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魚缸求生終得願(1 / 1)
“你也要乖,以後照顧好你的弟弟,最重要的是教他一定要遵守諾言,你弟弟以後做錯了事當姐姐的要幫他改正,不過不要學孃親用這麼極端的方法。孃親答應了你的爹爹一輩子都要陪著他,孃親不能像他那樣食言。”
素女把小女孩也放到了搖籃裡,忽然俯身在兩個孩子的臉蛋上各親了一口,“娘愛你們。”素女最後看了眼倆孩子,毅然起身從懷中抽出防身的匕首向著心口刺下。
突然一個黑影不知從哪裡閃了進來,兩指捏住鋒刃直接奪了過去,接著橫掌一劈,素女脖頸受此一擊昏了過去。一個小藥丸從黑衣人袖中彈出,飛進素女口裡。黑衣人推掌向前,架上一個較大的瓷器花瓶隔空被推落地上,“砰”的一聲,裂成碎片。
派來的那名下人在屋外等了許久也不見素女出來,心裡有些焦躁不安,但小姐說過要對這位婦人好生照料,又出於禮貌不能闖進去,只得乾等著,突然聽到房內花瓶的碎裂聲,再也顧不得這些了,直接衝了進去。
素女昏倒在地,身旁撂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下人趕忙過去查探素女身體情況,呼吸噴出的暖氣噴在手指上,下人心裡也變得暖乎乎的,“還好,還有氣。”
楊倩雪聽完稟告後霍然起身,冷冷的問道:“王叔,你這是在演調虎離山計。”
王強也大感詫異,本想開口質問楊倩雪在搞什麼把戲,結果被楊倩雪先聲奪人,冷哼一聲,“老夫願和公主一起去查探。”
素女躺在臥房床上,老醫官把完脈後捋須一笑,“身體沒有大礙,只是昏了過去。”從麗都來的醫官中可沒有專業接生員,但素女身份特殊又不能請外面的接生婆來接生,好在醫道相通,素女生產的那日老醫官就破例岔了次行,首次接生就碰著了龍鳳胎,可高興的老醫官不得了。母親沒事,老醫官自然感到安慰。
說來王強還是第一次看到素女的面目,不由好奇的多打量了幾眼,面貌柔靜,不像是心狠手辣之輩,怎會狠的心殺害陪伴多年的相公,難道真的有內情?王強把頭轉向了搖籃,瞧著裡面睡著的可愛的小寶寶,暗自嘆息了一聲,付鑫的確負她良多,可是她更不該狠心下得了手,讓孩子出生時就沒有父親,冰一明知道她懷了孩子竟然還對她……王強做父親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楊倩雪在素女身上摸索出一封信,信未拆封,楊倩雪直接交給了王強,王強詫異了霎那,在楊倩雪示意下開啟了信封,默讀起信上的內容。
“公主殿下,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死了,死於自殺,死於未泯滅的良知。再次叩謝那日您的救命之恩,您救得不是我,救得是兩個活生生的孩子。我心早就死了,在家中看到那封休書的開始。苟活至今,只為了產下付鑫的骨肉,我心願已了,是該履行多年前的山盟海誓了。孩子跟著我長大隻會蒙羞,只得託付給公主多加照顧,公主您是善良的,一定不會棄置不管對不對?素女敬上”
看完后王強陷入了沉思,被一聲輕咳打斷了。
素女悠悠醒來,眾人的面孔在兩眼瞳孔中緩緩清晰起來,素女又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為什麼不讓我死?”一句話道盡了胸中所有的悽楚,兩行清淚緩緩從臉頰上劃過。
“誰救得你?”王強出聲問道。
“我不知道。”素女聽見了陌生男子的聲音,猛然睜開眼睛,盯著王強看,似乎有些眼熟,片刻後認出了他就是薔州郡守,冷笑道:“付鑫的未來岳父,薔州的郡守大人,還不快把我抓走折磨死以平息你和你女兒心中的怒氣。”突然又面現絕望,對著床沿的楊倩雪求道:“他女兒不會放過我的孩子,公主您一定要保住我的兩個孩子,公主……”楊倩雪從懷中取出一小瓶,放到素女鼻邊,素女嗅了一口,腦中一沉緩緩睡去。
