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月華平叛之鐵流(1 / 1)
白雨縱馬在奔流的黑甲精騎最中央,遙望著已經趨近千步內、亂成一團的匪兵,他嘴角微揚,右手連連施劃,一幕淡淡若無的黑霧,立時漫延而出,瞬間就籠罩住整個疾奔中的黑甲精騎。
“全體都有~三十五度角兩波漫射……放!”
他的聲音沉冷、清冽,並沒有特別的大聲,可是,卻蓋過四周雷鳴般的蹄聲,如若在眾將的耳邊響起一般的清晰。而且,清冷的聲音入耳,更讓他們精神為之一振,同時,渾身的氣息儼然一厲,似乎連手中的弩弓、羽箭,都隱隱冒著一股寒意。
咻……咻!
雨點般的箭矢裹攜著一抹瑩閃不散的黑芒,掠空飛出,如同突然騰起了一片烏雲。
轉眼間,幽亮的烏雲化作一片潑灑的箭雨,直朝匪兵馬隊墜落下去,在夜色當中,劃弧掠射的箭矢,隱隱閃現著一抹抹的晶芒,然後便如同急促的驟雨一般傾落。
烏樹率隊兜轉馬頭欲衝,卻又因前方的變化,稍一錯愕、慌亂的耽擱,那邊嚴倫抄截後路的一千人馬,就在刺蝟陣的猛衝猛打下,瞬間已然崩潰。
而他的隊伍,更在這團轉又止間,亂擠成一堆,這時,烏雲般的箭雨已經臨空。
“散開~”
巨目怒瞪欲裂,烏樹一邊嘶喊著,一邊揚槍揮撥,欲擋下射向他的兩支烏光羽箭。
鏘!……嘭!
第一支羽箭應槍撥擊之下,瞬間爆成藍晶瑩霧,可是,那藍霧撲散罩體之後,隱隱滲膚而入的寒意,不但讓烏樹渾身一寒、動作一滯,更將他的長槍,凝出一層厚厚的冰霜。
不過,只見烏樹渾身騰出一圈火光,不但化解掉渾身的僵麻、也將長槍上厚厚的冰霜,一一化掉,倏忽間,沉重無比的長槍輕靈地劃過,掃向另一支羽箭。
此時,烏樹有了準備,長槍上裹滿了一層漣漪的火光……
鏘!
然而,這支羽箭卻異常地沉重,他長槍的掃撥,竟然未能將其撥開,幽亮的羽箭、盈著黑芒,擦著長槍迎面向他飆射過來。
……咻!
驚慌之下,烏樹本能反應驅使之下,猛然一側頭,犀利、快捷的羽箭,以毫釐之差從他的左臉頰掠過。
頓時,他身後傳出一聲垂死的長嚎聲……
噗~嘭!
在一陣密集的羽箭入體的悶聲之後,密密匝匝的匪兵隱然有些零落起來,至少有近千的匪兵,在這一輪攻擊中負傷或者陣亡。
地上的匪兵、馬匹,還能翻滾哀嚎的,儼然都是一些缺胳膊、斷腳的,其他的,不是已然被撕裂成數塊,就是被慘白的冰霜裹凍住僵化死去。
烏樹掃望之下,心底寒氣直冒,而周圍那些饒倖存活的千餘匪兵,此時無不心神皆懼,目光呆滯恍如傻子。
迎面而來的蹄聲如雷,窒人的殺氣遙遙逼來,然而,這方上空仍然被濛濛的血腥氣息籠罩著,讓其中的匪兵呆滯無措的愣住。
此時,烏樹瞪得滾圓的巨眼內,忽地泛起一抹腥紅之色,鋼牙蹦咬咯咯作響,鮮血淋淋的臉上,現出猙獰之色,讓他如若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魔般,渾身泛著可怖的氣息。
“兄弟們!拼了~”
腥紅的巨目,死死地盯著迎面趨近的黑甲精騎,烏樹縱馬突前來數步,三米稜槍望空一揮,長嗥著竄出……
“殺~”
震天的嘶吼驚醒了呆滯中的匪兵,而烏樹突然間勇猛地爆發,也激起了那些匪兵們暴虐的獸性,千餘目怒、臉獰,兇暴殘狠盡現的匪兵,粗野地大叫狂吼,簇擁著烏樹,不顧一切地迎上黑甲精騎的奔殺。
眼看著雙方就要狠狠地對撞上了!
