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抉擇（1 / 1）
夜色如墨，厚重的烏雲遮蔽了月光，街道上到處都是殘破的車輛和彷彿隨之便能倒塌的建築，只剩下零星的路燈在閃爍，發出微弱而忽明忽暗的光，彷彿隨時會熄滅。
醫院的樓下的混亂也彷彿被深夜掩蓋，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低沉的咆哮，像是某種未知的生物在黑暗中潛伏。
雲風凌，不，零號站在解開異能破舊的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象愣愣發呆，手腕上的終端發出微弱的藍光與震動，他緊皺的眉頭一鬆，指尖在虛擬屏上輕輕滑動。
【嘀——你有新的通訊資訊請查收】
“人類黎明救援計劃正式啟動，請所有居民以最快速度下載附贈地圖，有條件者可自行請前往指定地點集合，距離較遠與人員聚集地的居民請在原地等待。救援物資將於24小時內在各大基礎設施處投放，請於白天前往尋找，注意自身安全。讓我們以信念為炬、團結為帆，攜手同心，共迎曙光！”
“呵，果然，是黎明啊……”零號低聲念著螢幕上剛剛發來的第二份官方通知，輕笑了一下有些自嘲道。
他抬頭看向窗外，遠處的天際線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籠罩，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幾輛廢棄的汽車橫七豎八地停在路邊，車窗破碎，車門大開，像是被什麼東西暴力撕扯過。
突然，天空中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零號尋聲望去，只見幾架軍用直升機從頭頂掠過，投下幾個巨大的黑色包裹。包裹在半空中展開，露出裡面的物資箱，緩緩降落在街道上。
“空投物資？”零號低聲自語，為政府的行動如此迅速而感到驚訝。
“老子明天不上班，爽翻，巴適得板……”
“哥！你居然和我打電話了，謝天謝地，通訊終於恢復了，你沒事可真是太好了，嗚嗚嗚……”被鈴聲吵醒的李勝接起有些喜極而泣。
“閉嘴，滋——應該維持不了多久，政府的通知你應該看了吧，你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安全嗎？”李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夾雜著一些刺耳的電流聲，帶著一絲急促和不安。
“我和小凌一起在醫院很安全，你現在在哪兒，情況怎麼樣？”
“我沒事，滋——王家村滋——不滋——”
李天的聲音隨著電流聲的加重時斷時續，通訊器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緊接著，訊號中斷。
“哥！哥！哥！不——”李勝看著已經徹底斷掉的通話，雙眼通紅的怒吼，突然痛苦的蜷起身體扶在床欄抽搐。
注意到這邊情況的零號快步上前扶起李勝，伸出右手用精神力探查起李勝體內的情況，看到體內那暴動亂竄的靈能，眉頭一皺，在李勝身上點了幾下，分出一股靈能斷開了正在吸收靈氣轉化的土系靈能。
“靜心，不要激動。”
李勝的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身體微微顫抖，彷彿在承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他艱難地抬起頭，眼神渙散，聲音異常虛弱：“小凌……我……我哥他……”
“不會有事，在你入定的時候，政府發了一訓通知，裡面有提到讓儘快下載地圖，李大哥可能就是趁著這個暫時的聯絡到我們，自身應該沒有危險。”零號一邊安撫著李天一邊引導著李勝體內的靈能運轉。
“那就好，那就好……抱歉。”李勝聽到這話，整個人終於冷靜下來，不好意思道。
“無事。”零號又在李勝身上點了幾處，“你現在冷靜下來感覺怎麼樣？”
“我感覺，剛才彷彿要撕裂我的那團東西，沒那麼難控制了。”李勝閉眼感受了一下，如實說到。
零號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現在還在覺醒關鍵，我會幫你穩定住能量波動，你抓緊機會重新引導靈能恢復正常，但這個過程可能會很痛苦。”
李勝感激的看了眼零號，信任的閉上眼將問題交給零號處理，隨著零號指尖光芒的深入，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一股藍色與綠色混雜的能量在他體內流轉，強硬的拉扯著他有些破裂的靈能。
“哈——”
突然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中閃過一絲黃色的光芒，他的肌肉猛地繃緊，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沉的呻吟，但很快，他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臉上的痛苦之色也稍稍緩解。
