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路逢傭兵收禮心（1 / 1）
正午時分，破鑼開道，四名大漢推著一母驢遊街，趕赴刑場。木棍兒搗弄著內臟，雞蛋青菜的不斷砸到素女全裸的身上，鄉里鄉親冷嘲熱諷咒罵不斷，素女不禁想著難道自己與未出生的孩子就這樣死在羞辱中。
突然一塊藍布從上飄下，覆到素女的身上，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素女與藍布不見了。
“髒死了，姐姐你得給我洗。”幕琳瞧著自己的藍色外衣上染的雞蛋青菜，皺著眉埋怨道。
“好好好，一會姐姐就去。”楊倩雪哄她道。
“孩子還能保得住嗎？”楊倩雪對宮裡指派的隨行醫官問道。
“有些難啊……孩子的氣息已經很微弱了。”醫官撫須嘆道。
李太尉正在椅上發呆，突然一隻柔荑揉摸著手腕好生舒服，不由抬頭一看，嚇得趕緊把胳膊收了回去。
“瞧，火氣這麼大，臉上都有痘痘了，我幫你放放血。”楊倩雪一手持碗，一手持刀，狡黠的說道。
“我就估摸著今天得有一劫，沒想到是你要謀殺親夫。”李太尉邊說著邊閉上了眼睛。
勇鬥四面人受如此重傷，李太尉只需兩天就痊癒，眾人暗暗稱奇，議論起那日的情景得出廢話結論，仙人體質果然不一般。關於最後那金光，李太尉吹噓道內力所化騙過眾人，其實內心開始懷疑是不是老方丈在自己身上下了什麼咒。日上正午，薔州城牆隱約可見，首次來到沙漠之城，眾女均很興奮，紛紛嚷著要提前進去觀光。李太尉今個從早上開始右眼皮一直在跳，心中忐忑不安，總感覺自己進城得出事，以營中留人照看推開了。眾女去了不久救回一傷女，李太尉懶得說她們愛管閒事，自顧自的琢磨會有什麼倒黴事發生，直到楊倩雪走了過來。
楊倩雪面露羞惱，旋即想到謀殺親夫正是素女所犯罪行，以為李太尉意有所指，為她開解道：“一弱女子指不定是受了冤枉，何況腹中胎兒何罪之有，為何也要為此殉葬？”
“雪妹高見，可是我又憑什麼割腕救人，她生死與我又有何干？”話雖如此，但手腕任楊倩雪割了道口子，細細涓血順著碗沿流進碗中。
“因為我喜歡。”
一碗鮮血灌下，素女臉色好了許多，身上瘀傷也漸漸淡去，令人稱奇。
“奇了，孩子保住了。”醫官驚訝的說道，四下打量，瞧見血碗，也不在乎醫德高重的形象，端起就走。
幾聲輕咳，素女緩緩醒來，瞧見眾人，曉得得救，慌忙起身答謝，但膝上傷勢猶在，痛呼一聲又躺了下去。
“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楊倩雪安慰道。
沙漠深處，矗立著一石像，人面獅身，像高二十米，長五十七米，臉長五米，頭戴黃冠，額上刻有聖蛇浮雕，下頜垂有長鬚。一條骨龍環繞石像，龍頭聳立，碩大的骨眼盯視著斗膽來褻瀆的人們。
獅身人面像四周白骨累累，有些經過風吹日曬，早已化為白沙，不遠處沙蟲四處遊蕩，守衛著這片墓地。
石像下為一地下宮殿，宮殿前廣場上佈滿了石棺，宮殿高臺四角各有金身侍衛雕像，或怒目，或大笑，或冷漠，或痛哭，拱衛著正中金棺。
合為一體的四面人此時匍匐在金棺前，兩眼無神，頭額貼地，親吻著土地。不見金身侍衛如何開口，爭論聲從金身中不斷傳來。
怒面金身侍衛聲聲震耳，大吼道：“天賜良機，為何不出手？”
哭面金身侍衛哭聲刺耳清晰，嚶嚶叫道：“你們怕了，你們怕了。”
笑面金身侍衛嘻笑不止，嘲笑道：“殺了她有何好處？我腦袋被砍掉了都不記仇，為了大計暫時還是留著她好。”
冷麵金身侍衛面無表情一字一句闡述著事實：“公主死了楊國覆滅過於簡單。”
“你們做的很好，迄今為之沒有人知道我們的存在。”聲音清越悠長，從金棺中傳來，瞬間一股無聲的威嚴瀰漫在周間。