“她情緒有些激動,我讓她先休息平靜會。”楊倩雪解釋了一句,又冷眼看著王強說道:“木驢之刑被古月國用來壓迫摧殘女性,楊國律例早就明文禁止,薔州遠離麗都,竟還有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實施此酷刑,大人不會不知道吧,而且那人竟是大人的女兒,是不是應該罪加一等。”
王強似乎毫不在意楊倩雪的咄咄逼人,只是在掂量著這件事情,良久後開口說道:“我不在意這女人的死活,只是你那冰一妹子心結難解,如果你能解開,此事既往不咎,就當沒發生過一樣。”
“好。”楊倩雪等著就是這一句話。
王冰一像往常一樣,吃過飯後乖順的說了聲:“爹爹,我回去了。”
王強含笑頷首,略帶深意的瞧著女兒端著同樣的一份飯菜轉身離開,自從付鑫死後,這已成為了一種習慣,王強瞧著女兒憂鬱的神色也不忍阻止,只盼望著公主這次不會讓他失望。
王冰一走出房間,眼神就變得茫然空洞起來,四周的景象都沒有映襯到她的眼中,目不斜視,如行屍走肉般向著自己的臥房走去,只是端盤子的兩手卻紋絲不動,穩固如山。
王冰一的臥房琳琅滿目,名家書畫擺滿了整個書架,胭脂銅鏡無一不是上等精品。靠著牆壁有張寒酸的香案與華貴的裝飾格格不入,香案是從付鑫家裡搬來的,案上擺放著付鑫的遺像。香爐未燃,案旁無人的地方有人在竊竊私語。
“唔,臥房裡擺放著死人的靈位真嚇人,真不知道這屋的主人晚上怎麼睡著的覺。”藍衣隱身斗篷下擠著三人,有些擁擠,李太尉左擁右抱好不自在,邊揩油邊說著話。
“胡說什麼,冰一妹子鍾情亡夫,天人可泣,晚上託夢與夫君說話,也算是心靈尋些安慰。”楊倩雪拍落李太尉作惡的怪手,語帶不滿的反駁道。
“嘖嘖,在府裡還痛罵她的不是,怎麼現在又開始維護起她來。”李太尉中指被拍的有些疼,報復般咬著楊倩雪的耳珠說著耳語。
“你倆別吵了,她來了。”幕琳被摸得身子有些發麻,但在這種擁擠的情況下強忍著,沒有生出過大的排斥反應。
門開了,王冰一關上後,徑直的走到香案前,將飯菜放到香案上,燃起香爐,就這樣站在案前看著亡夫的畫像。
畫像是自己親手畫的,其他的畫師又有什麼資格為夫君作畫,畫上付鑫年輕俊朗,英氣勃發,兩眼含而不露的精芒在文人氣息之上又抹了層陽剛之氣,夫君在自己心中永遠是完美的,自己最幸福的時刻就是那晚的煙花會,夫君傍晚剛答應自己休了糠糟之妻來入贅過門,那樣庸俗的女子怎能配得上他,最痛苦的時刻也是那晚,那晚她心中的夢想全部覆滅了,世界彷彿一瞬間顛倒過來,一個女人的幸福真的只有這麼短暫?我不信,我不信,都是那個賤人害的,就算你躲在天涯海角,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來,平息心中的恨氣。
“夫君我答應你一定會親手殺了她為你報仇,然後去陪你。”王冰一喃喃的說出聲來。
窗門緊閉,卻有一陣旋風生出,拂過畫像,掀起漣漪,吹過香爐,焚香更勝,香菸漫起。
畫上人物突然微微浮動,有了質感,似乎活了一般,王冰一趕忙揉了揉眼睛,再睜眼看來的時候,突然驚呼一聲,畫上夫君雙眼流下了兩行血淚。
王冰一顫抖的雙手摸向畫上,觸手溼潤,收回手指看著上面沾染的血淚,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洶湧澎湃的情緒,兩膝一軟,跪到地上哭泣起來。
畫上付鑫揹負雙手,頭略偏低,瞧著跪伏的女子開口溫柔說道:“怎麼了,冰一,不想見我?”
“想。”王冰一張著嘴呆看著畫上夫君,突然狠狠的咬了下唇一口,不是在做夢,真的是自己感動了上天,儘管陰陽相隔,還是賜予了他們夫妻倆見面的機會。
香爐焚香發了瘋的燃燒,香菸大半被旋著的風攬在懷裡,籠罩在畫像上,鍍上了一層薄霧,另外小半散在空氣中,靠攏王冰一,順著她的衣服漂浮上去鑽進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