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秘製甜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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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舞跳的如何?”坐在大殿正中間龍椅上的年邁老者清了清嗓子,突然發出如洪鐘般氣勢磅礴的雄渾嗓音。

文武百官有一位白鬚長者出列躬身稟道:“祈福舞跳得出神入化,與七夕乞巧遙相呼應,自然是人間絕品,一枝獨秀!”

“愛卿言之有理,想我大齊地處江南,山清水秀,自古人傑地靈,山美水美人更美。此舞舞姿優美,更具江南韻味,令人大開眼界,清商署一干人等應重重有賞。”年邁老者龍顏大悅,對著跪在大殿之上的俞尼子道,“你是祈福舞的領舞,舞技精湛,讓人歎為觀止,也為今日的乞巧盛典博了一個好兆頭。說吧,你要什麼賞賜,朕均可依你。”

俞尼子一綹靚麗的秀髮微微飛舞,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淡抿唇瓣,微綻梨窩,雙眸流盼嫵媚,玉腮微微泛紅,身材嬌小,嬌柔婉轉之際,美豔不可方物。

那溫柔靈動中頗有勾魂攝魄之態,讓人魂牽蒙繞。

大殿一片譁然,不少大臣也是見過美女無數,像她這樣的絕色,卻是罕見!

俞尼子從容不迫道:“謝陛下恩典,賤婢不敢要任何賞賜,只求時常能在皇宮侍候皇上,此生便已知足!”

年邁老者遲疑了一會兒,驚奇的看著俞尼子:“你小小年紀,立下此功,卻不邀功討賞,真是少見!也罷,依你之言,你便安心留在皇宮裡,好好打磨技藝,將來定能大放異彩,前途不可限量。”

“謝陛下金口,婢女定當加倍努力,以報皇恩!”

俞尼子磕頭跪謝後,便與眾舞女退下。

年邁老者望了眾臣一眼,嘆道:“處世不必邀功,無過便是功;與人不求感德,無怨便是德。清商署小小一個舞女,便有此等境界,巾幗不讓鬚眉啊!眾位愛卿,你們覺得呢?”

眾臣心中皆一震,會意到陛下是在敲山震虎,借題發揮。

“舞女尚且有此高尚情操,作為皇親貴胄、封疆大吏、文武百官,更要以天下為公,不謀私利,樹立典範。”

於是眾人皆跪於大殿,齊道:“臣等定當為國盡心盡力,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年邁老者雙目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精光,隨後他語氣平淡道:“時辰也不早了,慶典開始吧!”

聞言,司儀官開始主持“穿針樓”落成慶典以及禱告神靈等繁複程式,李吉也無暇看下去,一直在張望著俞尼子的去向,見她往臺階緩緩而下,心裡大喜:“姐姐終於脫身了,我立馬與她匯合,然後趁機混出宮去。”

李吉加快腳步,猶如箭離弦一般向著臺階飛奔而去,一個不留神,與拾階而上的一人撞在一起,翻滾在臺階下。

李吉拂去身上塵土,發現並無大礙,心裡甚急,也懶得去理睬被他撞在一旁之人,站起身來正欲跑向一樓拱形洞門之時,突然背後有一個聲音猶如晴天霹靂響起。

“小兔崽子,站住!”

李吉回頭一望,被他撞倒之人竟然是剛才在樓下驅趕他的那個金刀侍衛。

“小子,你叫誰呢?”

李吉被突然喝住,於是無名火起,他今天怎麼這麼倒黴,老是碰到這個瘟神。

金刀侍衛走近身旁,問道:“你是哪宮的?慌不擇路,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我剛才就懷疑你了,看你賊頭賊腦的,又覺得面生,不像是宮裡太監。”

李吉心裡一咯噔,暗道不妙:“估計自己露出了什麼破綻被這小子發現了,從而懷疑自己。不管如何,此時絕對不能被發現,不然功虧一簣了。”

李吉輕咳一聲,雙手叉腰,仿著清商署劉公公的口氣,尖著嗓子道:“我乃御膳房小李子,是新進太監,你呢?我也覺得你面生的很。”

金刀侍衛抱拳道:“我乃田安啟,本屬京畿衛隊,新調入皇宮作宮廷侍衛。”

李吉心裡略微鬆了一口氣,這小子也是剛調入皇宮當差的,那還怕他作甚?

