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化腐朽為神奇（1 / 1）
煎熬。
從年輕大夫踏進廣源城那刻起，就開始了無盡的煎熬。
這不僅是城裡人的煎熬，更是守在門外等待的大夫們的煎熬。
煎熬像蠶食桑葉般，一點點嚥下所有大夫的耐心。
他們在等待奇蹟的出現，同時也在等待自己即將出場的機會。
與大夫們焦灼的心情不同，守在廣源城門口的兩個小吏，無精打采的耷拉著腦袋，視線瞥過守在門口的大夫們後，抬頭望天，死水般無波瀾的眼中透著說不清的死氣。
沉悶，在他們看來，未來幾天的日子將會像即將到來的三伏天樣悶沉的嚇人。
被禁止外出的林宛，正指導黑衣人們如何製作口罩手套、和如何最大限度保留艾草存留。之前太著急，口罩她只用了兩層布燻烤艾草而已，等第二次做時想起了一種更好的隔離手段，就是在布中間夾層吸了水的乾淨厚棉，透過溼潤厚布的深層過濾，可以更有效的隔離病患。
林宛並不著急去更換，她在等來福大夫的一聲令下，她要儘自己能做到的綿薄之力才。
但是她沒等來來福大夫也沒等來錢笙。
已經有半天時間了吧。
不就是去送個東西需要這麼久？
林宛抬頭看向碧藍純淨的天空，毫無雜質的藍有種治癒的神效。
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她不知道這次，老天會不會厚待廣源城中被困住的同胞。
半日過去，訊號炮沒有如約響起，年輕的青衣大夫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沒有半點聲音。
等在外面的來福大夫一看不對勁，親自去問了守門小吏。
守門小吏好像被太陽給曬暈了，傻愣愣的被來福大夫打了腦袋後才反應過來，“沒聽到裡面有聲音啊，真的沒聽到。”
來福大夫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念頭。
他認為城中人肯定是需要救援的，所以會為了出去傾力配合，不可能沒聲音的。
難道是守門小吏走神了？
“你再仔細聽聽，是不是聽錯了？”
被抓住的小吏，遲緩的去看另一個，“哥，你聽到沒？”
另一個長相略顯粗獷的小吏沒耐心搖頭，“聽到什麼，連蒼蠅都沒一隻，再說這地方就這麼大，裡面傳出來的聲音我們能聽到，你們自然也能聽到。沒有就是沒有，傻乎乎的還待在這裡幹什麼，還不趕緊逃命去！”
這般蠻橫，進去的時候，他們可沒說半個字。
來福大夫意識到年輕大夫凶多吉少，他急忙去喊九王爺。但燕臻沒有在身旁，他去辦更重要的事情去了。
來福大夫的這一喊，喊得粗獷小吏更不耐煩，“喊什麼喊，現在就算是喊天王老子都沒用！”
粗獷小吏對付一個年近古稀的老頭綽綽有餘，隨便一推，就把人推倒在地。
“早就看你們煩了，不知道這裡面已經被封城了嗎？嘰嘰哇哇的，才剛才吵到現在。”
遲緩小吏慢悠悠道，“哥，他們是九王爺的人！”
“九王爺？沒聽過這號人，我只聽官老爺的，官老爺讓我守城，那我就規規矩矩的守著。這裡官老爺最大！”
無法無天了都！
明明之前燕臻還特意跟此處的官老爺打過交道，官老爺也全面放行了的。點頭哈腰跟條哈巴狗似的。可有些事情就是這樣，能很輕鬆的讓等階高的官老爺低頭，就是鬥不過蠻橫的小角色。
來福大夫被推倒在地，其餘大夫見此，自然是衝上前理論的。
兩個小吏可以對付一個大夫，但對付起十多個大夫就難了。他們習慣了動手動腳，對付不習慣動手動腳的大夫來說，勉強持平。
人群之中，來福去喊燕臻的聲音被淹沒，吵鬧宛若瘟疫，不止不休。
“他們在吵什麼啊？”
嗅著燕臻蹤跡而來的林霓裳好奇的問向元瑞，元瑞隨意看了眼，平靜回答，“在吵架。”
林霓裳沒好氣的驕哼，“這仗勢肯定是在吵架啊，我問他們在吵什麼。”
元瑞看了眼緊閉的城門，語氣不變，“吵架的內容無非就是兩點，一，他們想進去，守門小吏不讓；二，他們想叫人出來，守門小吏不讓。”
元瑞本是無關緊要的附和，但在看到其中一人是來福大夫後，神色收緊。
那老頭不是在原中守藥鋪的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對了，他好像聽說這裡鬧瘟疫，他是來救命的？
在得知父親真正死因後，元瑞這幾天活的渾渾噩噩，他懶得去敷衍林霓裳，林霓裳卻像是轉了性子般對他和顏悅色起來。
真賤。
“去看看？”林霓裳蠢蠢欲動的建議，贏得了元瑞的認可，元瑞知道她肯定是打某些主意，但關他何事呢？他只是想去看看那老頭在做什麼罷了。
雖然因著燕臻的無名條件在，他現在還不能跟林太師扯破臉皮，但這也不代表他會繼續縱容林霓裳。一有情況他直接跑掉便是。
兩人走過去，就見兩個小吏像瘋狗似的往大夫身上撲，他們又是哭又是笑，惡意滔滔的笑罵，“我勸也勸過了，我趕也趕過了，可你們為什麼就是賴著不走啊？既然你們自己不肯走，這就由不得我們把你拉進來啦！你們是自己想死，成全你們！成全你們！”
隨著轟隆一聲，大門被開啟。
裡面伸出無數雙手，把最近的大夫給拉了進去。被拉進去的大夫感覺自己正被無數雙手觸控，嚇的他放聲尖叫，然而城內那些人卻像是工蟻搬運食物般，輕鬆的把一個又一個的大夫給搬入。
元瑞和林霓裳站在最外面，他們最直觀的看到城門口站滿了面無表情的人。他們的眼中全是死氣，看到外面活生生的人時，就像是餓狼見到了最鮮美的肉。
元瑞自知不妙想要逃離，卻聽到林霓裳尖叫的喊他名字說腿軟跑不動了。
“元瑞，你不能丟下我，元瑞，我好怕。”
“元瑞，我腿軟，我跑不動了。”
“嗚，元瑞，他們追來了，太可怕了。他們是誰啊。”
元瑞看著爬在地上的林霓裳，眼中全是冰冷的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