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直播怪談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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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隨著敲門的聲音越來越大,“黃牙你快給我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面黃肌瘦的黃牙立馬將房間的燈都關掉,厚重的窗簾緊閉著,他大氣不敢喘一下,就怕連呼吸聲發出會給門外的人聽見死的,他就蜷縮在桌子底下,抱著手機還有一個自拍槓,那是他專門用來直播吃飯的傢伙什。

敲門的聲音越來越大,“你再不交房租,今晚你就等著露宿街頭吧。”門外粗獷的男聲叫罵起來。黃毛依舊還是躲在桌子低下不敢出聲。

這是一間非常偏遠的筒子樓,建築是八九十年代的了,那樓梯十分狹窄,一共五層的建築物,卻被分割成一個個單間出租,電線十分老舊,危房一般,能住在這個地方不搬走的除了是租金便宜,沒有什麼好的,唯一好的就是出門不遠處有一個公交站。

“明天你再不交租,你就給我搬家。”聲音漸漸走遠,這屋子本來就不隔音,所以樓上樓下的租客都跑出來看,這個黃牙每次都會拖很久都不交租,所以大家都習以為常了。樓上有一位大哥開啟門就對著樓下被擋在門外戴著大金鍊子的房東說:“房東,你每月都來這麼一出,黃牙不就是拖了一下房租嗎?他有肯定會交的啦。”

房東正要開口說話,樓下的女人立馬接茬道:“這麼個地方也就只有我們租,要不是大家沒錢,誰會住你這裡,冬冷夏熱,老孃早晚會搬走的。”女人一身暴露睡衣,花了的妝掛在臉上,那個假睫毛都不見了一隻,也不知道昨晚喝了多少酒才回到家,連妝都沒有卸下來,和女鬼一樣雙眼下流著兩根淚痕一樣的黑色東西。

女人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就被這敲門聲吵到不行,她說完就啪的一聲把門關上,留下一句:“腦子有病,每月都催。”

留下氣得半死的房東,卻又無可奈何,至少混夜場的女人有些許姿色,交租也十分及時,也不知道為什麼還不搬走,住下來,一住下來就是好幾年了。

房東氣得牙癢癢也不能說什麼,的確是大白天總是在敲門,隔音不好,會吵醒那些上夜班的租客。樓上的大哥看熱鬧也沒有得看了,把門一關,睡大覺去咯。

“算你走運。”房東恨恨地走了,他就沒有再繼續糾纏下去,這棟樓的租客都是些亡命之徒,要是逼急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走出這棟樓。他氣得只能用力踢了幾下門,踢壞了自己還要花冤枉錢來修,十分不值當的。

已經拖欠了好幾個月的房租的黃毛,每月都會被房東催債,這幾個月直播間也沒有什麼大佬會給他刷禮物,收入慘淡,這些網上的人都是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個個在網上都十分牛逼哄哄的,現實中也不知道會是那些膽小如鼠的東西。

在現實的世界找不到慰藉,受到非人的待遇,所以才會在螢幕前,敲敲打打鍵盤做一個噴子。最近就是有那麼幾個id出現說:“主播是沒什麼題材直播了嗎?總是按照課本講鬼故事,這故事我都聽膩了。”還有的說:“每次都沒有點心意,就不能搞點新的直播內容。”

每天評論下面總有那麼幾個十分熟悉的id會留言說:“主播,看你這麼懂鬼怪,為什麼不親自去找鬼呢?”“對啊,既然鬼不來找你,那你去找鬼不就好了嗎?”“直播間沒點新鮮事,沒看頭,樓上說的對。”

“去找鬼”的呼聲在評論區越來越高漲,黃牙一條一條地翻著評論,可是去哪裡找鬼呢,這建國以來,鬼怪都成精了,那些陋習早就被廢除了,誰還會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

黃牙一條一條地翻著評論,忽然有一個留言說:“主播,給您推薦個找鬼的好地方,請點選連結。”下方是一條連結,黃牙鬼使神差地開啟了連結,進去以後真的有一個地址,地址正是蘇信的家。