於是板起臉道:“我乃奉命出宮採辦,還不快讓開,耽誤了娘娘之事,定叫你腦袋不保……”

話還未說完,此時走來幾位太監,朝著李吉道:“你是御膳房的是嗎?趕緊過來幫忙,裡面都忙不過來了。”

說著便拽起李吉往大殿裡去,還沒等反應過來,迎面來了一個肥胖太監,劈頭蓋臉罵道:“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主子們都在大殿等著瓜果甜點呢,你們手腳利索一些,不然腦袋搬家了還不知怎麼回事?”

“是……”

眾太監嚇得直哆嗦,在臨時搭建的後廚忙碌起來。

“喲,還在磨蹭呢?娘娘叫我來催甜點了,你們好了沒?”

忽然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個身穿五彩宮娥衣裳的少女出現在眼前,李吉覺得這個女子的背影似曾相識,好像是在哪裡見過一樣,而且嗓音也極其熟悉。

於是抬頭多看了一眼五彩宮娥少女,她也恰好看過來,瞪了他一眼道:“小太監,真不老實,看見漂亮姐姐就魂不守舍了。”

李吉望著她怔怔出神,聽到這般話,臉上一紅,趕緊低頭切西瓜。

臨時搭建的後廚此時各做各的,忙成一鍋粥,只見五彩宮娥少女繞著走了幾圈後,趁人不備,悄悄的側過身去,往一盅甜湯裡撒了一包白色粉末。

電光石火之際,她的這一微小舉動,雖然速度極快,但是仍然在李吉的視線內,他本就覺得該女子有些可疑,見其鬼鬼祟祟的,果然有問題。

再次望向她的背影,腦海之中閃過一個念頭:“五彩宮娥少女的聲音和背影,不就是昨夜在楊柳樹下哭哭啼啼的女子嗎?對了,一定是她,難怪這麼熟悉,當時四周漆黑,無法看清,原來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婢女。”

“昨夜她與黑衣人所言,今天是要下毒害人,想不到她面如桃花,卻心如蛇蠍,真是面目可憎!”

李吉最是看不起小人在背後捅人刀子,不禁義憤填膺,正欲出手擒拿時,突然伸出去的雙手被一隻肥大的手握住:“小子,你還在偷懶,趕緊切西瓜。”

原來是御膳房掌事太監,李吉正欲解釋,回頭瞬間那五彩宮娥少女早已不見,暗忖道:“即使跟掌事太監說了,誰又會相信呢?越說越麻煩,還是不說為妙,到時候再見機行事吧!”

切完西瓜,李吉洗了手,正準備從後門開溜,又被那該死的掌事太監叫住:“小子,你也一起去送甜湯,這些都是娘娘們喜愛之物,可得謹小慎微一些,不可灑落半分。”

李吉無可奈何,只得與小太監們端著甜湯走向大殿,只見大殿內人頭湧動,黑壓壓的一片。

緊隨著小太監們低頭穿過眾大臣,徑直來到貴妃、淑儀、皇子、公主座處。

驀然抬頭一望,頓時嚇了一跳,只見前排座位上赫然坐著錦衣少女:“這瘋丫頭怎麼也出現在這裡?”

