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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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這是一座廢棄的鬼城,據說是以前是那些德國侵略者留下來的遺蹟,本來就是一座被搬空的城市,只是因為建築群地理位置比較特殊,後來就儲存了下來。

這群歐式風格的建築物卻與這座城市周邊的建築物格格不入。鶴立雞群的它,像是被抽乾了血和肉,皮囊之下只餘森森白骨,行如枯槁,吊著一口氣,等待死亡的老者一般。再也沒有當年的錚錚傲骨,士氣凌人,有的是一個孤獨寂寞的靈魂。

這是一座鬼魂特別多的鬼城。

網路這個東西,像是放了酵母的麵粉短短時間內,內部瞬間膨脹爆發,發酵因子迅速蔓延,一發不可收拾。

但總有大膽的好事者,網路上的鍵盤俠,在現實生活中的自卑者,總喜歡在網線的一段來證明自己。

直播“鬼城”這樣的字眼是,聯絡到鬼魂,鬼殺人,鬼出沒,這些讓人浮想聯翩的事情總歸很有吸引力。

尤其是那些膽小,好奇心作祟的人更是喜歡這樣的直播,追求刺激。他們打賞給主播,讓主播帶他們走進那些靈異的世界。

安巖看著手機裡面有一個直播間打著醒目的標題“主播勇闖海邊鬼城,尋求真相,到底是鬼神作怪?還是有人故意為之?欲知詳情,今夜十點直播間見。”

直播間血樣標題一出,還掛著一棟別墅的照片。

“今晚,與大家不見不散,記得給主播點個關注,雙擊麼麼噠。”螢幕裡面長的尖嘴猴腮的男人,長著一雙賊眉鼠眼,美顏還開到了最大都改變不了他那發黑發脹的眼袋。

關注你個頭,在這裡假裝大膽來賺流量。“不過這棟別墅真的那麼眼熟,這不是昨天我才從那裡出來。”安巖一邊說一邊滑動手機退出直播間。

他思量了半天決定給蘇信打了個電話,這不會是蘇信搞出來的事情吧!電話接通:“喂,蘇醫生,你家怎麼就是鬼屋了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阿?”長久的沉默,安岩心想這人怎麼接了電話,該說話的時候不說話。

“喂,老蘇?在嗎?”沒訊號了嗎?安巖把電話從耳朵移開,螢幕上顯示的訊號值是滿格的,也沒有忙音。

安巖不死心道:“蘇大醫生,你住的地方怎麼突然變成了一座鬼城了?你就不出來解釋解釋?”即便真的是一座有鬼出現的地方,安巖覺得蘇信至少是個人,畢竟上次被那個變態牙醫開膛破肚的危急關頭,是蘇信把自己從鬼門關就回來多,要是鬼的話應該碰不到自己吧。想什麼呢,蘇信肯定不會是鬼。不然和鬼共事,不是會唄吸走陽壽嗎?安巖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也沒有印堂發黑,臉上也沒有發白啊。不可否認的是他和蘇信經常一起不做人事,畢竟都是和死人有關,還是一些死了夙願未圓的。

“哦。”蘇信開了擴音,慢條斯理地切著牛肉,正用叉子插著一塊肉放進了嘴裡,慢慢地咀嚼,自小養成的良好餐桌禮儀,讓他把牛肉吃完了才回答。

“不是,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你住的地方有鬼耶!”

就一個“哦”就想打發誰呢?安巖氣不打一處來,這人真的很會把人逼急。

安巖打趣道:“蘇大老闆,你不會不知道你住的地方變成了一座人人都懼怕的鬼城了吧?現在網上都有人說你那裡是一座鬼城,裡面住的還是吸血鬼,專門吸血的。”

“是嗎?”蘇信放下了了叉子,拿起了餐巾紙擦了擦嘴巴。這人惜字如金也不要這樣好吧,似乎對網上的輿論導向一點都不關心,虧我還那麼擔心你,安巖在心裡嘀咕著,真的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

“唉你這人,怎麼就不知道人家這是關心,呸,不是,是擔心自己的工資不翼而飛了。”

關心我?難道是小屁孩擔心自己了嘛?蘇信活了這麼長時間第一次從一個人類口中說出了關心二字。

“不是,蘇老闆,你不要誤會,我真的不是擔心你,是我這人很怕鬼你也是知道的。還有你會不會,會不會是?”在安岩心裡面,蘇信一直是個標準的富二代貴公子,身上透漏著貴氣,與那些凶神惡煞的鬼根本就不沾邊。蘇信打趣道:“是什麼?”