房東下樓梯的聲音漸漸聽不見了,桌子底下的黃牙鬆了一口氣,大冷天生生被嚇出一身汗,來這座城市之前,他就和家裡人說不混出頭堅決不會回去,誰知道這個城市這麼大,卻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學歷不高的他幹過流水線,可是每天都關在那條線上,死氣沉沉地像個機器不停地做著重複地活,他看不到這種日子有什麼出息,終於在連續加班了好幾天,他不小心就打了個盹,就被早就盯上他的線長直接給揪出來做反面教材,工廠是待不下去了。

做過搬磚的,可是他連一車磚頭都拉不動,公頭還算是個好的,他幹了半天就給他幾十塊錢和一個盒飯打發了。

也做過餐館服務員,有次給客人上錯了菜,還被那客人毆打了一頓,鼻青臉腫的,狼狽地逃走,可恨的是飯店老闆不但把單結算在他的頭上,直接開了他。

被逼無奈,他又開始了找工作,在找工作的時候,有個人突然告訴他可以開個直播,還教他如何使用手機直播,還幫他買了直播工具,說是有緣相識一場,就這麼走上了直播的道路,可是人生哪裡有那麼順遂。

手上的積蓄慢慢消耗精光,他的直播間才有點起色,就又隱沒了。在網際網路的時代,只要你無法抓住大眾的眼球,抓住大眾的胃口,你的直播間就會直接被划走,無情地淘汰。

新鮮感,快餐式,這些都是現下最流行的。你不做自然會有人做,大千世界,總會有人做你不想要做的事情,何況還是可以帶來斷崖式超高收入。

當渾濁成為一種常態,清白反而在這個世界上會是一種罪過。

他必須抓住這次機會,只有抓住了,他才可以成為超高人氣的主播,那些公司自然會找上門來,他自然而然就會得到機會,離開這個該死的危房。總有一天,他會拿出一大沓錢狠狠地摔在那個見錢眼開的狗房東的臉上,那才叫一個爽。

所以他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想出來了一個劇本。那就是按照觀眾需求,呈現出一個非常火熱的直播間。

他不僅僅是需要拍預告影片,勇闖鬼城。這個劇本有預告,那就會弔著所有觀眾的胃口,再

吊著觀眾的胃口同時賺到更多的錢,再吊足了胃口的時候那就是收割網路韭菜的時候,只要有那筆錢,他就可以衣錦還鄉,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要高看他一眼。

終於等到傍晚,他錄下了一個影片定時釋出了出來。

他終於來到了海城這座曾經十分繁華的別墅區,以往十分繁華的地段,如今卻十分蕭條,可就算是如此,他始終買不起這個地段的房子,黃牙想,這麼好的地方,怎麼會是鬼出沒?可是這裡又十分偏僻,沒落後的地方,就算是瘦死的駱駝總歸是比馬大,這裡的建築物依舊是那麼恢宏霸氣側漏,每一塊磚頭雖然經受著風吹雨打,可是一點都無法掩蓋它的貴氣。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鬼呢,黃牙想,他來這裡的目的,第一是賺足眼球,第二是這一帶已經很久沒人住過,也許可能會有遺忘的古董,隨便偷走一個去賣,那古董玩意不得價值連城。想到這裡,黃牙心裡就美滋滋的。

窮都不怕,怎麼還會怕鬼。黃牙登入了賬號,開了直播。他站在鏡頭下,笑得特別猥瑣說:“各位父老鄉親,家人們,老鐵們,大家晚上好,最近我有看到大家在我評論下的留言說想要本主播我去鬼屋探險,大家說遊樂園的鬼屋,密室探險這些是不是都過時了啊,今日主播就來給大家來個戶外直播。”

漸漸地直播間的人多了起來,有評論滾動說:“主播,牛逼。”也有大哥刷禮物的,一個穿雲箭飛過,黃牙立馬感謝道:“感謝大哥的穿雲箭,大家記得雙擊。老鐵們給個關注。”

終於,有人不耐煩起來了,在下面刷評論道:“主播,我們不想看你,讓我們看看鬼在哪裡。”彈幕漸漸多了起來,全都是要求看鬼城的。

黃牙調整了視像頭,他一邊解說著:“老鐵們,這一片是大家呼聲最高讓我去探險的地方,今兒個,黃牙我就來了,沒有食言吧?”

