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葡萄酒醉殺人夜(1 / 1)
“太尉……”楊倩雪驚呼道,縱身跳入火海。
火海中,李太尉一隻手逗弄著火龍頭,一隻手捏了下楊倩雪的下巴,笑道:“怎麼,想和我一起蒸桑拿?”
楊倩雪扭了他大腿一把,瞧著漸漸靠近的黑衣人,認真道:“沒時間開玩笑,你不是打包票說沒問題嗎?”
“抓緊了。”李太尉瞧著柔骨女被那笑面人逼得退無可退岌岌可危,一隻手攬住楊倩雪的腰,一隻手緊握著陽劍,藏匿在龍身裡衝了過去。
笑面人瞧著一條火龍飛了過來,高興著今天終於能吃個飽飯,騰出一隻手伸了過去。火龍頭毫不意外的被吸進手中,笑面人身上一暖和,嘴角笑成了朵花,驀然慘嚎一聲,踉蹌的後退三丈。一把燃燒的劍刺透了他的手掌,笑面人疾退藉以化解陽劍衝勢,但去勢已成,陽劍輕鬆貫穿笑面人的胸口,笑面人縱是身死麵上笑容也未褪去,楊倩雪看著噁心,順手拔出李太尉背上的陰劍一劍削落了他的頭顱。
順利斬掉了四面人的一面,李太尉心裡卻抽搐起來,四處尋找那股不安的來源,楊倩雪突然指著頭頂上方,急道:“那裡。”
哭麵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參戰,漂浮在高空中,兩手拱成圓形,吸滿月無上陰氣,一個黑色的小球漸漸清晰起來,哭喪著臉悲痛說道:“毀滅。”
毀滅性的能量從天而將,頓時將此處夷為平地。李太尉驚呼一聲,攬過楊倩雪壓在身下,柔骨女找了個石縫鑽了進去,幕琳取下藍色上衣披在了她與肖泱李瓊頂上,
煙塵過後,楊倩雪推開李太尉,瞧著他額上的鮮血梨花帶雨痛哭道:“你快醒醒,別嚇我。”
冷麵人沒興趣聽生離死別的悲情話,一步步走來,彎腰恭謹道:“公主,我送你上路。”一記死拳攜著無上威勢襲來。
楊倩雪一咬牙,正要與敵同歸於盡,李太尉身體突然發出金光,轉過身去,兩眼直視著冷麵人的雙眼。
冷麵人毫無畏懼的與他四目互視,心中大駭,李太尉雙眸中一尊大佛正在憐憫的看著自己,頓時天旋地轉,意亂神迷,再也無法保持冷漠的面孔,迅即收拳化掌遮蔽住自己的雙眼,但大佛的印記似乎刻在了心中,遮不住抹不去。冷麵人口吐出一陣黑霧,黑霧瀰漫在周圍,看不清事物,霧消散後,四面人不見了。
“小姐,藥煎好了。”李瓊端著一碗熬好的傷藥走了進來。
“先放這吧。”楊倩雪雙眉緊鎖,目不轉睛的瞧著床上躺著的李太尉,指著床邊桌上說道。
“公子命大,或許……死不了。”李瓊看著小姐憔悴的面孔心有不忍,破天荒的開口安慰起人來。
“胡說什麼那,他只是發高燒,快出去。”
楊倩雪坐在床頭,撫摸著李太尉的臉孔,思緒不由回到了他把自己擋在身下,以血肉之軀承載死亡毀滅,心中一酸,一滴清淚劃過臉頰,滴落在李太尉的唇邊。
李太尉輕啜了下淚珠,悠悠醒來,佳人清麗脫俗欣喜的面孔逐漸清晰。李太尉身子虛弱,抬起右手也有些吃力,楊倩雪兩手緊握住他的右手,生怕跑了似得,瞧著李太尉似乎有話說,頭低了下去。
李太尉中指輕輕抿去佳人睫毛上垂垂欲滴的淚珠,放入自己的唇上吮了進去,品噠著嘴,像一個餓了三天的黑瞎子突然喝著了蜂蜜咧著嘴笑了起來,只是嘴角有些乾裂,笑的有些難看。
楊倩雪面色羞赧,旋即暗罵自己糊塗,取過水杯小心細緻的緩緩倒入李太尉嘴中,李太尉連喝兩杯臉上光澤好了一些,開口想說什麼。
“先把藥喝了。”楊倩雪公主之軀沒伺候過人,有些手忙腳亂,用小勺舀起一勺,直接遞到李太尉的口中。
藥劑甫一入口,苦澀的草藥味道強烈的刺激味蕾,李太尉腦中立即清醒過來,“噗”的一聲吐了出來,嘶啞著喉嚨難受道:“不要告訴我這是藿香正氣水。”
楊倩雪又舀了一勺,自己品了品,奇怪道:“玄胡索,木香,青皮,烏藥,桃仁,蓬術,骨碎補,赤藥,蘇木,當歸尾,三稜,大黃,縮砂,十三味藥王對啊。”
李太尉沒有心情佩服楊倩雪學識淵博,苦著臉說道:“可是很難喝……”
“我餵你你就喝唄。”楊倩雪沒想到李太尉不怕刀鋒劍雨,不怕跌打骨折,反而怕藥苦,有些頭痛的無奈勸道。
