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綠水長流(1 / 1)
林宛放在原木椅上的手指輕輕敲擊,“等縣官蒐集好全部證據在提問李水流時,已經是半日之後,這若要是讓李家長子李念晨看到親爹被無緣無故毒打,肯定會把這個仇算在縣官你的頭上。不管到時候案件判的如何,李念晨的心中肯定長了一根倒刺,夜夜刺向心尖,若是李念晨不忍氣吞聲,肯定會上京告御狀,那就沒時間打理生意。若是李念晨忍氣吞聲,他們李家就得一輩子背受殺人犯的汙名。不管是哪個選擇,李家都算是徹底毀了。而賈家呢?依舊吃喝玩樂,雖然子孫是混了一點,但好歹也算富足,比起顛沛流離被仇恨支配的李家,他們好上太多。我想,這應該是賈青山下的最大的一盤棋。也是他最得意的一盤棋吧。”
話音落下許久,在場兩方人都安靜如雞。
他們仔細琢磨著林宛說的話。
覺得有些道理又覺得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呀!
賈青山怎麼可能是那麼無恥的人呀!
他們自己不努力也就算了,為何偏要禍害人家三代呀!
賈家子孫先是回過神來,他們氣不打一出道,“亂編的吧你!說,你們是不是跟李家這夥人一夥的,居然敢編排我老子!死者為大懂不懂,我老子就是李家老爺子殺的你懂不懂!證據呢?說了那麼多證據呢?沒證據就是瞎編!”
賈氏子孫叫囂的厲害,張口怒罵,伸手亂點,若不是有衙差攔著,他們都快衝到林宛面前暴揍一頓。那潑婦一般的作態他們家無論男女都學的賊溜。
林宛依舊沉穩的坐在原木椅上。燦若星空的眸子淡淡一掃,“那你們又有何證據指控李水流就是殺人兇手?在這個公堂上說殺人兇手的次數,你們可比我多的多。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賈青山本就是自殺!”
結合之前的證據,顯然林宛的猜測更有可信度。
柳城縣官問,“那賬房虧空又是個什麼意思?難道這也是賈青山下的煙霧彈?這若是沒有後續的話,賈青山不就失算了?”
林宛,“不可能失算。因為賬面根本就沒有虧空!”
在堅定的語氣下,賈府賬房先生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他本就受了刺激,又被林宛這麼激烈的言辭肯定,心裡承受不了壓力的直接招認。
原本他就是想趁著賈青山死、在店鋪沒人接手的時候偷運出一部分當養老金的,沒想到他還沒走呢,衙門就查上來了,那時候他只能把做的假賬呈上去,以求能混過這一關,但沒想到後面還會徹查賬面,這下子賬房先生真的瞞不下去,只能招認。
若是沒有後續事情,案子也算是可以完結。
這種結束本就對兩人都好,奈何賈家子孫作又不知足。
柳城縣官感覺自己聽了一個跌宕起伏的長故事,聽到最後雖然認同,但缺了證據。
他趕緊問,“證據呢?”
判案最重要的就是證據,若沒有證據,再完美的猜測也只是猜測。
林宛收起放在原木椅扶手上的手,看向李水流道,“還記得是哪幾個人打的你嗎?”
李水流整個人一僵。
他覺得不可思議。
畢竟他跟這位公子才只見了第二面而已,她是怎麼知道自己被打了。
但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這個陌生清冷的公子,明顯是站在正義那邊的,他環顧一圈,伸出手指,哆哆嗦嗦的指向幾個獄卒。
被點到名的獄卒跪下喊冤,招供一切。
誠如林宛所說,他們之前受過賈青山的恩惠,所以在聽到李水流就是殺人兇手的時候,控制不住狠狠暴揍了幾頓。
李念晨藏在袖中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忍著心中憤怒衝縣官道,“縣官老爺,平民李念晨現要報案!”
“說!”
“一報賈青山用死設計陷害我爹,害我李宅於不仁不義介面;二報幾名獄卒不秉公守法濫用私刑,傷害我爹;三報賈府等人出言侮辱詆譭中傷,還請縣官老爺還我李家一個公正!”
啪。
驚堂木重重拍下。
深有同感的柳城縣官當即宣判,“一賈青山設計陷害,心思歹毒至極,但他已死,無從宣判,現判李水流無罪。二衙差濫用私刑者都拖下去大打20大板,打完後就給我滾蛋,我柳城縣衙不需要衝動不理智、隨意陷害無辜者的獄卒;三賈府出言侮辱實屬可惡,但李念晨你動手打人也不對,這樣,判賈府賠償李府200兩以示懲罰。”
啪。
驚堂木再次一拍,為這個案子拉下帷幕。
賈府眾人再次喊冤,只是那冤真的有冤?
不,那只是心中的不服而已。
憑什麼他們被揍還得掏錢啊!
案件已破,衙堂撤退,柳城縣官快速走到林宛面前大談感慨,林宛淺笑盈盈的聽著,等李家父子過來時,他才停了聲音。
李家父子感恩戴德,看到林宛拄著柺杖腿腳不利,說什麼都要送上各種靈丹妙藥。
林宛耐心等他們說完,看著李念晨說,“靈丹妙藥免了,只需讓我見到元提刑即可。”
李水流詫異看向李念晨,他詫異為什麼他這個做老子的都不知道家裡藏了個提刑,而這陌生公子卻知。
“說起來,也是阿三給的資訊我才想到賈青山的深層算計的。”
李念晨不動聲色的看過去。
“多巧啊,阿三上個茅廁都能知道賈家賬房先生要跑路的訊息。所以,那客棧和茶樓,都是你底下的營生吧。”
這也解釋了之前,元瑞為何會避開三人的檢查突然出現在林宛身後。
李念晨依舊一言不發。李水流感恩林宛的解救,擺起父親的架子呵斥,“念晨,趕緊說,不準說謊。”
李念晨乍一聽,噗嗤笑出聲。這訓斥的話都有二十多年沒聽父親講過了,現在一聽,甚是懷念。
瞞不下去了,那就不瞞吧。
“是的,你沒有猜錯。”李念晨解釋原委,“我與元提刑早些年就認識,這次出事,他也正在我家喝酒,我本想請他幫忙調查原委,但他說並不方便插手,而且他似乎挺急著趕路。我家裡出了這些事情,自是不願放他走的,結果他說,他可以幫我推薦一個人。只是那人甚難邀請,沒有一定的官職和金錢的話,很難請到。不管怎麼樣,我都讓他幫忙,結果他真的幫了。”
林宛:……
她貪財,心裡知道就好,幹嘛喧天昭地的說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