接著黃牙往別墅區走去,一隻黑貓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虎視眈眈著,黃牙卻一點也沒有察覺到,依舊在和直播間的老鐵們聊得火熱。他慢慢地移動著,他走到第一棟別墅,生鏽的鐵門,爬滿了藤曼,這間房子已經遺棄有些年月了,那把鎖早已就生鏽。

黃牙舉著手機的燈光,用力地躥了好幾下,那個鐵鎖早已年久失修,門被踢開了。

“鐵子們,請大家不要離開直播間,主播這就帶你走進靈異世界,帶你探尋這究竟是有人裝神弄鬼還是自然科學。”鏡頭下,黃毛正在解說著,他看著越來越多的禮物在直播間刷了起來,雖然內心也十分害怕,這裡真的和傳說中一樣,人都沒有一個。

這鬼天氣也十分寒冷,不知道是天氣冷還是心裡害怕,黃牙直打哆嗦,雙腿也有些不怎麼聽使喚。可是直播間的禮物越刷越多,有錢能使鬼推磨。一開始,彈幕上還有人說:“主播不會是不敢進去,尿褲子了吧?”各種譏諷地聲音出現,“要是主播敢進去,我就給主播刷個飛機。”

果然黃毛踏進了門口,那飛機就給直播間刷了起來。這一波禮物,讓黃牙心裡都樂開了花,只見他在嘴裡唸了一句:“晚輩多有叨擾,各位大神莫要怪罪,得罪了。”

咬著牙黃毛進去了,那些門早已被白蟻和鹹溼的海風侵蝕,已經腐朽不堪,黃毛進來不費吹灰之力,他緩緩地移動著。一邊講說著他在網上打聽來的關於這棟房子前一個主人的故事,雖然是個很普通的故事,在黃牙口中變成了這般:“老鐵們,據說這個房子的上一個主人是自縊在家中的,就死在進門不遠處的大廳那裡,很快我們就走到了傳話說中的前主人自縊身亡的大廳了。”

舉著自拍槓,亮著那盞燈,燈光不是算是很亮,整個大廳只亮了一塊,鏡頭一轉,就到了傳說中前主人自殺的地方,微弱的燈光下,照著滿是蓋著布的的地方,看形狀應該是傢俱,上面落滿了厚厚的灰塵,那塊布之前應該是白色的,現今已經看不出來是什麼顏色了,黃牙用手扯了一下布塊,一陣陣灰塵飛了起來,黃牙鼻腔全是灰塵,猛烈地咳嗽起來。

直播間的彈幕又開始滾動起來,尤其是那幾個十分熟悉的id,惡毒的評論來了:“這主播是傻子嗎?不知道不可驚擾建築的主人嗎?”“我看他是想要找死。”“進了別人家的屋子,隨便亂動不是找死是什麼。”

這些人早已經忘記了是他們讓黃牙進來的,也是在他們的指示下他才會來到這裡的,這些惡評真的可以將一個人打進地獄,每一條惡評像是每一把刀子。

不管是誰心懷鬼胎,這些人沒有一個好人。也有一些關心黃牙的評論:“主播,你還好嗎?”。“主播,注意腳下啊。”但那些關係都被掩埋在惡評底下。

黃牙終於咳出了灰塵,奶奶的,這地方果然是太久沒有人住了,這回,真的是進了個好地方,他剛剛看了一眼那套沙發,真皮的,居然還和新的一樣,一看就是好東西。找個時間,叫個車來拉走,一轉手賣了,絕對值錢。

在黃牙心裡滿腦子都是錢,錢佔據了他整個人,讓他忘記了這些都是不屬於他的。在他進來之前,早就有好幾個阿飄跟著他,只是他看不見,那些阿飄吐著舌頭,已經開始討論怎麼吃了他會比較美妙,好久好久沒有吃的來了。

這一個夜晚,註定是個不安寧的夜晚。黑貓一閃而過,今晚是半月中,那東西從海上來了。

就在每一個月中,這片海面不管是平靜的,還是不安寧的。

那個男人總會如期而至。

他就乘坐一葉扁舟,沒有船槳,沒有隨行。一身融入夜色的黑色大衣包裹嚴嚴實實,密不透風,臉部只露出兩個空洞洞的眼窩,這位爺就沒有人敢正眼看過他長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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