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鬥雞風雲(1 / 1)
今日無疑是安吉城鬥雞臺百年來最熱鬧非凡的一天。寬敞的廣場之中,來自五-湖-四-海的人流湧動,噪雜的喧譁聲,讓剛剛溜進來的李吉腦袋昏昏沉沉,猶如一群蒼蠅纏繞在耳際,使人心煩意亂。
望著富麗堂皇的廣場以及奢華氣派的鬥雞臺,李吉咂了咂嘴,唇角泛起一絲得意的笑容:“用私藏的糖果蜜餞,換來“雞王爭霸賽”入場券,看來沒白換!今日,廣場外侍衛林立,沒有入場券是絕對進不來的!”
鬥雞臺,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分別架著四面大鑼鼓,年輕貌美的女鼓手垂手侍立一旁,清一色身著紅色長裙,身姿曼妙,楊柳細腰,綽約多姿,兩側披肩彩條隨風揚起,露出圓-潤滑膩的酥-肩,襯托得玲瓏浮-凸,讓人不禁想多看幾眼。
“咚”!一聲鼓響震撼全場,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舞臺上。
“咚!咚咚!咚咚咚!”,只見女鼓手抬起雙手,鼓棒在手中飛快的旋轉,合著節奏猛力敲擊,鼓點越來越密集,所有人的心跳也跟著越來越快,如萬馬奔騰,又似春雷滾滾,帶著滔天的氣勢拔山倒地而來,讓人不禁疑心是不是天兵下凡呢?
鑼鼓掩息,伴隨著全場的歡呼與口哨聲,在無數雙熾熱目光注視下,身穿一套紫色長裙的年輕女子蓮步微移,款款走上鬥雞臺,身材凹-凸有致,盡顯迷人風姿。
“各位,相信大家此刻的心情,跟柳飄飄的心情是一樣的,熱血澎湃,難以言表。”她流轉的迷人眼波在上千觀眾身上掃了一遍,紅唇微啟,略帶撒嬌的聲音微微一笑道,“今天我們有幸在人傑地靈的安吉縣舉辦‘雞王爭霸賽’,本次盛會由北魏、烏蠻、閩越、南齊四國聯合主辦,這是一場超越國界的盛會,不同膚色,不同語言,不分國界,因為相同的競技精神,融匯成一個大同社會,成為世間萬民共同的堅守!”
場內氣氛頓時火熱起來,望著忍不住強嚥口水的人們,李吉淡然地眨了眨眼:不愧是來自京城的首席司儀,果然名不虛傳,三言兩語、舉手投足之間,就能引得人們狂歡不已、血脈僨張。這些人到底是來看雞王爭霸賽還是來看柳飄飄?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想罷,李吉搖了搖頭,淡淡的掃了一眼洶湧澎湃的人潮,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望著場內熾熱的目光,柳飄飄心頭也有些得意,多年的舞臺歷練,讓她明白自己的美貌對男人究竟有多強的吸引力,於是紅唇揚起一絲嫵-媚,眼波在臺前流轉,當目光掃到李吉俊美的臉龐時,她不由微微一愣。
“這少年五官俊秀,臉型完美,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安吉小小縣城,竟有此等青年才俊?”只見少年遊離不定的眼神,似乎對她的容貌以及言談舉止並未表現出多大的興趣。
柳飄飄眉頭微皺,將目光從李吉身上移開,向全場深鞠一躬,白皙的俏臉上,充滿了誘人的嫵-媚,輕笑一聲道:“鬥雞芥翼爭英雄,雙距利刃逞威風。華夏鬥雞歷史悠久,源遠流長,今天的盛典,將超越時空,締造傳奇,經過各賽區緊鑼密鼓的初賽,本屆進入決賽的四大斗雞王分別是:烏蠻‘牛神’、北魏‘活閻王’,閩越‘酒鬥士’,齊國‘烈天’……”
