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兩麗人心結難解(1 / 1)
突然一隻骨手從骨堆裡探了出來,倏忽抓住了禿鷲的脖頸,拽進骨堆中,隱隱的“咯咯”聲從中傳來。
骨山向下千米深處,埋藏著一具年輕頎長的身體,身體不畏於深層的擠壓,完好無損,淡淡的流光流轉全身。從伏龍鏡中逃逸出來的能量就地潛入,穿越厚重的岩層,化作淡淡的熒光,聚集到這具身體上。
紫色的唇角泛起淡淡的微笑。
這些李太尉都不知道,李太尉正在神經質的慘叫。
幹掉拉比克後,李太尉得意忘形,頓時感到海闊天高,雲淡風輕,神馬都是浮雲,高興的就想縱情高歌,只是被電擊了多時,聲帶出了點問題,嗓音有些嘶啞。老龜的好禮不能就這麼浪費掉,李太尉掂著手中的萬年龜甲自顧自點著頭。
劍孔堵上,龜甲像個大澡盆漂浮在海面上,李太尉躺在裡面,曬著日光浴,皮膚上傳來陣陣酥麻感,擱在龜甲壁上的手偶爾撩來水打在身上,好一番享受。
只是這番做派在紅龍眼裡看來就有些不順眼了,正當李太尉左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龜甲壁當歌時,一股大力從水底衝到龜甲上,隔著龜甲直接將李太尉拋到了雲層之上,穿過了傳送門。
嵩戈一邊注目著伏龍鏡,一邊感慨著鏡中李太尉的悲慘遭遇,師姐就是師姐,御夫之道竟能動以雷霆手段,突然鏡中有個小黑點在閃現,不由好奇的瞧了幾眼。
小黑點越來越大,嵩戈心叫道:“不好。”但躲閃不及,從鏡中拋將出來的李太尉把嵩戈砸了個四腳朝天,自己也摔成了滾地葫蘆。
兩聲慘叫同時傳來:“我的背摔斷了……”
換過衣服的李太尉遮掩住渾身紫中泛紅的皮膚,又喝了一杯茶漱了漱口,輕咳一聲,嗓音好了,這才開口對著嵩戈打招呼:“恭喜嵩兄,多日不見腰又粗了三圈。”
嵩戈尷尬的一笑,唏噓問道:“你從我這偷走的那些銀票不會都用光了吧。”
“啊哈哈。”李太尉打著哈哈,“文人的事兒怎麼能算偷呢?孔乙己教導我們‘竊錢不算偷’。”
嵩戈眼珠子瞪得大大的,這人臉皮怎麼變得這麼厚了,不光如此,竟還有了裸體癖好,“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小弟崇拜不已。”
“你倆就別一人帶著一口酸朽味兒說著廢話,也不怕攪了屋裡的月季花香,嵩戈你剛才想說什麼來著?”楊倩雪問起了正題。
“我帶來了兩個訊息。”嵩戈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個訊息是壞訊息,菲力將軍來麗都了。”
威州地處楊國西北角,地域多血族,祖先雖為吸血鬼,但幾萬年的進化早已脫掉了殺人吸血的嗜好,生存年齡也因此降至最多二百歲,只是留在血脈中的嗜血本能依然使他們具有強大的戰鬥能力。不同的風俗,不同的文化,強大的戰鬥力使得威州外人不好管理,是以中樞對此地採取招安自治政策,威州擁有極大的自治權。
血族崇尚強者,中樞派駐的郡守名存實亡,只是個擺設,真正的當權者是威州血族的大將軍,大將軍由威州的長老會選出,武力與智力都為血族中第一。現在的菲力將軍更為血族人的驕傲,年僅三十歲武力就冠絕威州,四十歲出任大將軍,而後王子又刻意交好,現在更是風生水起,少了中樞的壓制,威州軍迅速壯大,儼然成為一股可怕的力量。
“去了又如何,量他也不敢公然造反,下等民族如何成得了氣候,虛張聲勢倒挺有一套,國師大人盯緊他就行了。”楊倩雪不以為意。
“雪妹,朝中大臣可有不少牆頭草,菲力將軍來後又與王子時常挽臂而行,種種曖昧的表現令人不得不相信兩人情誼的濃厚,已經有不少牆頭草歪向了王子殿下。”嵩戈苦笑道。
“牆頭草到時候順便拔去不就得了。”楊倩雪隨意說道,似乎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點過,催促問道:“第二件事呢?”
嵩戈心裡瞭然,好笑的瞧了楊倩雪一眼,對李太尉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情則比較詭異,不知道太尉兄有沒有感到奇怪,你肩背陰陽雙劍隨處闖蕩,大搖大擺又不知道掩飾,卻從來沒有高手公然搶奪神兵。”
“一定是他們瞧不上這兩塊廢鐵。”李太尉知道他還有下文,開玩笑道。
“不,他們都被人殺了。”
“誰幹的?”