“沒什麼,我就隨口一說。”安巖打著哈哈說,可不能說錯話,上次說他是個小氣鬼,在面裡放了一瓶醋,這個安巖可忘不了,被威脅著含淚吃完了,不可以再重蹈覆轍。

“你想問我是不是鬼是嗎?”蘇信繼續切著盤裡的牛排,血水隨著刀的壓力滲了出來,潔白的餐盤被染紅了,右手邊上的葡萄酒杯倒影著那張臉,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是喜還是悲,天生一張笑臉,給了他很好的掩藏。“我當然是,你覺得呢?”話筒那端傳來了蘇信的聲音,語氣多少帶點調侃的味道。至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做個人,蘇信在心裡說道。

安巖沒有想過蘇信會回答他的問題,踢皮球一樣把問題又踢了回來,安巖握緊了電話,雖然他蘇信沒有看到手機螢幕前的自己,安巖還是結結巴巴地說:“蘇醫生怎麼會是鬼呢!”蘇信當然不是鬼,是比鬼還可怕多存在,安巖不禁打了個寒顫。

蘇信吃完了牛排,搖了搖紅酒杯,問道:“你今天的考試卷子都做了嗎?”

“不是,老闆,我們說的不是。。。。。。”安巖看著面前一大堆試卷,明明上面的字都認識,為什麼連成一句話就不認識了呢,他抓了抓頭髮,心虛地說:“做著題吶。”

“真的嗎?”

“嗯嗯,我正在做呢,我這不是正在做嘛。”安巖重複地說了一遍:“我真的在做題”。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蘇信說完這句話就掛了電話。

安巖不服氣地說:“你才是小孩。”話才說了一半,電話就斷了:“子”。

最近蘇信發了瘋似的非要安巖努力學習,這不正監督他做卷子呢,只是數學真的好難啊,安巖覺得自己被逼急了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可是唯獨這數學卷子真的不是逼急了就能做得出來的。

什麼x軸與y軸,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三角函式值這些真的看得腦袋疼痛難忍。終於明白數學老師為什麼禿頂了,應該是愁的。

蘇信的言下之意,就是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不該管的不要管,學生就要有學生的樣子。蘇信似乎真的很努力地成為了準高考畢業生的監護人似的,盡職地配合著他。

“下午,管家會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卷子給你送過去,把這些卷子都做一遍,不會就把答案記下來,順便今晚你還要見見你的補習老師。”蘇信還是給他發了簡訊說。

據說這位老師好像在業界很出名,不管是成績多麼差的學生,只要送過去準能考上理想的大學,只是補習費用特別地昂貴,而且不只是要有錢就能讓他親自教,據說只有他看得上的人才配做他的學生,今年的高考狀元據說就是他的得意門生。如此一來,這位十三先生就火了起來了。蘇信能夠請到這位大神來做輔導老師,想必是花了不少錢吧。

“感謝蘇醫生的栽培,小的定會努力學習,天天向上!不負韶華,為高考而戰。”安巖編輯了簡訊傳送了出去,過了很久也沒有收到回信,那就今晚去別墅認識一下補習老師吧。現在不僅是工作都取消了,距離高考越近,安巖看著老舊日曆上,之前那一頁頁被撕下來的日曆紙張,殘缺的紙角下,是無比快速流動的日期,距離高考真的越來越近了。

臨近高考,教室裡面只有書本翻頁的聲音,紙張摩擦的聲音不仔細聽,很快就會溜走,這種聲音,在很多年以後,安巖還會時不時響起。對於每個穿著校服的來說,在脫下校服的那天,安巖依舊記得劉圓圓感嘆那句我好像沒有光了,也許這就是青春吧,閃閃發光的永遠是那個穿著校服的自己。

脫下那身校服,感嘆的不是失去的東西回不來,更多的是還沒有開始擁有。

海城的夜晚依舊降臨得比同緯度的要慢一點,燒紅了的天空,江邊的人群越聚越多,各種嘈雜的聲音,甚至還有海浪聲嗚咽著傳遞過來,歸航的漁船冒出了嫋嫋的炊煙,還有女人叫喚孩童歸家的聲音,廣場上響起了鳳凰傳奇的小蘋果,還有下棋的老伯在那裡爭論著這一步棋該往哪裡下,各種聲音交織著,分開來聽很尖銳,合起來聽卻很平和。

