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月華平叛之逆襲2(1 / 1)
平板坡,位於雅赫城東南四十餘里處,北負牛頭山,南面隱山,西倚曲江支流白河,為牛頭山延伸於此的漫崗,是九曲坳的門戶之所在,地勢雖算不上險要,但是,地形卻是異常地複雜、奇詭。
在這二十幾里長、近十里寬的山隘裡,除了中段裡許寬的坡丘略為平坦外,兩翼的山坳不但到處可見一條條有水沒水、深淺難判的溝壑,更有無數遮蔽視線的矮樹叢遍佈其中,也許那些樹叢後就是一個個深坑?!
前軍的兩千輕甲步兵,已經全部進入平板坡,韋洪跟在步兵方陣的後面,領著一千馬隊踩到這平板坡的地界上。
然而,才領軍進入山隘內不足裡許,在稍稍打量了四周的環境後,韋洪心底就有一種不安感湧上心頭。
這四周如此的地形地貌,不要說馬匹,就是人走過去,只怕一路上也只能是連滾帶爬、跌跌撞撞而行,也許稍不留神都有可能滾進那坑溝裡去。
這讓第一次來到此地的騎兵們,紛紛望而生畏,一個個擠聚在中段,只能緩緩往挪。
此時,以高速衝擊才形成戰鬥力的騎兵,眨眼之間就已經被打亂了建制,舉步維堅地遠遠掉在步兵方陣的後面。
韋洪一臉緊張地四顧著,他這越走越隱隱約約有一種極不好的感覺……
如若,被敵人有一支奇軍堵住隘口,而前方是狹長鷹愁峽,到時候已方的隊伍將完全陷入前後被堵截、左右無處容身的境地。而且,如此的環境,騎兵們根本就展不開,到時候別說殺敵了,能自保都不錯了。
不行!不能讓古拉的三千本部精騎進入這平板坡!韋洪尋思著,眼內憂色泛現,立即扯韁止馬,朗聲呼喊:“傳令兵!”
平板坡左翼,無數坑坑、道道的溝壑後面,茂密的樹林中。
在無數的幽暗樹蔭下,竟然隱藏了無數個黑影,他們披堅執銳、跨著戰馬,竟是一大群人、馬皆覆滿黑甲的騎兵。
可是,樹林中卻非常的安靜,不但沒有人說話,連馬嘶聲都沒有,因為每一匹戰馬都被戴上了籠罩。
劉炎嘴裡銜著樹葉,遠遠地望著坡丘上的匪軍,看到他們堆擠在中段之中,完全沒有了建制緩緩地挪行,不由得心有餘悸地掃了一眼前面的那些坑、溝。
更想到之前率隊、牽馬,隱進這密林的一路驚險,暗自瞥了一眼前面的白雨,暗討道,唉,就這樣的路,別說擅自行動了,就算一會有命令了,只怕也無從動起吧?!長官隱兵於此,到底是何用意……
“長……長官,那些匪……軍怎麼停下……”一人突然湊近過來,低聲問道,因為嘴裡銜著樹葉,說話時有些含糊不清的。
劉炎皺了皺眉頭,瞪了說話之人一眼,讓他閉嘴,不過,眼見那些匪兵的動靜,確有要停下整軍之意,他也感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妙,莫不是對方已經發現了什麼?!
然而,在劉炎轉頭望向白雨之時,卻發現他已經在迅速地調整方略,神色冷靜而深沉,透過聯絡器,以冷厲的話語斷然下了幾個命令。
雖然已經下令整軍了,可是韋洪看著陣型散亂、行動緩慢的一眾騎兵們,正艱難地調整,神色不禁有些焦急起來。
“將軍!”這時,傳令兵終於從人堆、馬團裡擠了過來。
“你立即去,通知古將軍,著他率三千精騎立時離開這平板坡的範圍,於坡口五里附近掩護、準備接應。速去!”韋洪連忙說道,在傳令兵轉身之時,他又想到一事,立時補了一句:“告訴古將軍,這是軍令,務必立時執行!”
“是!”傳令兵回頭應聲後,縱馬在人群裡穿掠,往後軍奔去。
看到傳令兵如此艱苦的挪步,韋洪眉頭一蹙,衝四下又是大叫起來:“大家都別慌,穩住!由伍長牽頭,重新列陣……”
“殺~!!”
然而,韋洪的話還沒說完,驚天動地的吶喊聲、便如同突然爆發的火山般,從前方的坡頂上傳來。
韋洪大吃一驚,連忙循聲望去,只見無數黑甲戰士、持盾揚槍地從前方冒出來,在已方步兵方陣前面一里許,列出整齊的圓形陣。
然後,圓形陣迅速地逼近步兵方陣。
那整齊的步伐,踩踏實著將這裡許寬的沙泥路,激捲起漫天的煙塵、鋪天蓋地遮人耳目,可是,在這午後的陽光下,卻仍然隱隱可見那塵霧當中映閃的森森寒光。
“不好!!”看到塵霧飛快地向前軍捲來,韋洪頓時大驚失色,隨手抓一旁邊的騎兵,嚷道:“立刻傳令前軍緩步後撤!!向我們靠攏!”
“是將軍……”
可是,沒待那名騎兵轉身離開,前方已經傳來聲聲淒厲的慘叫!