“不知道。”嵩戈攤開雙手,“我也是最近才查到的,有一隻很隱秘的隊伍活動在鄉郊野外,獵殺著聞風而來的各地高手。”
就在此時,沙漠之中,蓬萊島一錘道人,與尚存的門下弟子靠攏在一起,警惕著四周的一切動靜。前方腳下的沙丘向下凹陷,一錘道人暴喝一聲,提起二百斤的流星錘猛砸下去,濺起一片沙土,流星錘深陷沙中,一錘道長正當要聚氣提起,一支箭矢陡然從腳下穿出,刺進了左眼。一錘道人慘嚎一聲,鐵布衫運起,左臂架住下劈的一刀,右手龍爪手直接抓向身前黃衣人的心臟。
左臂傷口鮮血順著臂彎流到腋下,被沙漠的冷風一吹,帶來冷涼黏稠感。黃衣被抓破,露出裡面的黑色鎧甲。右手觸感硬逾金石,耳聽身後門人陣陣慘嚎,“玄鐵甲。”一錘道人面現絕望,正要做殊死一搏,身後的黃衣人一刀從下撩起,刀尖從兩片屁股的夾縫間斬了進去,凌厲的刀氣順著直腸導進五臟六腑,攪成一片稀泥。
從沙中接著又躥出三名黃衣人,其中一人開啟一小瓶,將些黃色藥水傾灑到屍體身上,一小回來,一錘道人與門下弟子化為一灘血跡,冽風吹過,帶來一片黃沙,鋪蓋在上面,再也看不出曾經的打鬥痕跡。
“不管是誰幹的,我都要謝謝他們,讓我得了幾分清閒。”李太尉鼓動著身子,任由楊倩雪按摩著背脊,突然咧嘴發出痛聲。
“別動。”楊倩雪塗抹著藥膏,玉指掰弄著他背上的一塊碎骨,緩緩撫平,心疼的說道:“那條臭蟲怎麼這麼不講理,怎能什麼也不說就用尾巴把你抽了出來。”
“哈,雪妹,承載上天大任的人必當苦心志,勞筋骨,太尉兄筋骨假假算是勞累,但心裡卻是喝了蜜糖一樣甜,哈哈。”嵩戈瞧著楊倩雪難得的小女兒情態,藉機開起了她的玩笑。
“收。”伏龍鏡對著嵩戈一照,楊倩雪嬌喝了一聲,接著與李太尉一起捧肚大笑,毫不顧忌淑女形象。
嵩戈從桌下探出了頭,訕訕不樂,突然眼前一亮,整理好儀表,裝作撿摺扇從容的坐回位子上,只是方才李太尉壓了過來,嵩戈的右眼磕到了桌角上,現在還腫著,熊貓眼的形象實在不怎麼好。
“姐姐,這位公子是誰?”幕琳調皮的眼睛大膽的打量著嵩戈,清澈的天藍眼眸中泛起一層霞光。
楊倩雪心中一動,拉過幕琳的小手,誇讚道:“這位就是我們楊國鼎鼎大名的嵩大才子,妹妹可不要慢待了他,咋們住的宅子可是人家的,小心被轟出去露宿街頭。”
“你叫嵩戈。”幕琳突然拍手笑道,“想起來,試煉前師傅告訴我了幾個當今的年輕牛人,讓我有機會的話像他們學習,其中就有你,對了,你的臥床真的是金子做的嗎?”
嵩戈苦笑的搖頭道:“你覺得睡在金子上舒服嗎?”
“嗯,也是。”幕琳點了下頭,突然瞧著熊貓眼有些可愛,調皮的說道:“文人多朽木腦袋,迂腐不堪,不知道嵩公子是否浪得虛名,我出個題考考你。”不等嵩戈答應,接著說道:“肖泱跟李瓊打賭:‘我可以咬到自己的右眼。’李瓊不信,肖泱把假的右眼拿下來放在嘴裡咬了幾下。肖泱又說:‘我還可以咬到自己的左眼。’李瓊仍然不信,結果,肖泱又贏了,他是怎麼做到的?”
嵩戈苦笑著張開了嘴,“瞧,我的牙可是真的。”
閒聊小會後,楊倩雪受郡守所邀,去郡守府商量一些大方面的事情,幕琳則躲在閨房裡研究從師傅那裡要來的魔術書,嵩戈來之前已經處理完了自己的份內事情,反倒落得個清閒,拉著李太尉來到後院空曠地說是要討教幾招。
庭院中,嵩戈持扇而立,拱手笑道:“太尉兄可不要小瞧小弟,那可是要吃大虧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