白雨盯著眼前愈來愈近、升騰著戾氣的一眾匪兵,盈閃著靈光的眼內,卻瞬間平靜了下來,嘴角輕揚間透出一抹森冷,淡淡喝道:“平端、正前集射~放!”
一幕逐漸收縮的羽箭,裹著幽幽黑芒、密如雨簾飛出,集中在前方不足十米之地,席捲向飛駛而來的匪軍。
“前軍長槍平舉、兩翼張開揚刀,中軍刀弩協補!”羽箭一出,白雨又冷聲下達了新的指令。一眾騎士的騎術都甚是精湛,而且在黑霧籠罩之下,對他的指令執行,就宛如使臂使指一般。
奔行中的黑甲精騎,前軍迅速揚舉出去近百杆、長長的騎士槍,呈三角形狀布開,耀著黑芒,逼指而出。
疾掠的鋒矢陣,兩翼緩緩張開,隊形略向兩側展開,如若兩支微弧的羽翼,微微張開了少許,立呈斂縮到極致的雁行陣式,頓時讓整個鋒矢陣變成攜翼、銳利前指的錐形陣。
黑亮的羽箭群一線平推、排山倒海般直壓過來,瘋狂衝鋒當中的匪兵,立刻爆起了一陣不可遏制的騷亂動盪。
慘嚎、驚呼、叫罵、悶哼、馬匹的長嘶哀鳴,兵刃與弩箭的撞擊聲,都雜揉在了一起,匯成一片。
頓時,衝殺在最前面的匪兵,連人帶馬被密集的羽箭轟散、撕裂。
撲倒、滾落的馬屍、人首四散一地,後面放馬壓上的匪兵卻收勢不及,擠撞上前,形成了更大的動盪。
慌亂之中,有些匪兵強行收韁,馬匹“唏律律”長嘶著前蹄騰空,人立而起,可是落下時,不但更重地砸向同夥,更甚者被連人帶馬絆摔倒地。
隨後,無數狂奔的馬匹,高高揚起的蹄掌,重重踏向滾落地面的人身、馬體,無論死的、活的,皆綻放成血花朵朵,潑灑在這暗紅泥濘的草泥地上。
這方場面的景象,一時間令人慘不忍睹。
“嗬!”
烏樹已然領教過這羽箭的威力,此時更不敢怠慢,隨著一聲短促的怒喝,他手中揚舉的長槍,猛地爆閃出一幕扇形的火勢,衝散迎面的羽箭,護住身前三、五米方圓。
然而,就在他們衝擊略滯之時,黑甲精騎已經狠狠地和他們撞到了一塊。
嘭~
甫一接觸,前面的匪兵,或連人帶馬被渾身裹甲的精騎猛烈撞開,或被突前的長長騎士槍串起、甩飛。
偶有運氣,閃身擠進精騎馬陣之中,卻未待他們反應,便被莫名而來的羽箭、長刀轟飛、削斷。
眼前火勢一散,烏樹眼內閃出一片亮白槍芒,他見勢極快,立扯韁左擺,跨下駿馬斜斜劃出,擦著槍陣從左側掠過去。
然而,甫一閃過槍陣,他又被一抹幽黑的白亮,晃到了眼。
“喝~”
不加思索,於一聲沉喝間,烏樹猛提韁繩,疾奔的駿馬立時人立躥起,挺身迎上閃掠而來的刀芒。
唏律律~
直立擋在他身前的馬匹,胸腹間出現無數道猙獰地巨大裂口,鮮血裹著臟腑翻湧而出,嘶鳴當中的馬匹,也“噗通”翻滾著撲倒出去。
而烏樹卻早早從馬背上躍起,凌空揚槍撲向滾滾奔行的精騎,他知道,只要能掃落一騎,這整個疾奔的騎兵陣形必亂。
居高臨下,烏樹手中的長槍裹著紅芒,猛然貫直刺出,直直點向最外側的、其中一名騎兵的胸腹……
然而,這名縱馬騎兵竟然目不斜視、宛若看不到烏樹那貫直逼來,欲取他性命的腥紅長槍,依然保持著奔行的馬速,身形姿勢都不動分毫。
撲近前的烏樹,明明從他閃爍的眼內,看到了一抹懼意,可是,他手上揚舉劃出的馬刀,卻仍然和同伴們保持著同樣的方向、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