪晴道：“救人，她的傷已經有段時間了，如果現在不做割肉處理，任由腐爛下去，最多不超過兩天，身上大面積組織細胞壞死，她就會因細菌感染而高燒不止，在惡化下去，神仙也救不了。”
季雪晴說的很嚴肅，那冷冽的目光掃過來，蒙爾多瞬間白了臉，胖胖的臉上寫滿了不知所措，聲音有些顫抖的問：“不知姑娘要如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