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高城之下的愛情（1 / 1）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她盡心盡力給太后養女兒，而太后呢，卻在自己親身女兒將死之際，把她拉出去陪葬。
她苦笑的想扯開嘴角，卻發現她的臉僵的跟石頭沒區別，就連痛苦的表情都做不出來。
事到如今，她什麼都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就是選擇。
“太后，請允許我去陪我的女兒。”
讓她陪葬，饒過林纖巧，作為一個母親，她能做的只有這些。
林太后撥弄著指甲嗤笑，“陪？吳漣漪，你怕是沒聽清我的意思吧，我不是讓你去陪，我是讓你去死呀！”
好似有股無形的力，把林夫人重重撞擊，她失魂落魄跌坐在地，已不知腦子該如何思考。她要她死，為了她的孩子！
再睜開眼時，她心中已做好決斷，“太后，都怪我沒把話提前說清楚，只是……能讓我在死前再看一眼霓裳嗎？我最後有些話想跟她說。”
死前遺訓？
林太后不以為然，“你現在去看不是讓她心存膈應嗎？你也知道那丫頭最喜歡漂亮了，你卻選在她滿是紅疹的時候去看。放心，等她痊癒後，我自然會跟她提及你這個做母親的。也會讓她去你墳頭燒香，祭奠你的功勞。現在，你安安心心去死吧！”
真是可悲，養了孩子十七年，最後居然連個道別的機會都不給。
林夫人，“那請允許我給霓裳寫一封書信。”
對於書信，林太后並未反對，指甲一彈給予恩准，“半炷香。”
林夫人苦笑應了。
其實不需要半柱香時間，她草草幾筆已成段話，比起文采，曾經被稱為才女的林夫人根本不遜於林太師。
她把書信交給林太后後，借了根白綾，結束了她的一生。
一生，不過三十餘載。
年少時，太輕狂。不聽父母勸，執意嫁給愛情，等義無反顧（不折手段）成就了愛情之後，她才發現，愛情那就算個屁，當初還不如低嫁小官守著一畝三分田過逍遙日子。
中年時，利益燻心，被林太后一直打壓的她，總想把女兒培養成下一任皇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動聲色的把壓了她半輩子的林太后給毒死。然而她從未想過纖巧是否願意過那樣的生活。但做孃的不會害她。
老年時。
嗯……
她看不到自己的老年，看不到纖巧鳳冠霞帔成為尊貴的皇后，也看不到林太后林太師是被打壓致死還是擁戴而死。
看不到了，若是纖巧還活著，也許可以燒紙給她。她等著纖巧的祭奠。
繩子卡住脖子的感覺並不好受，但比起被這涼薄皇宮傷透的心，又覺得好受許多。
她呼吸越來越困難，求生欲也越來越弱。
她回想起自己糟糕的一生，不禁暗罵，若是一切能重來，她絕對不會再愚蠢的嫁給所謂的‘屁愛情’。
讓這些曾傷她的害她的，通通都滾蛋。
房樑上吊著人已無聲息，林太后嫌棄看了眼後揮手，“拿去餵狗。”
沒多少時間，守著林霓裳的人傳來訊息。
“霓裳郡主薨。”
林霓裳沒捱到第三個時辰，活生生被癢死了。
聽到噩耗的林太后眉頭稍皺，纖纖十指抵住鼻息略感不適，“裡面的人都不許出來，派個人過去連人帶屋通通燒光！做的乾淨利落些。”
太監們惶恐，惴惴不安道，“是。”
寢殿內無聲，一直擔憂著皇帝情況的太監，冒著必死的決心過去敲門。
宮中人心惶惶，聽說林太后又開始發瘋了，這關鍵頭上，誰都想多個倚仗。這會兒太監急病亂投醫，居然把希望投在了沒什麼用的小皇帝身上。
“陛下！陛下您怎麼樣啊？快入夜了，是否用膳？”
被折騰的快要短了十年命的皇帝睜開眼，聽見喊話時才發現自己還是個皇帝。
薩大夫眼皮子一抬，“讓他們弄點吃的來，順便問宮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在裡面雖然能聽到外面的八卦，但八卦資訊不全，一些事情並不好做判斷。
只是他們這種情況能讓人進來？
堂堂九五之尊在這裡就只有守門的份。
雖然面子倒了，但氣勢不能倒，“賀公公，讓人弄點吃的來，還有從剛才開始外面就一直吵吵鬧鬧的，母后那邊究竟怎麼了？你簡單點告訴我。”
“是！”
林公公把打聽出來的都說了，其中還加了一些太監們的猜測。
當聽到林夫人被太后逼死時，林纖巧整個人傻成一根木樁。
“我母親被逼死了？”她根本就不信這種蠢話。
她母親那般圓滑的人怎麼可能會被逼死？
還未問到答案，就被小皇帝迅速捂住嘴巴。
耳尖的賀公公聽到裡面聲響，想起確實進去了林纖巧這麼個人後，笑容就曖昧多了。
“陛下？我這就讓人去準備膳食。”
等賀公公離開後，小皇帝沒放開捂住纖巧嘴巴的手，他冷靜的在林纖巧耳邊說，“我知道你現在很想哭，但是纖巧，除了哭之外，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兇手已經確定是林太后無疑了，但除了林太后外，難道就沒有別人了？有的！還有很多！比如你的父親林太師！如果不是因為他的縱容，林太后也不會這般無法無天！直接讓林夫人去死！”
死這個字像針尖般刺疼了林纖巧。
林纖巧渾身一顫，轉向薩大夫，“我還有話要說。”
薩大夫對她的仇恨沒有半點興趣，林霓裳死了，他已經為林宛報了仇。如今他想做的，就是帶林宛離開。
“什麼都不用說了，你想說什麼我通通都清楚。”
他絲毫不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他走向林宛溫柔道，“後面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參與，你的大仇得報，我們也要收拾收拾離開。”
收拾收拾……
普通的詞彙在腦中被無限放大，再結合薩大夫不同於人的體貼和關懷，林宛竟想到了與這個詞彙不同的聲音。
“林宛，快開學了，收拾收拾東西去學校。”
“林宛，你父母已經不在了，收拾收拾東西跟我住！”
“林宛……”
那莫名的熟悉感，讓她震驚看向薩大夫，薩大夫則調皮的朝她眨眨眼。
轟的一聲。
有什麼東西，在她腦中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