零號見李勝的狀態逐漸穩定，又恢復了入定，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他現在木系只有二級，水系剛覺醒也才只有一級不到，進行這種引導實在是有些冒進，好在他兩系都有微弱的修復能力，不然李勝此次覺醒必定失敗。
低頭看了看指尖凝聚的雙色靈能，嘆了口氣，將能量散去。
他雖有水木雙系，但是每一系的特有的定性卻不強，比如水系的修復與木系的生命，他雖都擁有，但比不上單屬性的定性擁有者，只比普通水木異能者強上一絲。
“砰——”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重物撞擊的巨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行。
零號猛地轉過頭盯向房門，現在他的精神力不能離體太遠，偵查能力大打折扣，他本以為這的生物因為地震而跑空，現在看來留下應該還是有不少。
“啊——”
走廊出傳來一聲慘叫，想來是已經遇害，看來這夜晚的平靜給這想要逃跑的人一個安全的錯覺。零號有些猶豫的摸到門邊，悄悄開啟了一絲縫隙，想要觀察走廊的情況。
推開門縫的瞬間，一股冷風夾雜著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一道黑影從他面前掠過，眼睛一眯，他剛才分明看到面前掠過的是一隻獠牙外露，眼睛冒著幽幽綠色的老鼠。
聽著不遠處鼠群為了爭搶食物發出低沉的嘶吼與吱吱聲，零號神色有些難看的將門縫拉上，重新開啟了病房的隔離防護模式。
“居然是變異鼠群，這東西比異種還要難對付。”零號低聲說道，在病房內掃視著是否有能做武器的物品。
零號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而且現在這種情緒容易波動的性子，也太不像他了。
是因為他們嗎？
零號看著床上躺著昏睡的蔣芸與盤坐入定的李勝，瞳孔驟縮，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承認，這一刻他起了殺心，當他確定了藍星與黎明的關係後，他便想過該繼續用零號的身份活下去，還是雲風凌的身份。
身為創神教曾經的“聖子”，被丟到從實驗室打上標號，叛逆殘忍，殺人不眨眼的是零號。
生在盛世享受過這世間的繁華，乖巧聽話，吃苦耐勞，“廣交”益友的是雲風凌。
身為零號的他可以因為在這些人或生物身上體有令他感到新鮮的感覺而庇護他們，但絕對不會讓這些生物成為有能夠影響到他判斷的存在，一旦出現便應該處理掉。
但身為雲風凌的他會成為令人安心的存在，他會重視朋友，會為了保護他們，與他們共進退，因為他受到了朋友們的幫助，他應該回饋對方的情感與行動。
理智告訴他，應該處理掉這兩個人，現在這個情況死掉一兩個人沒人知道。只要處理掉這兩人，沒有任何顧慮與束縛的他可以在這個世界混的風生水起，甚至圈地稱王也不成問題，以他現在的能力與進階速度，這一切只是時間問題。
情感告訴他，他們是你認可的朋友，在你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時，是他們主動像你伸手，你不能這樣。
“唔——”
零號痛苦呻吟了一聲，將已經被自己啃得血肉模糊的左手放下，從揹包翻找出一塊糖剝開包裝塞入口中，揉著抽疼的額角，感受著嘴裡的鹹甜，眼睛無神的轉向床上的兩人。
似是又想到什麼，低頭點開終端中的另一則資訊。
【活著就在一分鐘內回電話，如果錯過通訊時機，那就來這個地方找我，我只能等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後我將離開】
附件是張模糊的衛星圖，定位是蓉市軍區軍用機場，圖上有三架印有鳥徽章的運輸機。
零號眼珠一轉，便明白這個訊息應該是他的親人發來，從這簡短的訊息來看，自己應該不是普通家庭，那麼他前去尋找這人，肯定是非常明知的決定。但與此同時，李勝與蔣芸的覺醒正處於關鍵時刻，他要選擇離開這兩個人嗎？
“算了……”零號的聲音有些沙啞，剛才內心的掙扎讓他感到一陣疲憊，他看向病床上的李勝與蔣芸，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終端，最終輕笑了一下，“既然我做不了決定，那就讓這兩人幫我做吧。”
“現在外面……已經成了異種的樂園。”零號低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瘋狂，“明天，就明天吧，讓我看看你們會怎麼選。是覺得自身是累贅不讓我跟著，還是發現我的強大，想要尋求我的庇護，就讓我來決定你們的生死，是否要在這痛苦的世界掙扎吧。”
“轟——”
陰沉了半晚的天空暴雨毫無徵兆地傾瀉而下，彷彿在掩蓋白天所發生的所有痕跡，零號的聲音混在雷聲爆鳴中，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