被奶奶嫌棄在家念英語很吵的安巖,此時正坐在岸邊的石凳上,戴著耳機做著聽力題,胖子和劉圓圓正在爭論數學選擇題是該選c還是b,爭得不可開交,只為了把答案算出來。

似乎所有人都在很努力地經營各自的生活,他們撐起了這座城市的最後忙碌的片刻,勞動了一天的人們都準備開始準備歇息。

忽然廣場上的鴿子們紛紛飛向一個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男人把帽簷壓得很低,仔細看,發現男人帽簷下的雙眸一直緊盯著石凳上做著的正在做英語聽力的安巖。似乎才剛剛來,但鴿子們齊聚男人上空,像是在等候什麼指令。一直在男人上空盤旋,男人招了招手,示意散開,鴿子群才撲稜著翅膀散去,三三兩兩的行人來了又去,絡繹不絕。

駐足了一會,男人悄悄地離去,坐上了一兩黑色的勞斯萊斯,離開了。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路燈亮了起來。和兩人道別,安巖看了手錶,晚上七點五十分,接近了八點,背上書包收好課本,他騎上了腳踏車和男人同去的方向一致,那是蘇信的家。

車子停在了蘇信的別墅前面,男人下了車,按響了門鈴,不知道何時,那些本該歇息的鳥兒嘰嘰喳喳聚集到了一起,黑貓正在屋簷之間來回穿梭,嘴裡還叼著一隻灰毛色的鳥,那是一隻麻雀,正在嘴裡掙扎著,羽毛上沾滿了血,還活著。

門從裡面開啟了,蘇信走了出來,對著屋簷的黑貓喚了一聲:“放了。”

黑貓這才依依不捨地張開嘴巴,嘴裡的麻雀掉了下來,正好被站在臺階下面的十三先生接住了,他輕輕地撫摸著受了傷的麻雀的雙翼,麻雀被他修長的雙手包裹在掌心,他念了一句咒語:“極樂往生,生。”

他慢慢張開雙手,本來受了傷奄奄一息的麻雀恢復了生氣,撲騰著翅膀,絲毫不留戀飛走了,要不是說先生會蒞臨此處,他也不會來迎接,誰知道遇上了這隻黑貓,這片地區可再也不要來了,求生的慾望讓它遠離了那隻躺在蘇信腳邊的肥貓。

蘇信又開始眯起了他那雙狹長的丹鳳眼,看似呵責腳邊的肥貓卻又帶著寵溺道:“墨墨,和十三先生道歉,他是我的貴客。”黑貓這才從腳邊站起來,化成了一名美少年,對著面前同樣也是一張溫柔笑臉的十三先生彎了腰鞠了一躬算是道歉了,轉身就進了屋子。

這可不能怪他,貓吃鳥,這是天性,況且他抓的那隻也不是什麼好麻雀,最近城中的採花賊據說總是藏在屋簷下,沒有窩,鳩佔鵲巢,霸佔著燕子的巢穴,他這是為“鳥”除害。

見狀蘇信連忙說:“十三先生,多有冒犯,敬請見諒。”看著飛遠的麻雀,十三先生收回了目光,露出看不出喜怒的表情,聲音依舊溫柔帶點磁性:“無妨,不必放在心上。”

“先生,裡面請。”蘇信說道。

十三先生心裡是歡喜的,面前地男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在他還是雛鳥的時候,多虧了路過的他,他才得以修煉成人形,如今,他卻不認得了眼前的我。

當他走過那道門,進來的時候,那個鈴鐺動了一下卻沒有響起來。十三先生打量著眼前的客廳擺設,他被蘇信帶進了偏廳,蘇信給他倒了一杯熱茶。十三先生忍不住要逛一下房子,便開口詢問:“可否參觀一下房子?”

蘇信依舊笑盈盈,說道:“一樓可參觀,二樓不會客。”十三先生脫下了帽子,端正地擺好了帽子,端起茶几上的茶品了一下就放下了,咖啡和茶,他似乎更喜歡咖啡。蘇信說:“先生,一會學生就會來。”

正在騎車上坡的安巖,打了個噴嚏,他擼了擼鼻子,這鬼天氣真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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