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染血的嬰兒服(1 / 1)
錢笙在解決完找茬事件後就回了林宛暫居的院子。好歹做了件好事,他是來邀功的。結果剛踏進院子,就看到院子裡堆了滿滿一堆的補品和綢緞。
走錯門了?
不對,東西里還坐著發呆的林宛。
這不像是印象中林宛的風格。
他從未見過林宛買那麼多東西,也從沒見過她發呆。
多稀奇,那般睿智的女子居然會發呆。
走近幾步後,發現那些個東西還挺眼熟,總覺得在哪裡見到過。一時半會兒沒想到別處去的錢笙問,“媳婦,怎麼買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坐在東西堆裡的林宛回神,如實以告。
“九王爺親自送來的?”錢笙不太敢相信,他想起這堆東西原來是放在哪裡的了。這些藥好像是昨天剛進的,這些綢緞,好像是前幾天番邦專門上供的,這裡的大部分東西都曾經過他的手,結果沒經過他的眼,就轉送到了媳婦手裡了,錢笙覺得心裡怪怪的。
“他為什麼要親自送你這些東西?”
如果是體恤下屬,他自然是懂這層意思的,畢竟林宛剛才花了兩萬兩銀子,這種人才他們得籠絡;關鍵性的問題是,為何不透過他的手送?之前林宛這邊,都是他負責溝通接洽的,現在還成了名正言順的夫妻。這種越檔操作很容易讓人瞎想啊。
林宛沒心思猜他的小九九,苦悶道,“不知道。不僅鬆了東西,還囑咐說一定要親自做第一件孩子的衣服。”說到這裡,眸子轉向錢笙,“你會做衣服嗎?”
錢笙當即後退幾步,“饒了我吧媳婦,讓我縫臭襪子我勉強算得上,你讓我做衣服,我肯定會把上好布料變成破布。”
林宛更絕望了。
她喜歡拿刀,拿的從不是剪刀。
她會縫針,縫的也不是布料啊。
身在陣營,有太多事情身不由己,林宛覺得她還是識相點的好。
但如果這種事情再多來幾次,總覺得九王爺有把她訓練成繡孃的趨勢。
打了個哈欠,想的有些睏乏的林宛準備去睡個回籠覺,錢笙這會兒也想起了自己的目的,緊步跟上,他言辭風趣的闡述了剛才跟元瑞的鬥智鬥勇,顯擺意思明顯。
林宛懂裝不懂,除了誇讚外沒有其他。畢竟她才剛大出血,又欠上了一千兩銀子,可沒那勇氣再去大酒樓搓一頓感謝飯。
結果錢笙卻說請她吃飯。
林宛下意識看向天空。這天還沒黑呢,這傢伙就開始說夢話啦?
“你確定要請我吃貴的?”
錢笙輕笑點頭,“當然,順便叫上鍾朗那小子。”
林宛:……
找鍾朗肯定是讓他付賬的意思啦。
林宛沒了胃口,眼睛一瞥,看到那匹紅綢布,不禁問,“現在流行做孃的必須給孩子做第一件衣服嗎?”
“沒有啊。”
“那九王爺為何要讓我做?”
錢笙明白了她糾結的事,解惑道,“如果是九王爺的意思,我想我大概明白。這跟他出身有關。”
林宛在清河縣的時候就聽說過,燕臻的母妃曾是寵妃,因生產時宮中遇賊,不幸難產身亡,而他也被帶到邊境,靠著不怕死的戰績,最終重回長安。
這說明了,燕臻從未見過他的母妃。
但,沒見過,不能說就沒想過。沒見過,也不能說不去了解當時的真·相,尋找真正的兇手。
錢笙說燕臻很想念他的母妃,但等他回到宮中,母妃的東西早已被清掃乾淨,留給他的最終只剩下曾穿在身上的肚兜而已,那是他母妃親手縫製的。
人若天涯兩別,有東西想念好過虛無縹緲。
林宛嘆息一聲,撫摸肚子道,“那你們可得好好保護我了,我可不希望跟我孩子經歷那樣的生離死別。”
錢笙輕笑,“當然會保護你的,如果連你都保護不了,我在這軍中也沒法混下去了。”
這是他娶進門的妻子。
面容明豔,性格恬靜。
雖然不是他喜歡的型別,但他既然娶了,自然是要好好對待的。
見她眉頭不展,錢笙收起嬉皮笑臉,認真道,“真的別擔心,如果連你都保護不了我還怎麼去保家衛國?都三個多月了吧,怎麼肚子還這麼平。”
被轉移話題的這一瞬,林宛有被照料的感覺,她禮貌回應,“一般都四個月顯懷,今天不忙?”
“忙!這幾天都快忙死了,但陪你吃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林宛:……
繞來繞去都能繞到飯上,厲害了。
“鍾朗回鍾家了。”林宛不得不如實以告。
錢笙面色掙扎,最終用一副即將大出血的悲壯語調說,“那媳婦我們去普通的飯館吃,我請客。”
錢笙把看到的說給了林宛聽,但微弱的言語,如何能明確闡述他人正確的心情?
燕臻對於他母妃的感情,遠比隻字片語要多的多。
他是從未見過他的母妃,可是他早已探索出母妃對他深沉的愛。從一件留給他的唯一的嬰兒小襖中。
從戰後,他對血的味道就異常敏感,一次偶然的機會,讓他發現了,在被人洗了數百遍的肚兜中,全是染血了的棉絮。
那些都是陳年的血液,他調查了唯一的知情人,才發現全是母妃的。鮮紅的血液把棉絮通通染成了紅色,這讓他不得不想到報仇,不得不去探究當時母妃遭遇了什麼事情,才用血去保護的他。
但是知情人卻什麼都不肯說了。
不說他也不勉強,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調查。
他進了宮,表面領軍功,實際以復仇為目的。
他很快在長安扎了根,也調查出了當年的案件。
那場密案,牽涉盛廣,但最後誰都逃不掉。
他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穿母親親手做的衣服,即便那個做母親的一點都不喜歡。
庭院中,燕臻停住了雕刻木馬的手。
他拿著半成品木馬拿在半空中轉了圈,發現有一處被雕壞後,扔掉一旁,重新拿起一塊木。
他的左邊鋪滿了做壞了的小木馬,他的右邊全是宇長方形的木條子。
他一邊雕刻,一邊想著到時以什麼名義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