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薄情郎歿眾人歡(1 / 1)
夫君,您是擔心我突然聞此噩耗受不了才費心步步緩和我的心意,還是想借作出此等姿態來減輕自己內心的愧疚。修身、起家、治國、平天下層層艱險,舍了地基您何以立身?繡花針刺到手上,素女也未感受到痛,夫君可知刺繡每一針繡出的都是濃情蜜意,奈何情針意線一對鴛鴦枕怎能繡盡。夫君您如果願做負心郎,我寧願你潔身而去,妾也不會苟活於世。素女神情漸漸堅定起來,指尖留著血也不在乎,一針一線的將鴛鴦尾繡完,小走神了會,心道新年新氣象,夫君也是愛乾淨的人,該收拾一下屋子了。
素女認真仔細的將傢什一件件的擦拭乾淨,沒有放過一個角落。茶几跟前的素女有些顫抖,仍幻想希望這是場夢,夢醒來後生活依舊。但似乎有些不敢去探究真實,素女呆立與此,半響後,素女深吸了口氣,伸手在茶几下取出了這封休書。休書是真的,字跡鮮亮,顯然完成於不久前。雖明知如此,素女心中仍止不住一陣失望,但漸漸的湧上心頭更多的是憤怒,憤怒於那男人利慾薰心,憤怒於自己有眼無珠看錯了人,憤怒於自己多年來的不值。素女拿著信來到火爐前,眼神隨著紙張飄進爐中,溼潤的眼瞳中反射著爐火的紅光。休書燃盡,素女的心也斬斷了過往的情思,羈絆斬除,留下的只有恨。
又一道亮光透過窗戶,打在了素女陰沉的臉上。匕首閃著幽光,倏忽間插入了付鑫的心臟中。
“好美的煙花啊。”窗外觀花人歡欣雀舞,慘叫聲湮沒在歡呼聲裡。
“今晚城門不開,出城明天再來。”城門的守衛從頭到腳把素女敲了個遍,覺得一村姑沒啥出奇的地方,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往常這時辰都開著啊。”素女一身村姑打扮,臉上抹了些灰,帶著一包袱什物,此時聽到城門不開,有些心急。
“不知道今晚郡守大人要與民同歡嗎?聽說郡守千金都要親自給大夥放煙花,我們這些安保自然要準備足了,快走,快走。”守衛打著哈哈,不耐煩的說道。
素女畢竟假假也算個官夫人,曉得一些規矩,從懷中摸索出一塊銀子遞了過去,軟語求道:“家中相公病入膏肓,還在等著我去喂藥,我再回去晚了他恐怕就……”
侍衛賊眉鼠眼的接過銀子揣入懷中,壞笑道:“相公死了你正好再嫁嗎?真沒人要哥幾個大不了收了你做小妾。”引來其他幾名侍衛一陣起鬨。
素女曉得時間緊迫,和他們拖不得,垂目彎腰詐道:“相公如若熬不過今晚,明日妾身定當以身相許報答放行之恩。”
“誰說我要開門放行的?”侍衛不解的問道。
素女差點被氣暈過去,嚥下一口氣,求道:“可是你已經收了銀……”話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誰看見我收你銀子了?你看見了嗎,你看見了嗎?”侍衛問著身旁的兩名同伴,那兩人賊笑著搖頭。“瞧!都沒看見。你要再在這擾亂公務誣陷本人小心我抓你見官,快滾。”侍衛冷著臉訓斥道。
素女真想抽出懷中匕首殺了面前的小人,但一想到腹中孩子,強行止住怒火,跪下磕頭求道:“您就行行好放我出去吧。”
一名一直躲在這幾人身後的侍衛看不下去了,抿著嘴走了過來,扶起素女勸道:“你還是回去吧,大人剛下了嚴令今晚城門不開,我們縱有此心也通融不得。”
“狗仔,你快把錢還給人家。”
“還給她?她一村婦哪來的這麼多銀子,肯定是偷了別家銀子想急著出城,不抓她見官已是仁至義盡了。”
素女緩緩起身,一臉失落,不理會身後傳來爭執聲,踱步往回走去。
漫天的煙花真漂亮,可仍不及她,只是不知道她今後會不會很寂寞。素女混在人群裡,看著侍衛簇擁中一名豔妝女子捂著耳朵燃放煙花,有些走神。往日她一副冰冷的面孔拒人千里之外,為何今日如此高興?明白了,肯定是相公已經許給她了承諾,不知道她知道相公身死後會不會瘋掉?怎麼會哪,全天下也只有自己愛他那麼深。素女自問自答,直到被一幕驚醒。
一名護衛慌忙的穿過人群來到郡守身邊,耳語了半響。郡守眼神從喜悅變為悲痛,最後燃為憤怒,小聲吩咐幾句下去,緩步來到女兒身邊,眼中滿是慈愛與憐惜。王冰一臉蛋興奮的紅撲撲的,可愛的讓人禁不住想咬上一口,疑惑的問父親怎麼了。
郡守想了想,女兒性子堅強更比男兒,直截了當,吸了口氣緩緩的說道:“你要有心裡準備,鑫兒出事了。”
王冰一腦中翁的一聲,仍強作鎮定道:“怎麼了?”
先前那侍衛本是郡守見女兒玩的高興,心裡想著反正明個就是一家人了,就派人把付鑫請過來一起熱鬧熱鬧,不想在居室中見到了付鑫的屍體,心口上插著把匕首,那素女反而不見了。
“鑫兒疑似被素女殺害了,我已派人去緝拿了。”郡守雖愛屋及烏,器重付鑫,但畢竟付鑫還未和女兒行房,略一傷感就回復正常面孔,冷靜的說道。
“抓到元兇後告訴我。”王冰一臉色冷的嚇人,一腳踢開點燃的煙花,往付鑫的居所走去。
煙花飛到人群中炸開,傷著幾人,人群亂成一片,素女也趁著這時候隨人群離開。
“弄醒她。”
一桶冷水當頭澆下,素女坐在老虎凳上,緩緩的睜開了眼,突然一陣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從膝上傳來,差點昏厥過去。
王冰一正想接著再在她腳下加一塊磚,身旁的一獄卒勸道:“不能再加了,再加她立即就會痛昏過去。”
素女上身挺直,緊貼靠背,雙手被反綁在靠背後面,脖頸被繩索纏繞勒住,大腿緊並,與凳子綁在了一起,雙腳也被捆在了一起,防止掙扎。此時陣陣痛楚傳來,素女的體力和意志早就隨著時間被摧垮,不禁痛苦求饒不斷。
“我腹中有付鑫的孩子。”
“有了他的孩子還能下得了手,給我折磨死她。”王冰一咬牙切齒。
獄頭對著倆獄卒說道:“你倆把她解下來,駕著她走走。”
膝關節的痛楚使她在昏厥的邊緣遊蕩,但剛昏過去就被弄醒,異常悽慘。
兩個時辰後,王冰一對獄頭問道:“往常謀殺親夫的淫女被判什麼刑?”
“殺人肯定是死刑,當地習俗對這種女子一般附加騎母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