李太尉眼珠子一轉,動著兩根手指招呼她靠近一些,小聲說道:“口對口餵我。”
楊倩雪面色一寒,正想板著臉教訓他一番,手還沒伸出去李太尉就連咳三聲,昏了過去。
楊倩雪心中一急,慌亂下也不多想喝了一大口藥,兩片薄薄的唇帶著倔強壓了下去。
楊倩雪端著藥皿走出屋外,有些奇怪,這昏了過去的傷者的唇怎麼如此溫潤熾熱,竟連自己的呼吸差點都被奪了去,但想到李太尉正發著高燒也就不再多想,只是惱怒自己怎麼這麼笨,直接用手扳開他的嘴往裡灌不就得了。
“姐姐,你受傷了。”此處為一獨居小院,院門緊閉,幕琳手中轉著法杖,嘴角含著笑意上下打量著楊倩雪。
“一隻手還能使喚。”楊倩雪一隻手託著藥皿,另一隻手插在腰間悠閒的瞧著幕琳。
湛藍的夜空中,無數的星星掙開夜幕探出頭來,調皮的眨著眼睛,好像在說著悄悄話,柳葉狀的月亮倒掛在夜空中,閃閃發光。只聽一聲巨響,打破了夜的寧靜,一枚小火箭向空中飛去,飛到高空中“啪”的一聲炸開了,頓時,天空中開放出一朵美麗的菊花。
院門開啟了,幕琳一隻手託著藥皿,一隻手捂著屁股咧著嘴走了出去,背後傳來甜美的聲音:“快通知肖泱,我們要去看煙花。”
李太尉依舊安詳的躺在床上,面色平靜神態自然,外面煙花爆竹聲時時響起,似乎沒有擾著男子的美夢,楊倩雪走前幾步,定眼一看,眼中滿是戲謔之意,低下頭蜻蜓點水般吻上了他的唇,一觸即開,接著伏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你嘴上有顆芝麻。”
李太尉自然不能繼續厚顏佯作昏睡,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睜開眼瞧見楊倩雪裝作腦殘欣喜道:“娘子,你沒事太好了。”身傷膽大,兩臂一伸就要把楊倩雪攬在懷裡。
楊倩雪趕緊抓住這對怪手,卻不知放哪裡好,這李太尉為她受傷,她心裡自然知曉他的心意,一直有些過意不去,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感動,雖說現在有些“趁人之危”,但自己還真怕用力過重傷著他,何況內心深處還有點希冀溫暖的懷抱。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映入楊倩雪的眼簾,楊倩雪取下後拆解成兩條細繩,輕輕的纏住這雙怪手的手腕,固定在他身前的腰間。
“沒必要吧。”李太尉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走,去看花燈去。”楊倩雪扶李太尉起身,拾起一件灰色寬袍給他披上,遮擋住綁著的雙手。
“咋這麼熱鬧?”
“薔州人的開齋節。”
“有穆斯林嗎?”
絢爛的煙花朵朵在夜空中綻放,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李太尉四人費了好大的勁才穿過擁擠的人群,擠進一方高的看臺上。看臺坐落在一處山坡處,面積很大,雖人數眾多但不覺得讓人沒有落腳之地。
一名父親輕拍著年幼孩子的腦袋,指著五彩繽紛的花朵問道:“是煙花漂亮還是媽媽漂亮。”身旁的一名少婦嗤之以鼻,靜觀著夜色美景,但眼神卻透露出企盼。“媽媽漂亮。”孩子乖巧的說道。少婦把小孩攬在懷裡,笑的合不攏嘴。
“老頭子,咋們一起看了多少次煙花了?”一位老婦人問這身旁的老伴。“記不清了,年歲太久了。”老頭子嘆了口氣。“那我們還能再看多少次?”老婦人的眼睛像嵌進了寶石般明亮。“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有生之年你想看我就陪你。”老頭子應道。
李太尉和楊倩雪坐在了高臺的最高處,俯瞰著下面人群的歡聲笑語,內心不知不覺放鬆下來。這時一顆煙花綻放後像無數顆明亮璀璨的流星般在天空中一閃而過,楊倩雪小女兒情思迸發出來,搖著李太尉的肩膀求道:“太尉咋倆一起來許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