臺上燈光驟亮,四名馴雞者分別帶著參賽雞王緩緩步入舞臺,展現風采,全場呼聲不斷。
柳飄飄揚起纖細的嫩手緩緩劃出一道優美弧線,輕輕停留在空中,全場頓時寂靜無聲,她狹長的美眸微眯中,很滿意地道:“參賽者都有明確標號,甲—‘牛神’,乙—‘活閻王’,丙—‘酒鬥士’,丁—‘烈天’。本屆將決出鬥帝稱號,賞金為白銀五千兩。大家看仔細後,便可在下注臺進行投注。雞王爭霸賽正式開始……”
“烏蠻雞種好,個頭高大,粗壯結實,戰鬥力強,牛神,我就押你,哈哈。”坐在前排舒適靠椅上的雲南烏蠻鬼主,斜眼瞧著其他參賽的鬥雞,嘴角露出一抹不屑,他手捋濃密長鬚,大笑一聲嚷著。
“哼!別看北魏‘活閻王’個小,卻是兇猛頑強,它可是狠角色……”摘下氈帽彈了彈上面的塵土,坐在一側的北魏特使拓跋恂,臉色微微漲紅,撇了撇嘴,竟然是一個十六歲少年,略帶稚嫩的白臉,目光冷漠,似乎蓄意挑釁。
“個大個小,並不能說明什麼,技巧才是決定勝敗的關鍵!”閩越王劉奇也不甘示弱,“酒鬥士”來自閩越漳州,戰遍閩越之地,罕見敵手,他非常有信心“酒鬥士”一定能一戰成名,為閩越國帶來無上榮耀。
“看來大家都是帶了看家法寶來參賽啊!齊國精心馴養的中原‘烈天’,也不是浪得虛名。”端起碧玉杯細細品著芳香四溢的茶水,蕭鸞嘴角含笑,透露出一股儒雅之氣。本屆雞王爭霸賽,不僅事關個人前程,更有著國與國之間明爭暗鬥,作為齊國特使兼主辦地安吉縣令,蕭鸞奉旨精心籌備多年,可謂煞費苦心。
臺上熱鬧,臺下也精彩異常,四國特使你一言我一語,各有見解,心底誰都不服誰。其實大家都明白一點,實力才是勝負的關鍵,就如國與國之間的較量,不是光靠嘴皮就能打贏。
伴隨一聲哀叫,雲南烏蠻“牛神”率先被北魏“活閻王”淘汰出局。
砰的一聲,雲南烏蠻鬼主手掌用力拍在茶几上,頃刻間化為齏粉,臉色鐵青謾罵道:“首輪就慘遭淘汰,真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坐在蕭鸞身後的一箇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紫色將袍,腰間扎條金絲蛛紋帶,丰神俊朗中透著一絲高貴,他伸出一隻手,有些煩躁地支撐著半邊頭顱,頭髮被抓得微亂,擦拭著額頭汗珠,焦躁不安地望著臺上鬥得正凶的齊國“烈天”,對手是閩越“酒鬥士”。
“蕭衍,看你急躁不安,你又想贏一把了吧?”蕭鸞在他耳旁低聲道,同為大齊皇親國戚,兩人走動頻繁,關係密切。
“嗯……還好……”蕭衍尷尬一笑,眼神閃過一抹不安,心裡不禁暗歎一聲:自從調任安吉縣邊防參軍後,因為地處偏僻,久無戰事,日子清閒,沒事就是呼朋喚友喝酒鬥雞走狗,所謂“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問明日何處歸”。快活是快活了,但蕭衍靠著微薄的俸祿,早已入不敷出、捉襟見肘了。
做任何事情都有風險,做買賣也有賺有賠,坊間鬥雞走狗更是猶如在刀尖上跳舞,所以說,這玩意輕易不要沾惹為妙。
臺上,中原“烈天”突然展翅飛起,居高臨下,激烈地發動猛攻,啄住“酒鬥士”,爪似銀鉤,鉤鉤見血,劈擊對手,“酒鬥士”被連續重擊之後,似乎喝醉酒似的,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轟然倒下。
“耶!贏了!”站在角落邊緣的李吉,第一個興奮得跳起來尖叫,吹起口哨,頓時引得全場轟然大笑,由於這俊美少年的鼓動,人群紛紛站起,宛如潮水一般,吶喊不斷,全場一片騷動:
“烈天好樣的!”