金身侍衛不再言語，跪在棺前的四面人眼神復又充滿精光，抬起頭來恭謹問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我們等待著那一天等了三千年，古月國的戰士不能永世沉淪於暗無天日的地下王殿。配合酆都葡萄計劃，加快天路修造。”
“好大的一顆仙人掌。”李太尉睜大了眼睛，掰下一根刺，刺根綠色的汁液噴漿出來，濺到手上，“啊，刺中有毒，help，help。”
“少裝可憐，你怎麼可能中毒。”楊倩雪走到仙人掌前，用刀切下一塊鮮莖，去除刺後遞給了身邊候著的老醫官。
“真是奇怪，既然它能行氣活血，消腫止痛，長在官道正中，為何還沒有被貪婪的人連根拔起？”李太尉抬起頭瞧著十丈高，佔地數百平米的仙人掌。
“這株觀音刺可是有靈性的，隱隱成了商旅行人遇襲的避難所。瞧，遠處在沙漠中徘徊的毒蠍毒蛇沒有敢靠近此地的。”
李太尉瞧了眼不遠處動物的屍骸，指著仙人掌頂上的鳥巢，笑道：“我看有靈性是假，頂上棲著一隻大鳥是真。”
無盡的黃沙上，嗚咽的吹過一陣大風。黃沙莽莽，無邊無際。極目遠眺，不遠處城池之上一縷孤煙在升騰。落日將沙漠染成鮮血的紅色，悽豔恐怖。
楊倩雪眯著眼瞧著沙漠之城，思緒回到了在養心殿內君臣父女二人間的對話。
“仙人掌拔光刺反而不好看，好的花匠只是將刺修的平整柔順些。薔州情況複雜更甚麗都，處理起來會有些難處，好在王家坐鎮薔州數百年，為國盡忠忠心耿耿，你去後定要與他共相協助。”皇帝憐愛的看著女兒，手指指著窗臺上的一株嫁接仙人掌，柔聲說道。
“女兒知道了。”
李太尉拍了拍佳人臂膀，指著她腰間天子劍安慰道：“也許情況會比料想中的好一些，畢竟你這次可是帶著把劍來的，皇權深入民心那些人總有些忌憚。”
“希望如此。”楊倩雪眉頭依舊沒有展開，“”
這時後方塵土飛揚，大地震顫，眾人警覺回頭望去。一隊騎兵約莫二十多人，追逐一雙翼駱駝，疾馳而過，為首之人胯下馬匹毛色棗紅，體形飽滿，頭細頸高，四肢修長，步伐輕靈優雅，明眼人一眼看出此為汗血寶馬。
雙翼駱駝多次欲振翅高翔，但四足剛剛離地升起，後方箭矢恰好從頂上飛過，將雙翼駱駝壓了下去。雙翼駱駝似是走投無路，竟被逼得朝薔州城方向跑去，追獵者明顯是以此耗盡它的體力，藉以馴服，縱使駱駝沙漠之舟稱號冠絕四野，但從沙漠深處被逼到此處路途遙遠，現在也顯然體力不支，追獵者頭領瞧見前方有人，如此下去雙翼駱駝必會與車隊撞在一起，少不了釀成損失。
為首之人右手抬起握拳，“收。”十多條繩套拋向前方，套在雙翼駱駝翼上，頸上，餘下幾人加速越過駱駝，一張大網拉在前方。十幾名漢子齊聲大喝一聲，雙翼駱駝已成強弩之末，最終禁不過他們的臂力，跌倒在網裡。
收拾完後，首領才抬頭打量著前方的隊伍。井然有序，旌旗招搖，一張黃色大旗上書楊字，聯想到最近收到的訊息，略一思索就斷定公主殿下到了，自己既然偶遇自然不能不理不睬，敬份薄利打個招呼總是好的。
“傭兵社雷鳴得以目睹公主尊容，實屬榮幸。”雷鳴一口江湖口吻。
“雷教頭威名遠揚，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楊倩雪聽來有趣，也撂下公主身份，略一低頭以江湖禮數回敬道。
李太尉打量著這雷鳴，個頭中等，肩寬背厚，兩腿粗壯，一眼就能斷定是純粹的戰士。臉上橫肉讓人感到危險，偏偏雙眉濃密平整，精神飽滿，氣度不凡，使人難生牴觸情趣，氣宇軒昂，初步判定為頂天立地的漢子。
“公主謬讚，無以回報，幸而獵得一奇獸，聊表誠意，望殿下笑納。”言罷四人將縛好的雙翼駱駝推了過來。
“如此厚禮甚是感激，日後必當登門道謝，日頭西斜，今日還是趕路要緊。”楊倩雪瞧著光線漸漸慘淡，但不忍拂了他的意，委婉的說道。
“雷鳴先告辭了。”聽出逐客之意，雷鳴不拖泥帶水，恭謹辭別，領著一干人等當先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