李吉雖身為齊國普通子民,哪裡知道皇宮之事,一時之間愣在當場。

其實,坐在大殿之中的皇帝姓蕭名賾,他是一個英明剛斷的君主,對外崇尚節儉,努力實施富國政策,與北魏通好,邊境比較安定,清明統治使江南百姓豐衣足食,夜不閉戶,社會也暫時安定。

和大多數皇帝一樣,他妻妾成群,膝下兒女無數,但不同的是,他疼愛女兒勝過兒子,可能是物以稀為貴,也可能是作為父親的天性。

他在花甲之年,又添一女,即為最小的武康公主,老來再添一女,歡喜程度不言而喻,視若掌上明珠,生母張淑妃也因“母憑女貴”被封為淑妃。

錦衣少女即為武康公主,身受萬千寵愛於一身,自然也遭到許多人的嫉恨。

蕭賾端坐在高高的龍椅上,透過王冠垂下細密的珠簾,看著底下跪著黑壓壓的一片臣子,聽著他們響徹整個大殿的洪亮恭祝聲,這種萬人之上的感覺更讓他雄心萬丈。

“眾位愛卿,今日乃是七夕乞巧,又是‘穿針樓’落成慶典,除了傳統的祈福許願、皇子公主成年禮等安排外,本次新增設了穿針乞巧以及斗魁星兩項比賽,百年盛典,以饗天下。”

眾臣俯首恭稱道:“陛下聖明!”

“朕最近從民間蒐集一方秘製甜湯,今日乃七夕佳節,天下共慶之,當與民同樂,眾位愛卿可邊品嚐甜湯,邊觀賞乞巧鬥技。”

“謝陛下賞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殿裡的人群一陣騷動,隨後眾人跪拜在地,呼聲震耳欲聾,在這大殿內迴響半天方才消去。

李吉掏了掏耳朵,回聲猶自嗡嗡作響,感嘆當皇帝也不容易,日日受人朝拜,怎就忍受得了?

“哈哈!眾愛卿平身!今兒就當是自家宴席,大家隨性即可,切莫拘束!”

眾人謝了恩後起身,在身旁掌事太監的暗示下,李吉等人向前跨進幾步,靠近後宮區桌角旁單膝跪下,將手中托盤舉起,便有侍婢將甜湯接走。

“原來後宮等級制度規定極嚴,御膳房自有一套相應體系,從上而下,分為不同的等級,享受不同的待遇,主要有各種型別的碗、杯、盤、碟、盅等,在顏色、紋飾和數量上都有嚴格的等級。

後宮與大臣所使用的盅盞更是不同,均有專門指定的盅盞食用,極其講究,容不得半分僭越。

剛才那個五彩宮娥少女在後廚偷偷下毒,明顯是衝著面前這位淑妃和瘋丫頭來的。

雖然瘋丫頭做事古怪,蠻不講理,但是也沒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大丈夫頂天立地,見死不救,也於心不忍!”

李吉內心嘀咕了一會兒,把頭微微抬起,朝著錦衣少女打了個眼色。

錦衣少女正與周邊皇親貴胄交談甚歡,並沒有注意到李吉怪異的神情。

李吉見狀心中著急,暗罵道:“這瘋丫頭,平日倒是機警,生死關頭卻這麼不長心眼,再不看過來,不要怪我見死不救了哦!”

於是在手指上暗運潛力,屈彈指向錦衣少女,可惜彈了幾次,一道微弱的勁氣在臨近之際,竟然化為烏有,消失於無形之中。

李吉皺著眉頭,凝望著手指,彈得快斷了還是沒絲毫動靜,不禁懊惱自己功力修為太淺。

忽然,錦衣少女身旁的侍女笑吟吟出現在面前,低聲道:“小太監,你怎麼了,手抽筋了嗎?”

“沒……”李吉臉上一紅,羞得差點找個地縫鑽進去,這種囧事也能被發現了。

錦衣少女轉過頭來,突然看到李吉,臉上一愣,隨即呈現出複雜的表情,李吉見她瞧過來,立即使了個眼色,暗示她不要喝甜湯。

錦衣少女臉色一驚,將手中的甜湯放下,輕推旁邊淑妃的手道:“母妃,甜湯有古怪,切莫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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