“真棒,齊國實力太強大了。”
“好精彩的決鬥。”
……
鬥雞臺上只剩下齊國“烈天”與北魏“活閻王”。
蕭衍咬了咬牙,從袖裡摸出一疊地契,走到下注臺,押在齊國“烈天”盤-口上。
最精彩的決鬥,就如高手之間的博弈,爆發就在一瞬間。
……
“本輪雞王爭霸賽,最後……以北魏‘活閻王’兩局完勝,摘得桂冠,加封‘鬥帝’,齊國‘烈天’次之,封‘鬥聖’,‘酒鬥士’封‘鬥者’……”舌蓮輕吐,柳飄飄撥弄了一下垂下的髮絲,眉間悄悄一挑,臉上洋溢著嫵媚,“請有參與下注的貴賓有序地到下-注臺結算。”
全場歡動,場下有的人興高采烈,有的捶胸頓足。
“完了,一切都完了……”蕭衍面如土色,眉頭緊蹙,一臉悲傷與懊悔,他癱坐在靠椅上,喃喃自語。
“蕭衍,你這是怎麼了?”瞥見他滿臉絕望,蕭鸞有些驚詫。
“這……實不相瞞,小弟這次栽大跟頭了。”蕭衍哭喪著臉,汗水已經浸透衣衫,“把祖傳地契全賠了,外面還欠著一身債……蕭哥,我已經走投無路了,你說我該怎麼辦啊?”
“這……”蕭鸞沉吟良久,眼珠一轉,神秘地笑了一笑,“辦法不是沒有,就看你敢不敢做?”
“真的嗎?什麼辦法?有什麼不敢做的,再危險的事情我也會做。”蕭衍兩眼發亮,宛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嗎?出賣你的心做嗎?”蕭鸞兩眼眯成一條線,嘴角閃爍著一絲狡黠。
“都到這地步了,不要說是出賣我的心,就算是出賣我的五臟六腑我都做。”望著他詭異的表情,蕭衍不禁有些愕然,後背突然感覺到一絲絲涼意,似乎有不詳的預兆。但是“狗急跳牆,人急眼紅”,想到要揹負如此艱鉅債務,當下也顧慮不了那麼多。
蕭鸞拉著蕭衍走到僻靜處。
“是這樣,最近收到密報說,明日午時,有一艘商船經過安吉水域,你只要把船引到偏僻處,然後殺掉船家,就這麼簡單。”
“啊……為什麼?”
“因為有人販運私銀,私通北魏,你把船家殺了,不留蹤跡,剩下的我自有安排。”
“啊……”望著他堅毅的眼神,蕭衍心裡不禁感到害怕和擔憂,沉默了許久,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
“以後夫人、孩子跟著自己要顛沛流離,居無定所,躲避追債,惶惶如散家之犬……”他不禁淚如雨下,沒敢回頭,踉蹌著走出鬥雞臺,“自己受苦受累沒有關係,怎麼捨得讓最親近的人,因為自己的錯誤而過的如此艱難呢?難道真的要如此嗎?”
蕭衍心中痛苦掙扎著:“殺一個人就可以了!也許,是冥冥之中註定的吧!從軍十幾年,至今還是個參將,如果得到這筆財富,興許有機會飛黃騰達……”
“好吧!我答應你。”蕭衍倏然停住腳步,握緊的雙手有些顫抖,轉身望著面露笑容的蕭鸞,不禁有些駭然:說起殺人,他竟然能夠如此風輕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