石牛率領刺蝟陣,以非常迅猛地速度,直直撞進匪軍步兵方陣裡,可是,雖然衝勢犀利的戰陣,於瞬間轟殺了不少人,奈何這坡丘太過窄小,擠下這四、五千人,頓時大家都有些活動不開。
他皺眉看了看四周的情形,便朗聲下令道:“縮陣!!”
“嗬~”
被擠在人堆裡,正在苦苦支撐圓盾、保持陣形的一眾將士,隨著猛然地一聲大吼,全體將士面朝外、撐盾揚槍,有序地向內退步急速後退縮攏。
最外圍原本堆撞在一起的匪軍們,被這倏然的、莫名的抽離,紛紛跌倒、滾撞在一起,雙方頓時脫離了接觸,中間出現了一圈近五米左右的空地。
轉眼間,刺蝟陣便縮小了一小半,據地不足三十米。
不過,此刻由圓盾所組成的最外圍防禦線,卻顯得更緊密、堅固,而且圓盾間隙間探出的長槍,也全部斂聚形成數圈密密麻麻的槍林,森寒地向四周張揚而出。
“起來!!快點列陣~”在匪軍步兵方陣中指揮做戰的大將,一邊推搡著那些匪兵,一邊大喝道,希望能趕快將亂軍組織起來。
“殺~”
然而這時,匪兵群中的刺蝟陣猛地騰起一圈黃霧,牢牢攏住整個刺蝟陣,隨後一眾將士倏然齊聲大喊,幾乎是同時,槍林密佈的圓陣,立時旋轉著向前衝逼了過來。
隨著刺蝟陣地逼近,那些散亂、失去陣型保護的匪軍,慘烈的噩夢立時開始上演了!
甫一接觸,便有無數擁擠不堪的匪兵,立時被刺蝟陣巨大的慣衝力量,給衝撞、撕扯得支離破碎。然後,那旋轉成一圈圈寒光的、密密麻麻的長槍,在迅猛地慣性力量的作用下,無情地從匪兵群中掃過,漫天的慘叫聲迭起,匪兵們一個接一個濺血倒地。
那些被掃得缺胳膊斷腿的,一一倒地翻滾慘叫;那些被掃得開膛破腹的,黑紅的內臟血液混合物,頓時噴湧而出;更甚者被直接削掉了腦袋,鮮血如噴泉般迸射而出。
刺蝟陣從匪軍方陣當中穿掠而過,無數避之不及的匪兵們,接二連三地被撞上,隨即紛紛步了前者的後塵。
天空中無數的慘叫聲裡,不時蕩起整齊的吶喊聲,伴隨著整齊的、如同雷鳴般的腳步聲。
數千擁擠、散亂不成陣的匪軍,被閃著寒光、森冷的鋼鐵殺陣無情地殺戮著,刺蝟陣所過之處,陽光暴曬下的砂泥地,變得黑紅的泥濘地,到處可見散落的殘屍、斷體。
噗哧~噗哧!
被血水澆溼的泥地已無力揚塵,天空中瀰漫的塵霧漸漸盡散,那黑紅的血泥在烈陽下顯得格外刺眼、耀得人眼生疼,奔行的軍靴踩在上面,濺起一朵朵詭異的血花,濃烈的血腥味猛烈地刺激著所有人的鼻子。
不過才十數分鐘的時間,整個匪軍方陣就已經被犀利的鋼鐵刺蝟陣貫穿而過,混亂不堪的戰場變成了一片血腥屠戮後的屠宰場景象。
零星殘餘的匪兵們,望著掠過的刺蝟陣,無不面帶驚恐之色,紛紛倒步後退,欲遠離這恐怖的殺陣,隨即不是滾落泥坑、水坑裡,就是慘叫跌落溝壑。
“衝過去!!”
石牛沒有理會那些殘存的匪兵,而是緊緊盯著前方的馬隊,揚聲下令,隨即稍稍休整的刺蝟陣,再一次發動起來,氣勢洶洶地朝匪軍後面的馬隊壓了過去。
擠在馬隊裡的韋洪頓時色變,眼前的情況已經完全超出他的可控範圍,他知道如果沒有什麼好辦法的話,明年今日就是他的忌日,可是……可是他實在不願意這樣屍骨無存的死去……怎麼辦?!
“投降~”韋洪微一轉念,立時急聲喊道。
他身邊那個已經震驚色變的部將猛地醒過神來,從身上扯下一件貼身的白色內衣,纏掛到長槍上高高揚起,左右揮舞,隨即扯著嗓子吼道:“投降,我們投降~”
噗咚!!
無數槍戈擲地的聲音響起,擠成一團、已經在崩潰邊緣的馬隊匪兵們如蒙大赦,紛紛丟下手中的兵器、滾落馬,高舉雙手、抖抖縮縮地擠跪在一起。
“散開!全軍掩殺!!”石牛猛然大喝道,他可是清晰記得,白雨之前的命令是隻殺不俘。
“殺~”
刺蝟陣最外圍的圓盾立刻翻收回去,露出無數揚槍、揮刀的兵將,吶喊著殺出,朝跪伏一團的匪軍掩殺過去。
“完了……”韋洪面色頓時青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